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唰~唰~唰~唰~唰~
“轟——”
登州城內的百姓都被驟然如同爆炸般的“雷聲”嚇得捂住耳朵,孩童更是縮在長輩懷裏發抖,這等恐怖的雷霆沒有任何人經歷過。
這一刻,龍族的決心非常恐怖,易書元不是沒想過出手。
於理他不想讓龍族得手,但於情而言,江郎現在也是不顧一切了,去東海領死那句話絕不是玩笑。
而且這打得如此激烈,易書元自覺以現在的狀態,確實也不適合插手。
一邊的曹玉高只是看着易書元道。
“易先生,我想於天界和龍族而言,您不出手也算是一種幫助了!”
易書元的心緒還是漸漸平靜,沒有任何其他動作,只是和曹玉高一起,從登州城內走出,在城門外眺望遠方的河面和天空。
“先生,曹神將說得對,以江郎的性子,若非清楚自己一方理虧,肯定大喊‘老易來助我’了!”
不得不說灰勉講得很有道理,也確實符合江郎的性格,而且天界和龍族應該都不可能不知道他易書元在這。
實際上,自天界在大通河流域選擇直接現身和龍族對上的那一刻起,至少對於洪尉的搶奪上,天界的把握肯定比倉促的龍族要高。
“我就一個寫書說書的,看得是歲月流轉紅塵過往,傳的是趣事,頌得是公序良知,要的是罪有應得!”
易書元的話音落下,遠方的鬥法其實已經能看出頹盛之勢了。
今夜光打雷不下雨,但那漫天電光和恐怖的雷聲足以給登州百姓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直到亥時一刻,登州天空的電閃雷鳴慢慢平息下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自遠方傳來。
“大通河孽龍洪尉,疑似引動洪災,致使人間萬民顛沛流離,現將之緝拿,押回天庭聽候發落——”
這是尋常百姓聽到的最後一聲“雷鳴”,轟隆隆的在天際迴盪了許久。
一些如楚航乃至楚慶霖這樣的人,甚至隱約能聽到真正的內容,一些在雷聲漸漸平息之後早入睡的百姓,也有人隱約在半夢半醒之間,從雷聲中聽到疑似神人之音……
大通河邊,河水已經重新開始匯聚,只是比起之前的大河流水,此刻更像是涓涓小溪。
一旋堊寰驼驹诤舆吙醋盘炜眨麄儙缀跻呀浐谋M了法力,且個個傷勢不輕,但奈何天庭準備充分,甚至雲層之上尚有餘力未曾動用。
近二十條龍倒是一條未死,但帶來的水族十去七八,只剩百餘羞�在身邊。
在已知沒有希望的情況下,殺不了洪尉還把命都拼丟了,那就是愚蠢!
其實剛剛並不是沒有希望,只要洪尉哪怕還剩下一點龍族的驕傲,也足夠將其擊殺了,只是就連江郎都沒想到,洪業之孫竟然如此不堪……
“回東海吧……”
……
東海一處海溝之下的水府外,一身甲冑的蒙汝帶人圍住了這裏。
“洪浚,你包庇子嗣,犯下滔天大罪,我等奉龍君之命前來拿你——”
聲音不止迴盪在水府內,也迴盪在這一片海域,水府之內的一些水族驚慌不已,有的竄出外面想要逃走,也立刻被制住。
蒙汝身邊水族兵將想要衝入府中,卻被他伸手攔住。
沒過多久,一名身穿珍珠襟領袍,頭戴珊瑚冠的男子,一步步從水府之內走出。
“洪浚願意束手就擒,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陪同尉兒一起去的大通河,是我唆使尉兒弄潮向凡人展現神威,是我料知大事不好,出手誅殺那土地,罪龍願聽候龍君發落……”
洪浚沒有做任何抵抗,任由藻綠色的繩索將自己綁縛起來。
蒙汝皺眉看着眼前之人,對於他口中的話是一句不信。
“哼!帶走!”
一兴灞鴮㈦x去,又有人留下打出幾道幽光。
下一刻,整個海溝水府外圍,一猩詈T孱愰_始瘋狂生長,直至將整個水府封鎖。
很快,洪浚被關入了龍宮大牢,整個過程中沒有誰來審問他,他沒有見到龍君,沒能見到自己父親,也沒能見到兒子洪尉,自然更不可能得到任何訊息。
“蒙統領,尉兒呢,洪尉被關在哪裏——龍君,一切罪責在我,在我——”
牢中的呼喊聲遠遠傳出,不過到大牢外圍禁制之處就戛然而止,只有看守的水族聽得最爲真切,或許龍宮深處的真龍也能聽到吧。
當天晚些時候,江郎一袕牡侵莘祷貣|海,除了水族之外,一行所有龍族全都親自到真龍面前請罪。
江郎單膝跪在真龍面前,其餘蛟龍在他身後一步是同樣的姿態,一個個羞憤欲死。
真龍心情也並不平靜,尤其是當彙報到洪尉向天神求助祈活的時候,真龍都一下睜開了眼睛,包括江郎在內的一序札堉挥X得剎那間氣息凝固了。
“有負龍君之御令,江郎願意領死,一行值芷此啦珰⒁驯M全力,望龍君饒他們一命!”
真龍再次緩緩閉上眼睛。
“下去吧,好好養傷。”
“是!”
爲洪尉這樣的玩意而誅殺龍族菁華,這種事自然是不可能的,龍君不會做,江郎等人其實也是清楚的,但若龍君盛怒之下殺了他們,那他們也無怨無悔,只是會覺得十分不甘。
而直到多日之後,洪業才終於得知家中發生的動盪,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但在得知的那一刻,他又已經明白一切就是事實。
向來精明強悍的老蛟,在這一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去求龍君,卻根本不被接見。
第284章 尚未結束
第二天天明時分,天庭點卯前夕。
易書元隨着曹玉高踏雲登天,到天階之上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白肚皮,遙遙可見的天門之外則站了不少神將。
雲頭經過天門的時候,很多神人與天兵都看向雲上,雷部五將之一的曹玉高自然是認得的,那麼他身邊長髮花白之人便是易道子了。
“咚咚咚咚咚……”
鼓聲震天響,這一次的天鼓的意義和之前又有不同,天庭各處都是一道道光芒浮現,紛紛飛向神霄寶殿方向。
天宮之中,和易書元上一次來的情況大有不同,可以說處處有神光,各方都有香火氣。
到易書元和曹玉高飛到神霄寶殿之前的時候,整個神霄寶殿都華光熠熠,雲階之上也滿是天兵和神人。
“這麼多神啊!”
灰勉趴在易書元肩上驚歎不已,而易書元又何嘗不是如此,他連名字都叫不全。
雲朵直接落到神霄寶殿之外的門前。
“有請易道子入殿——”
“易先生請!”
曹玉高說了一句,和易書元一起步入神霄寶殿,巨大的殿堂之內,高低各處雲臺都站滿了各部神人。
“見過神君!”
易書元拱了拱手,算是見禮了,天帝頷首,伸手引向一邊。
“勞煩易道子做個見證,還此番劫數一個是非清楚,讓造就此劫之人罪有應得!”
易書元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走向了一旁。
這一刻,天帝再次開口。
“鬥部元君,九天雷帥,武曲星君,水德星君!”
四名神人越卸觯硐蛏戏叫卸Y。
“臣等在!”
天帝起身,平靜地說道。
“命你等再去東海,請龍君到場,他若不來,也讓龍族派人過來,省得到時候說我們冤枉了他們!”
易書元在一邊想着,龍族倒也不至於會不認洪尉的罪,不過此番去請確實也是必要的,只是在龍族那邊,可能多少覺得有些羞辱的意思了。
但易書元相信,此次龍族肯定是會派人過來的,不然就等於逃避現實了。
“臣等領法旨!”
四名天神踏着一道流光就出了神霄寶殿,直奔東海而去。
隨後天帝又連下幾道命令,各部天官就位,各處機要就位,天庭氣機同星斗關聯,刑焐褚膊辉僦淮谏裣鰧毜睿请S着天帝一起,紛紛移步天宮上空,飛向天門雲臺。
天門近處的廣闊雲臺,除了雲臺之上,各方上三層下三層鋪開了無盡神光,好似一片霞光。
易書元作爲一個相關的仙人,想要隨便找個角落站一下就行了,不過天帝顯然不這麼想,請他在雲臺中心位置旁觀審判。
接下來就是等龍族的人來了。
時至當天傍晚,東方的天邊遠遠傳來龍吟聲,一股淡淡的壓迫感從遠方接近。
先是去往東海的天神回落天宮之外,隨後可見天邊出現諸多騰雲駕霧之龍。
爲首一人乃是一名身穿淡紫色方心曲領袍,頭戴通天冠的年長男子,淡黃色的鬍鬚垂到胸口,一雙內斂的眼睛遠遠掃來,就能帶給人一種莫大的壓力。
待到了天門近處,一條條騰空之龍紛紛落下化爲人形,竟然真的是龍君親至,隨同蛟龍多達百餘條,剛剛在登州和天神鬥過一場的江郎等人也在其中。
“先生,不會打起來吧?”
易書元低語一句。
“你以爲你和我說話他們聽不到麼?”
灰勉立刻閉嘴,小心地鑽到了易書元的衣領裏面。
和灰勉想的不同,甚至和易書元想的也有出入,龍族到來雖然看似同天神劍拔弩張,但龍君自己倒是氣息平和,隨行一旋堊寰碗S着他一步步走向雲臺。
直到龍君走到天帝附近,整個天神一方除了回來覆命的幾位神祇,其餘都沒有誰出聲。
這是世間罕有的真龍之一,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息,但隨着他的接近,易書元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壓抑。
只不過易書元向來很會調整心態,他本也不算爭強好勝,更何況現在算是個病號,覺得壓抑就壓抑唄,心情放鬆一些就顯得自然了。
反正該爭搶的時候,昨天已經爭過了。
所以情況就是,各方天神都神色緊張,一旋堊迥樕珖烂C,但天帝目光平靜,龍君好似閒庭信步。
易書元手持一把摺扇,一會看看各方天神,一會看看所來龍族,想着他們心中的感受,思考着之後的書該如何寫。
隨着活躍的心理活動,易書元甚至時不時拿扇子輕輕拍着掌心。
直到龍君走近,易書元才微微正色,將摺扇收入袖中,而一直看向天帝的龍君也在此刻將目光轉向易書元,向他拱了拱手。
“想必你就是易道子了?久仰大名了,果然聞名不如見面,聽說你以至寶《山河社稷圖》強壓此次劫數,本君不勝欽佩!”
易書元不敢怠慢,立刻拱手回禮。
“不敢當,易某同樣久聞龍君威名了!”
說着,易書元還掃了龍君身後不遠處的江郎一眼,肯定是這貨把《山河社稷圖》的事告訴龍君的。
江郎下意識避過易書元的眼神。
其實江郎此刻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面自然是和龍族一起有點同仇敵愾的感覺。
但另一方面,他深知這次龍族其實真的理虧,甚至因爲之前石生的關係,江郎知道得更透徹一些,而且昨天豁出一切來搶龍肯定也被老易看到了。
實話說,來搶已經丟人了,沒搶過更丟人!
看到江郎這樣子,易書元還是多少有些欣慰的,說明這貨除了受了傷,基本啥問題沒有,不是一條魔怔龍。
龍君和易書元說完話,這纔看向天帝,二者只是相互拱了拱手,沒有什麼客套的意思。
隨着龍族到場,天鼓再次被敲響。
“咚咚咚咚咚……”
“帶罪龍——”
一名天官高喊,令龍族一屑娂妭饶靠聪蛩@一幕在易書元眼中覺得頗爲好笑,莫名有種孩子氣的感覺。
一朵白雲飄來,洪尉在兩名星官的押解下到達場中。
洪尉眼神中滿是惶恐,看向龍族一方想要張口,卻又不敢出聲,只是接觸到同族的眼神,就好似自己要被生吞活剝。
另有一尊破損的土地神像被抬到洪尉身邊,他下意識看向神像,心中又是一驚。
“請玄天儀——”
天官高喊,渾天宮那邊,立刻有諸多神人施法,而天門附近,天帝伸手向上一託,渾天宮處就有一道耀眼華光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