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江郎說到一半,白龍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東海龍君說過不準來此行雨麼?龍族諱莫如深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麼?怒則怒矣,是非不分?”
白龍回望嶺東方向。
“若天庭要守天時天數忌憚天道之氣,尚且會盡力關照嶺東,而我龍族在此地,難道不該更布雨麼?”
這話聽着讓江郎不由笑了,這白龍着實有些天真。
“木已成舟,有違天數事倍功半先且不論,縱然損耗自身做了這些,嶺東人間萬民都不會念龍族一句好的!”
“哞~~哞~~~”
白龍龍鳴兩聲,隨後發出一陣震動風雲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我不過是一條修行年月尚湹男⌒“垼床坏锰畹臇|西,不過長風湖龍王大人……此間行雲布雨亦是正我龍心,難道是圖那凡人幾句稱讚麼?”
白龍的眼睛漸漸眯起,聲音更清亮了幾分。
“難道你堂堂長風湖龍王,也貪得是那幾句凡人稱讚,廟中膜拜麼?亦或是隻會揣測龍君之意,攀附權柄?”
好朋友就要狠狠扎你心!
不扎透你,就扎不醒你!
易書元甚至做好了以白龍之身和江郎切磋幾下的準備,不過此刻卻沒有感受到江郎絲毫怒意,頓時明白對方被觸動了。
嗯,不愧是我朋友!
白龍的眼神漸漸恢復,見江郎沒有回應,又道了聲“告辭”,隨後就飛過江郎身邊遊天而去。
江郎靜靜站在天際雲霧之中,猛然回頭看向遠去的白龍,此刻心中的震動也只有江郎自己才清楚!
這條龍,這條龍……
江郎難以形容此刻震撼之餘的的複雜心情,他思量片刻之後,直奔東海而去。
半天之後,江郎已經得到准許,來到了龍君面前。
還是那一片龍宮沙地,還是那一條臥在細沙之中的真龍。
江郎將白龍行雨的事情彙報一遍,不過將他們之後的對話內容略過不少,畢竟其中有一些在龍君當面的情況下有些大逆不道了,有可能觸怒龍君,爲那白龍帶來災禍。
聽完江郎敘述,龍君思量着說道:
“那條白龍我亦沒有什麼印象,或許是外方降生前來此域,亦或是化蛟之日尚短,也無人指點其禮數。”
實際上龍君更傾向於後一種可能,畢竟哪怕是其他方位的龍,憑藉那白龍所行之事,也應該能上天龍圖卷的。
這麼說着,龍君忽然看向江郎,因爲他的氣息並不平靜。
“白龍也算天賦異稟之輩,不用去追究什麼,你還有什麼事麼?”
江郎一咬牙,單膝跪地行禮。
“龍君,請准許我去大庸嶺東行雨!”
龍君沉默片刻,眼神中流露出的讚賞之色一閃而逝,反而散發出淡淡龍威,緩緩開口道。
“說,下,去!”
江郎渾身筋骨緊繃,深納一口水氣抬起頭直面真龍之威,沒有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廢話。
“不爲什麼,只爲我龍族的一份擔當,不想讓天界看輕,也爲我修行之路,爲我一顆龍心!請龍君,准許!”
逃避不過是再輸一籌,管他天數不天數,這便是應行之事!
真龍龍目微微眯起,良久之後才吐出一個字。
“準!”
“謝龍君恩准!屬下告退!”
江郎以儘量沉穩的聲音謝恩,隨後起身離去,人到了沙場之外的宮殿區域,情緒依然有些亢奮不止!
第302章 水渠邊的變數
不提江郎去龍君那邊請示行雨,在此刻的嶺東,大地上,剛剛下完一場大雨則使得上至官員下至民卸夹老膊灰选�
齊仲斌和灰勉之前已經到了一個村中老農家中躲雨。
老農的老伴在洪水中失蹤,至今還找不見屍首,女兒嫁給村中人倒是一家平安,兒子還未娶妻,正隨着振興司馬的隊伍到處開渠打井。
這段時間都是老農一個人在家,今天齊仲斌躲雨,也算是有個說話的人。
不過此刻雨已經停了,齊仲斌也告辭準備出門了。
聽聞齊仲斌要走,老農詫異不已。
“唉,老哥,這麼晚了還出去啊?天都要黑了,留宿一晚,在家中隨便喫點吧!”
雨停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會更是已經變得有些昏暗。
如今日子雖然困難,但一方面朝廷有一些救濟,一方面很多很多人家中都有勞力爲朝廷出工,所得的錢糧讓人撐下去是問題不大的,也有餘力招待客人喫一頓。
“不了,我還有事,遲遲不走會耽誤的,多謝老弟留我避雨了!”
齊仲斌在門口鄭重拱了拱手,在老人的挽留中出門了,院外再行一禮才大步離去。
這場雨讓村中充滿了歡喜的氛圍,甚至讓很多村中漢子都赤膊在雨中奢侈地洗了一個澡,此刻村中一些談天的聲音也透着歡快。
告別老農之後的齊仲斌一出村,腳下的速度就霎時變快。
身形化入風中,沿着道路吹向遠方。
“水汽消得很快,那玩意又在作祟了,齊小子,這是個找到它的好機會,蟲妖不成氣候,可以暫且押後!”
灰勉對潮溼水汽的把握十分明銳。
“嗯!”
齊仲斌自然也是清楚事情輕重之分的,而且他更明白現在的情況看,這一場大雨也只能解一時之渴。
就算沒有騰雲駕霧,但化風而行對齊仲斌也已經輕車熟路,速度之快甚至可以與尋常御風一比,只是此風不方便吹得太高罷了。
灰勉站在齊仲斌肩頭,感受着水澤之氣的變化,也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這場雨怎麼下的,它心中可是門清。
聽那悠遠的龍吟都透着一種熟悉感,不用說,肯定是先生變化爲龍來施雨了,既是解乾涸大地的燃眉之急,也是給徒弟指路呢。
“齊小子,雨水難往北飄,它一定在北面,大概率就是在登州!”
齊仲斌身法化風速度飛快,只是快到登州地界的時候卻慢慢降低了速度。
“怎麼了齊小子?”
齊仲斌的身形從風中顯化,皺眉看着前方荒蕪平原上寂靜的道路,又回頭看向耘州。
“我們這麼去尋,未必就能找到,那東西雖然厭水卻也消水,現在整個嶺東就數耘州以及南部水最充沛,它會不會過來呢?”
“那你去哪等呢?這東西都沒法算的……”
齊仲斌想了下看向南面的丘陵。
“整個嶺東水渠線路都由司馬府測定完全,一旦下雨,水流匯聚之處定是抗旱渠。”
司馬府通過暫時封堵一些小河道,又以水渠貫通,使得最大程度將水利用起來,不至於散到滿是淤泥的大河中難以澆灌,雖然依舊是一片網絡,可絕對不是大海撈針。
……
耘州渹}縣外圍的林地旁,一行五人正在此處休息。
林地外側是一條五尺寬的水渠,而水渠再過去則是成片成片的農田。
夜幕之中,田間林邊有蟲鳴也有時不時出現的鳥叫,不過這反而襯托得此地更加幽靜,因爲下了雨天氣也涼爽一些,使得這些小生靈都恢復了活力。
“嘩啦啦啦……”
一名女子將腳浸入清水流動的水渠中,頓時感受到一陣清涼。
“啊,真舒服,來嶺東之後好久都沒這種感覺了!”
女子踢着水這麼說着,臉上露出一陣輕鬆的神色。
其餘人看到只是笑笑,有的閉目休息,有的則喫着東西,其中一名勁裝男子以髮帶簡單扎着頭髮,留着一寸短鬚,抬頭看着天空的星辰。
若是易書元在這,肯定就能認出,這便是十年未見的麥凌飛,如今的他多了成熟也多了滄桑。
“總算是下了一場大雨啊!”
邊上一人也是笑道。
“那羣裝神弄鬼之輩就會欺騙百姓,嘿,顯然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宰了幾個,反倒下雨了!”
“對,看他們還怎麼騙人害人!”
幾人說的自然是那些江湖術士,其中有些是純騙子,也有稍有些能耐的,但危害程度二者卻不相上下,甚至有純騙子要求以童男童女祭天,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邪法。
不過能糊弄和嚇住百姓,卻不可能糊弄所有人,你自吹本事通天,但一個“殺”字落下,一顆人頭掛起,也不見你如何厲害。
“不過哥,這嶺東真的是天降劫數嗎,前面有洪水,後面有瘟疫,如今是旱災,還有地方聽說已經生出很多蝗蟲,有可能要起蝗災……”
看着星空的男子嘆了口氣,看向水渠邊的女子。
“這種事情,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呢?有人說天降大災乃皇帝不修德行,可是當今天子是當之無愧的好皇帝,此等迷信之言有多少可信呢?”
“也是,就連爹都說當今天子算是古往今來都難得的好皇帝了。”
麥凌飛笑了。
“你這麼聽爹的,怎麼不留在家中?你這麼聽爹的,怎麼二十好幾了也不嫁人?”
女子臉上的臉色頓時僵住了,邊上另外三人也不由露出笑容。
“哼,以前我都聽,現在論武功論經驗,我也不落於人後,爲什麼不能做些事呢?至於嫁人,行啊,我不求別的什麼,甚至年紀大一些都行,但至少能贏過我吧?”
一聽到這,麥凌飛就不由又嘆了口氣。
一失足成千古恨,當初他就不該那麼認真指點妹妹武功。
如今刻苦多年下來,本就底子不差的一個女兒家,現在竟難逢敵手。
要說沒人能勝過麥阿珂那自然是扯淡,但現在的她確實武功極高,能勝過她的都是些什麼人?武林名宿、年歲較長、已有家室等這幾點裏至少佔個兩點甚至三點。
麥凌飛不由看向身邊的三人,這三位也是江湖好手,武功人品都是出校m然不是阿珂的對手,但說不定能日久生情,這也是他答應帶麥阿珂出來的原因之一。
不過在月光下見到麥大俠看過來,三人一個個都躲開他的視線。
乖乖,他們哪一個一開始見到麥阿珂的時候會沒有心動過啊,但現在可不敢對麥大小姐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說句粗俗的話,勝不過麥阿珂,牀笫之間都不會和諧的。
看到這三人的反應,麥凌飛不由又默默嘆一口氣,唉,可要被長輩埋怨死了。
忽然間,麥凌飛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遠方。
麥阿珂見到兄長的反應,立刻抓起身邊的靴子,隨後赤腳在地上一點,悄無聲息地縱到了林中一棵樹上。
幾乎同一時間,水渠邊的幾人都已經消失,整個過程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並且幾人收斂了一切氣息,就連周身毛孔都紛紛閉上,簡直如同一些修行者隱匿了氣息一樣,此法也是麥凌飛所授,依之對付一些妖異的術士邪道無往而不利。
若有修行之輩望向林地,道行差或者不注意的甚至難以察覺。
“嗡嗡嗡嗡……”
這時一陣怪異的聲音遠遠傳來,好像有很多蟲子拍打着翅膀。
樹上的人藉着星月光輝看向遠方,能看到黑壓壓一片正朝着這邊飛來,這裏樹林和田地都是美味的食糧。
蝗蟲?
麥凌飛等人心頭一驚,已經明白了過來。
嗯?不對!
“大家小心,有古怪!”
幾人的目力十分驚人,尤其麥凌飛幾乎已經等同於達到先天境界,雖然尚未真正突破,但因爲清心訣的緣故,那一層瓶頸來臨前,內力之中已經有相當一部分轉化爲先天真氣。
所以麥凌飛看到那一片黑壓壓的蟲羣之中,有一個深邃的陰影。
“嗡嗡嗡嗡……”
蟲羣鋪天蓋地地飛來,很快,林中、地上、水邊等到處都是蝗蟲,就連幾人藏身之處也不斷有蟲子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