作者:真费事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傳來,陳寒面露欣喜,立刻開門出去,看到了站在偏殿外不遠處的齊仲斌。
“齊天師,真的是你,灰前輩也在麼?”
邵真此刻也從殿中走了出來,看向外頭的齊仲斌,這老者看着仙風道骨氣度不凡,顯然不是常人,齊天師,難道是個有名的法師?
齊仲斌看了一看邵真,對着陳寒笑道。
“灰前輩和師父在廚房呢,或許我們還想在這留宿,需要經過你這廟祝的同意啊!”
師父?
陳寒雙目一下子睜大,易道子仙長也來了?
“我得立刻去拜見!”
陳寒就匆匆走向那邊的廚房方向。
落後一步的邵真則同齊仲斌相互拱了拱手。
“在下邵真有禮了!”“老夫齊仲斌!”
這會的邵真哪還有宅在家中時的頹廢,精氣神和外觀相結合,感官上也不再如五十多歲,看着至多不到四十。
老廟祝這會可比陳寒這真廟祝要忙,先是到廟院中查看一下,看香燭情況,關閉一些相應的殿門,然後已經開始收拾另一間屋子,擺開桌子蓋上圓板,搬來桌椅,準備着一會喫飯的地方。
廚房那邊此刻熱火朝天,易書元親自下廚,用上了從天斗山帶回來的食材,一陣陣菜香飄滿廟宇。
灰勉趴在易書元肩頭,目不轉睛地盯着鍋中肉菜的翻滾,不由略微有些遺憾地說道。
“可惜石生不在這,要不然肯定會更熱鬧的。”
“你是想要告訴石生你雲萊大神地位吧?”
易書元看破又說破,灰勉也絲毫不惱。
“那是自然!”
那邊在燒火的周家漢子聽不到易書元和灰勉的對話,但聞着這誘人的菜香也不由連連嚥着口水。
“易……先生……真的是您!還有灰前輩!”
燒火的男子下意識看向易書元那邊,哪裏還有第二個人啊?
“陳姑娘,許久未見了!易某可算是應了真君之邀而來,今夜我等想要借宿真君廟,你這廟祝可得行個方便啊,否則我可向真君告狀了!”
易書元手持鍋鏟看向門口,玩笑之中也在看着陳寒,比起當初急着想要攢功德的妖修,如今的她可要穩重了許多。
“不敢不敢!”
陳寒除了激動行禮外只能連連應諾!
灰勉站在易書元肩頭,也笑着傳聲道。
“陳寒,你更像人了嘛!”
這句話,可絕對不是貶義!
燒着火的周家漢子不善言辭,此刻也不適合插話,只是一邊看着竈火一邊笑着,這易先生可真會說笑。
那邊的起居室內,孩童靠着自己孃親坐着,聞着飄來的香味,忍不住道。
“好香啊,娘,一會我也能喫麼?”
“聽陳仙姑說,你也能喫一些的,就是不能喫多了。”
“那太好了!”
周家婦人臉上帶着笑容,但又閃過一絲憂愁,孩子住在這麼久,聽說還請了名醫也用了很多藥,這湯藥費也不知道要多少啊……
大通河畔,已經回到廟後的灰色大蛇腦袋都伸出了河面,枕在真君廟的臺階上面向後院方向,一股股香氣飄來,讓它都有些按耐不住。
“哎呀,好香啊,人間真好啊,好想化形啊……姐姐會給我留一口麼……可是我一口估計就能把一桌子都喫了啊……”
“哎呀呀呀,好想喫啊……”
一條大蛇,竟然開始流口水了,也得虧了附近沒人看到,要是見着了,不得給嚇個半死!
第328章 懂變化的未必是仙人
“廚房一個燒菜一個燒火的就夠了,過兩個人來搭把手——”
老廟祝的聲音在另一個屋子那邊傳來,齊仲斌和邵真立刻就過去幫忙了。
不論是仙人還是神人,亦或是妖修和凡人,至少在今天,在年三十的真君廟中,這一頓飯還是很看重的。
易書元本就帶了一些喫的過來,再加上自己下廚也炒了幾道菜,一桌飯菜很快就準備得差不多了。
沒有太多拘束,沒有也沒有太多禮節,腥艘黄饚兔Γ瑢埐硕级说轿輧鹊淖郎希R仲斌還專門搞了一個炭盆,使得喫飯的屋內十分溫暖。
小孩子身體虛弱,不方便到屋中去喫,腥吮銧懫鋯为氂眯⊥胙b了一些菜餚湯水,周家婦人陪着孩子在臥室內一起用餐,周家漢子則在那邊大桌處一起入座做陪。
易書元和陳寒一起將菜餚端到那邊的臥室中,放在了牀邊的小桌板上。
“好多菜啊!”
孩子開心地叫出聲來。
“娘,我能喫多少,陳姑姑,我是不是也能喫肉啊?”
“自然要喫肉,不喫如何有力氣呢?”
說話的是易書元,他將手中的碗筷放下,直接坐到了牀邊。
孩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娘,隨後看向陳寒。
“姑姑,這個大先生是誰啊?”
周家婦人也不知道易書元的身份,只知道是廟祝的舊識,看起來也不像是相好。
陳寒淡淡一笑,想了下道。
“易先生也是一位名醫呢,就連那胡也跟在易先生身邊學過一段時間,先生我說得對吧?”
“不能算錯吧。”
易書元回想曾經在兆州城同諸多大夫以及朝廷官吏和民幸黄鹂挂撸菚尼t術還是還是很受認可的,當然對比一般的醫者,他等於是個開掛的。
“哦,原來是大夫啊!”
周母頓時面露驚喜,易書元看着牀上的孩子,臉上依然沒什麼肉,元氣虧空得厲害,便伸手摸向小桌,袖子一遮再一收,手中就多了一個杯子,就像是從桌上端起一樣。
“我這有一小杯藥酒,乃是精心調製,有養元補氣安神之效,也並不辣,便趁着現在空腹喝下吧。”
“啊?酒?這,合適麼?”
周母愣了一下,一邊的陳寒趕忙點頭,這是仙酒啊!
“我想喝!”
孩子本身身體虧空,此刻酒香飄蕩過去,讓他精神一振,身體和神魂生出一種本能的渴望,不等母親答應已經抓住了酒杯。
“小心別撒了!”
易書元幫着孩子一起穩住酒杯,但並沒有順從他的手幫他送到嘴邊,而是看向其母。
“周夫人,請信我,易某並不會害令郎。”
“唉!”
周母看着易書元平靜安寧的眼神,也不由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易書元這纔將酒杯送到孩子嘴邊,然後微微一仰,酒水就滑入了孩子的口中。
“咕嚕~”
“哈~真好喝……真的一點都不辣!好溫暖!”
孩子摸摸喉嚨又摸摸肚子,感覺到有一股熱流一直往下,然後從肚子裏開始散向四肢,有些涼的手腳都很快熱了起來。
“嗯,這孩子雖然傷了元氣,但好在身體神魂俱全,慢慢就會康復的,好了,你們慢用,那邊還等着開席呢!先告辭了。”
易書元站了起來,陳寒也跟隨在身邊。
“多謝大夫!”“謝謝大夫,謝謝姑姑!”
在母子二人的致謝聲中,易書元和陳寒一起出了屋子,併爲他們帶上了門,到了外面就是一陣令人清醒的冷風吹過。
“嘭~”“嘭~”“嘭~”……
遠方的天空炸開幾朵燦爛的煙花,隱約還能聽到登州城中百姓的歡呼聲。
“仙長,真君請您來此,是因爲那邵真麼?”
“算是吧,此人丹青精才豔絕,不忍其因畫而凋零,也算是你們義姐弟妹的一次機緣吧。”
說着,易書元看向那邊的伏魔大殿,殿內自然是有很多貢品在的。
“唉,廟堂高高立,還是離煙火遠了一些。”
陳寒以爲易書元在埋怨真君不現身,趕忙說道。
“真君或許是受邀去了天界吧。”
“哦,有可能!”
易書元笑言一句,和陳寒一起走向那邊的屋子,開門進去,裏面也已經將一切收拾妥當,見到門開,裏頭的老廟祝頓時笑逐顏開。
“正說到你們呢,就來了,快快快,終於可以喫飯了吧?”
陳寒關門的時候,齊仲斌已經起身爲易書元抬開座位,算是恭請師父入座。
邵真也本着禮節起身行禮問候。
“在下邵真,登州新田縣人士,還未請教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易書元拱手回了一禮,笑道。
“邵先生,你不是一直想找我麼?”
“找你?”
邵真微微一愣隨後又略帶恍然,難道……
“鄙人易書元,號易道子!”
易書元是坐下了,而剛剛屁股碰到凳面的邵真又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向易書元。
“您就是易道子!顯聖真君託夢的時候說您懂變化之道,您是不是仙人?”
這話讓老廟祝和周家漢子心頭一驚,都下意識看向易書元,齊仲斌神色不改只是瞥了一眼旁人的反應,灰勉躲在齊仲斌衣領那,笑呵呵沒有言語。
陳寒關門過來,見此也看向易書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書元大笑起來,袖中滑出了一把摺扇輕拍着桌面樂不可支。
“真君所言不差,易某確實擅長變化之道,不過嘛,擅長變化的未必是仙人鬼妖,也可以是一個說書人!”
左邊袖中的撫尺也已經滑出,易書元展開摺扇一手撫尺,輕輕在桌面一敲,就是“啪~”地一聲脆響。
“撫尺一擊摺扇一轉,口技一出變化無常!”
“你聽:顯聖真君託夢的時候說您懂變化之道,您是不是仙人?”
易書元前半句還是自己的聲音,後半句摺扇半遮面容,竟然說出了邵真剛剛的話語,語氣和聲調簡直一般無二,聽得屋內幾人瞪大了眼睛。
“口技?”
“口技!”
“說書人?”
“不錯!”
易書元收起摺扇,將之同撫尺一起擺在桌邊,帶着笑容看着邵真。
“對了,我好像聽說過,《治災記》一書,最開始說書的那人據說神乎其技,好像也姓易!”
老廟祝說着一拍桌子,驚喜地看向易書元。
“難道就是先生你?”
“不錯,正是易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