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269章

作者:真费事

  這光芒先是打到了土地神像之上,隨後穿過神像打到了洪尉之上。

  其實到了這一步,洪尉的罪行基本誰都清楚了,天庭現在其實也是走個過場,越是到了這一步,越是需要小心謹慎做到萬全。

  隨後華光再次升起,天帝親自施法,一道玄奧氣息掃過在場所有天神和龍族,也包括易書元和灰勉。

  只要沒有抗拒者,心神深處就能浮現種種變化,能知劫數氣息相互關聯,最終直指洪尉。

  而如易書元這等通感之能匪夷所思之人,甚至隱隱好似看到過往畫面,看到洪尉興浪起劫的那一刻,還有一種夢境重現的感覺,看到到土地公的憤怒和身死之刻的絕望……

  爲了這一刻,天帝也甘願付出一些代價。

  而這一刻,對於洪尉來說也是奇異到恐怖的感受,好似無數雙眼睛看穿他的心神,自己的一切在所有人面前一覽無餘。

  他越是恐懼心虛,越是氣息翻騰,所透露的氣息也就越多,甚至在東海之上的一些齷齪也在恐懼彷徨之下不可抑制的被自己聯想。

  良久之後,天帝單手緩緩下壓,華光也漸漸散去。

  不論是天神還是龍族,全都看向了洪尉。

  “龍君,不算冤枉他吧?”

  天帝主動開口,龍君此刻好似十分平和,看向對方微微點頭。

  “洪尉其罪當誅,只是希望神君能將他交還我族,讓其死於東海!”

  “呵,龍君,是非曲直已經十分清楚,他應該死在登州上空!”

  說完這句話,天帝一抬袖子,一道卷軸飛向高處,到了剛剛的那名天官手中,後者將卷軸展開,念出了此前就已經定好的判決。

  “孽龍洪尉,兇戾狠訣,貪婪無道,逃避職責,膽小無當,其罪滔天,禍害蒼生……”

  一長串罪責過後,天官看向下方的洪尉,一字一句道。

  “我等天界,執天之道,奉天之行……於寒露日,將罪龍於剮龍臺處死!”

  剮龍臺自建成之日起,本方天庭還從未用過呢,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一種氣數的變化。

  延後一段時日也是天庭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畢竟真當面判當面殺,對龍族的衝擊或許太大,隔開一段時日,也算是雙方都有個緩衝,漸漸激烈的情緒也會緩和下來。

  龍族這邊氣氛詭異,龍君掃視各方神光璀璨的天神,最後看向天帝。

  “便等寒露之後再看吧,告辭!”

  龍君沒有再說什麼,甚至都沒有看洪尉的方向一眼,帶着一旋堊遛D身踏雲離去。

  “龍君,龍君——”

  洪尉忍不住喊出了聲,不過龍族中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縱然有人轉頭看向他,也是目露兇光,也嚇得洪尉渾身僵硬。

  一刑焐裢琵堊咫x去的方向,到此刻多少有幾分壓力驟減的感覺。

  易書元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站在他這個位置真是壓力山大,也得虧了他是個大心臟,不過龍君走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寒露之後……”

  易書元故意喃喃出聲,隨後看向天帝,後者微微皺眉,也在看向他。

  嘖嘖,洪尉是死定了,但事情似乎尚未結束啊!

  ……

  處暑時節爆發的大水,到今日,距離寒露已經沒幾天了。

  登州城相當一部分百姓已經開始回家,城內的建築雖然有不少損毀,但相當一部分還保持了完好。

  朝廷不可能真的每一棟建築都有專業匠人前去檢查,只能是讓登州本地人自己要注意查看家中建築的情況。

  人們都急着回家去看看,有的清理家中淤泥,有的查看家裏還剩下什麼,雖然施粥依然是在原地,但在這裏聚集的登州城本地災民是少了許多。

  易書元也不待在原本的棚區了,而是到了一家還算完好的醫館中,和另一名本地大夫一起替人看病。

  在這段時間內,於廣大災民之中,有關天神擒拿孽龍的事情逐漸流傳開來。

  蓋因爲雷聲大作的那一晚,有人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滾滾雷音中的話,而且聽到的不止一人。

  有人甚至講得繪聲繪色,認爲那日雷聲就是天神在捉妖,在醫館看病的時候還同旁人說起,就連易書元也聽得津津有味。

  此事在災民之間迅速流傳,更是隨着一些去往各地抗災的登州漢子,傳到了其他地方,嶺東災區,百姓中信此言者甚多……

第285章 書中構思乃是天上事

  距離上一次天庭審判洪尉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

  登州城內的情況也比之前好了太多,雖然依舊日日施粥,但至少很多百姓的家中也已經都清理了出來,城內也多少有了一些州城的樣子。

  登州畢竟是救災的中心,受損不算太誇張的登州城也是救災的臉面,即便是李謙這樣的能臣,也是要臉面的。

  不過李謙和楚家父子的工作依舊十分忙碌,明面上的水災已經結束,但水退了不代表災情就已經結束了,實際上考驗依舊十分嚴峻。

  而且大災之後的大建也需要一個規劃,雖然這部分不可能完全由朝廷承擔,但至少一些城池方面的規劃需要確立。

  登州城一家名爲仁濟堂的醫館內,易書元和一個老大夫一起坐堂爲民锌床 �

  在這種大災之下,當然是不收任何再M的,至於藥材,抱歉,太過緊缺,只能給最緊要的人。

  此刻醫館內人倒是並不算多,上午來的病患也大多是老大夫和易書元悦}過後,要麼施針要麼推拿,實在是沒有藥啊。

  一名老婦人走到醫館門口,看到一名十五六歲的學徒正在細心清理櫃檯和藥櫃,一隻只泡了水的抽屜紛紛被單獨清潔,晾曬在仁濟堂的門口。

  學徒的動作十分細緻,櫃檯大面上雖然清理了一遍了,但一些角落還殘留着淤泥,這是醫館,最好是不要有任何污垢,用竹籤裹麻布扣也要一點點扣乾淨擦乾淨。

  看到這種情況,老婦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張口朝醫館內期待地問了一句。

  “大夫,有藥麼?我家孩子高燒不退……我,我有錢!”

  老婦人從懷中取出一支銀簪,又很快塞回懷裏。

  學徒站起來望向身後,那邊的老大夫正在用一塊布巾擦着汗,他無奈搖了搖頭。

  剛剛從後院提着水桶過來的易書元也聽到了婦人的話,他嘆了口氣道。

  “新的藥材還沒有到,將你的孩子帶到醫館來吧,或許能幫他鎮痛退燒。”

  “他下不了牀了呀……”

  婦人神色有些哀傷,易書元微微皺眉後看向老大夫後再望向老婦人回應道。

  “這樣吧,告訴我你家住何處,下午我出砸惶耍ツ慵抑锌纯础!�

  “哎哎,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老婦人留下住址,隨後千恩萬謝地走了。

  等老婦人一離開,學徒就忍不住無奈地抱怨了一句。

  “藥、藥、藥,都需要藥,可是我們也沒有啊,朝廷怎麼不多咭恍┧幉倪^來呢?師父、易先生,這樣下去,我們這醫館怎麼撐啊?”

  “能撐多久撐多久!”

  老大夫說着又開始擦汗,易書元袖中滑出摺扇,展開扇面遞給他,後者扇了幾下,不止自己涼快了不少,醫館內都好似起了一陣涼風。

  這時,有一個聲音從醫館外的街道上傳來。

  “朝廷現在能確保糧道暢通已經殊爲不易,藥材可比糧食貴重多了,民間也好操作多了,縱然是朝廷,也不能一直往商戶身上剜肉,一車糧食重如銀,一車藥材貴比金啊……”

  聲音的主人是賑災欽差李謙,不過沒有穿官服,隨行者不過兩人,一名一看就是身負武功的便裝高手,另一個則是楚航,看到李謙,醫館內的三人紛紛行禮。

  “見過李大人!”

  李謙和身邊人同樣拱手回禮,他身後的楚航看到易書元還在這則鬆一口氣,只要易先生在,李大人的身體應該就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幾位不必多禮,程先生、易先生,我今天專程來看病的,這腿又有些使不上勁,來找你們看看。”

  李謙剛剛的話雖然誇張,但也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如今的情況。

  糧食還好,藥材這種東西,且不說本身就難以募集,現有的也肯定是優先供應給病患最多的地區,登州城還算不上嚴峻。

  老大夫苦笑一句。

  “老夫是束手無策的,只能請易先生爲大人舒展一下經絡了。”

  “大人請吧!”

  易書元說着,一邊卷着袖子,一邊走向了醫館內的一張牀鋪。

  等李謙一躺下,易書元便爲其悦},從脈象上看,李謙身子發虛,八成是操勞過度了,他也不廢話,直接爲李謙按揉穴位。

  另一邊,老大夫走到門口看向天空,大太陽照耀之下,天氣也異常炎熱。

  “大災之後天氣異常,已經快要寒露了,這天卻比此前更加炎熱,大人,各處的屍首可曾妥善處理?”

  李謙躺在牀鋪上眉頭緊鎖。

  “近一個月以來,百姓們多有認領屍首自行埋葬的,剩下的能燒則燒,能埋則埋,嘶……”

  腿上喫勁,李謙忍不住吸氣,而易書元手上動作不停,轉頭看向醫館外,神情同樣略顯嚴肅。

  “洪水才退,又溼又熱,加之諸多屍首未能及時處理,恐生疫病啊!登州城其實還好,有些地方災民聚集過於集中了……”

  李謙心頭一跳,自抗災的以一個多月以來,他幾乎從沒好好休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疫病的擔憂不是沒有,但和此前的事情比只能靠後,但現在卻不得不更加重視了。

  楚航身爲一線抗災的匠人,在一邊又替李謙解釋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有些地方徹底被淹,現在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不錯了,最近很多百姓開始歸鄉,重建家園也需要時間,天熱些總比嚴寒好吧……”

  “是啊!”

  李謙嘆了一句,時至今日,來時的躊躇滿志只剩下了無盡的疲憊,經常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盡力難求完滿了。

  對於天子要求的三天一封奏文,李謙很多時候也是有些力不從心,畢竟真沒那麼多東西可以寫。

  不過李謙還得裝出信心滿滿的樣子,畢竟他是整個嶺東賑災的主心骨。

  易書元在指尖凝聚一些真氣,輕輕替李謙揉捏各處經絡,後者的神情漸漸舒緩,不知不覺就在牀上睡着了。

  易書元在此刻站了起來,看向楚航和那名侍衛。

  “兩位也休息一下吧,大人應該會在午後醒來,他只是太累了……”

  “多謝易先生了!”

  那侍衛和楚航一起向着易書元行禮,後者笑了笑。

  “兩位也並不輕鬆,可以小睡一會。”

  醫館大堂內,除了牀鋪還有幾張躺椅,這都是之前病患卸嗟臅r候準備的,現在也沒有撤走。

  侍衛自然是婉拒了,楚航也沒有休息的心情。

  “你們不睡,老夫可要睡一會咯!”

  老大夫程羅在一側的躺椅上躺下,扇着易書元的扇子,漸漸閉上眼睛。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鼓聲從天上傳來,楚航心頭一驚,趕忙跑到醫館門口望向天空,隱約間,好似能看到天際有模糊的波紋,再細看卻又如同錯覺,只是那鼓聲依然在耳邊迴盪。

  “楚公子,怎麼了?”

  那名侍衛也走到楚航身邊,下意識看向天空,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你沒聽到麼?”

  “聽到什麼?”

  “好像是鼓聲……”

  楚航這麼說着,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側身轉頭看向醫館內部。

  “什麼鼓聲啊,沒有啊……”

  侍衛在一邊說着,而楚航的視線中,易書元正將捲起的袖子慢慢放下來,神色平靜地看向他。

  “登州百姓乃至嶺東各處的人都在傳,此番水災可能是有妖龍作祟導致,又有天界神人將妖孽擒獲,易某正在構思如何將此也寫入嶺東大水有關的書中……”

  說着易書元就笑了一下。

  “楚公子剛剛所言倒是提醒了易某,若天界要處決妖龍,定是會擂鼓震天的,正好記入書中!”

  楚航的眼睛慢慢瞪大,易先生的話外音難道是指,天上正要處決妖龍?

  灰勉的聲音此刻也傳入易書元的耳中。

  “先生,我們爲什麼不上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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