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雖然易先生沒說,但想必這就是最大變數了,我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勸說霧莊的人逃離,只是進展並不容樂觀!”
公孫寅下意識看向霧莊方向,口中喃喃着說道。
“在這生活了這麼多代人了,從來都沒有什麼災害,至多見過河道漲水,如何能叫人信服?”
“既然這一切都是天魔外化所成,易先生何必去勸這裏的人逃離呢?縱然如此真實,但最終不過是假象,況且他們不願意逃,也只能說命數如此!”
胥子昌口中的這些話,讓曹玉高沒辦法反駁,也讓一邊的公孫寅陷入一種迷茫。
話語間,遠方隱約有某種聲音在迴盪。
“嘶……昂……”
這聲音十分遙遠,好似同河道冰層的擠壓融合在一起,並且一起傳向遠方。
不只是河溝邊的三人聽到了,自然也傳向了霧莊。
霧莊內,人們已經吵成了一片。
易書元見正常勸不奏效,乾脆就鼓動孩子們鬧,挨家挨戶找人太累,讓人來找他就容易多了。
只要做得過分一點就行了,比如讓孩子們鬧得兇一些。
莊子中央圍了一大羣人,就在老莊長家門前,水泄不通的人羣圍着易書元怒目而視。
老莊長也被驚動了,這會正在和易書元理論着。
“易夫子,您教孩子們讀書識字,教他們做人的道理,這都很好,但你今天魔怔了?若非我攔着,幾家人按着你就給你一頓好打!”
“就是啊,我們家孩子鬧着要逃!”“我們家的把牀鋪都掀了!”
“易夫子,你到底要幹什麼?”“姓易的,好喫好喝待你,你就這麼回報?”
老莊長也認爲這易夫子是在胡鬧,哪有這麼冷的天鼓動人離家的,還說什麼發大水,更有孩子說什麼妖怪,這太荒唐了。
正要再說,遠方的聲音也在此刻傳來。
“嘶……昂……”
聲音明明並不十分響亮,卻壓過了所有吵鬧,聽着讓人心中升起一種天然的恐懼。
吵鬧的霧莊一下安靜了下來,很多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在這份安靜中,易書元的清朗有力的聲音傳遍了人羣。
“這便是災禍所在,是雪山深處的妖物,一條走冰雪的雪蟒……”
易書元說話的同時,手中摺扇展開,向着周圍奮力一掃。
“嗚呼……嗚呼……”
一陣風捲起了許多屋頂上的積雪,這些雪飄蕩着竟拼出了一個圖案,那是一條恐怖的白色蟒蛇,在半空中扭動着無聲嘶吼。
霧莊的人連動物都沒怎麼見過,看到這種妖物,只一眼就能讓人冒冷汗,也有不少人下意識縮下身子。
在現在的環境下,易書元牽動的變化雖然不止於此,但此刻這樣是最直觀的。
“這是蛇?”“妖怪?”
“哎呦娘唉!”
人羣恐慌中驚叫一片,議論和吸氣聲不斷,不過天空雪花所成的妖怪卻很快消散了。
很多雙眼睛看向易書元,他扇動扇子風就起了,隨後天空纔出現這種變化的,這是呼風喚雨麼?和故老相傳中故事裏的神仙一樣?
易書元看向周圍,深吸一口氣,隨後爆發出怒喝。
“想活命的,還不快去收拾東西逃跑——”
這聲音之響亮,簡直隆隆如雷,近處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隨後所有人如夢初醒,不知道是被易書元嚇的,還是被那妖怪的事嚇的。
人人紛紛跑回家中,這下真的收拾東西要跑了,哪怕最後可能真是個誤會,那也等事後再說。
人羣散去,易書元身邊只剩下了石生和鄭穎,他微微鬆一口氣,顯然也並不輕鬆。
鄭穎擔憂地看着遠方道。
“易先生,走水之妖,您有把握對付得了麼?”
“對付它?”
易書元看了一眼鄭穎。
“這麼說吧,它既是應變數而走水,同時也是來對付我的……”
大蒼雪山,山中雪蟒,這種東西不可能是公孫寅記憶中和劫數中該有的,只和易書元相關,但它也確實是公孫寅劫中之變。
……
滾滾冰雪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如果按照易書元記憶中的大蒼山那種深邃程度,就算是妖物裹着冰雪走水,到這往少了說都得有幾天。
但在這裏不可能真的如易書元記憶中的那般,實際上中午的時候易書元用了小半個時辰鼓動了全莊逃難。
可到了下午,白茫茫的景象已經衝到了肉眼可見的“平原地帶”。
滾滾冰雪衝來,河道上的冰層直接“轟隆~”一聲炸開。
河水翻卷着向上,冰雪融於水中衝出河岸。
“嘩啦啦啦……”
濤濤洪峯從山下方向席捲而來,詭異的是水流拍過的地方迅速結冰,一些水浪前一刻還在翻卷,下一刻就結晶在了空中,如同浪花狀的冰雕。
“嘶昂——”
一種沙啞中帶着高亢的吼聲在些白茫茫一片而來,駭得拖家帶口提着東西的數百人都面露恐懼。
“快跑啊!”“快點快點——”
“小心啊!”
人們已經逃出了霧莊,但顯然逃得還不夠遠,這會全都在驚恐中加快腳步。
霧莊內部,此刻還有人沒有逃出來,幾戶人家將一輛平板車堆得滿滿當當,然後一起推着在巷子裏走着。
已經勸走了好幾處莊外聚居地,又從逃難人羣那邊返回的易書元經過莊子聽到動靜。
他踏着周圍房屋的屋頂而來,在空中翻騰着落地,看向這幾人頓時面露怒容。
“你們怎麼還沒走?”
“易夫子?”“東西太多了,收拾得慢……”
“嘶昂——”
吼聲傳來,天空都在變暗,更有狂風“嗚嗚嗚”的呼嘯着。
“不要命了?快走——”
“是是是,這就走這就走……”
易書元身法一動,幾乎頃刻間來到板車近處,單手吖Γ苯右徽拼蛟诎遘嚿稀�
“咣噹~”
整一輛車直接散架。
易書元只抓起一個食盒遞給近處的人道。
“別推車了,什麼都不用帶了,妖怪要來了,快逃——”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縱身一躍,在圍牆屋頂等處借力,向着前方騰挪而去。
躍至莊外,易書元的法眼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妖氣,源頭還在極遠處,但無窮冰雪攜風暴席捲而來。
這讓易書元瞳孔微微散大,心中忍不住“臥槽”一聲。
這種此消彼長的狀態,如何抗衡作弊般的妖物?
“嗚呼……”
冰雪風暴衝入了莊內,幾聲尖叫吸引了易書元的注意。
“啊——”“救命啊!”
幾個人竟然被風雪捲上了天。
易書元瞳孔一縮,立刻縱身一躍,在空中一左一右抓住兩個孩子,下一刻沉氣於身,一招千鈞墜帶着人落下。
但易書元只有兩隻手,還有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婦人被捲上了天,易書元再想上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朝天叫了一聲小女孩的名字。
“念恩——”
“夫子嗚嗚……”
小女孩在哭泣中被風捲走,話音落下已經嚇暈了過去……
易書元抱着兩個已經被嚇傻的孩子落地,看向陷入恐懼和呆滯的另外一些大人怒吼。
“你們走不了,快去結實點的屋子裏躲起來!”
將兩個孩子交給已經慌了神的大人後,易書元見幾個男人都好似嚇傻了一樣,就狠狠給了其中一人一個耳光。
後者這才如夢初醒,帶着人或恐懼或悲傷的人跑向附近的屋子,又有人哭喊着呼喚那小女孩和婦人的名字……
遠方河溝邊,胥子昌和公孫寅同樣沒走,曹玉高也在這邊,幾人都知道,這一關不好躲。
“啊……”
有婦人的尖叫聲傳來,三人抬頭看向空中,居然有人被風捲回冰雪襲來的方向,除了有大人,還有已經昏迷的孩童。
公孫寅如今目力出校骨宄乜吹奖粧宰叩氖钦l,那個小女孩出生的時候,名字還是他起的,叫念恩。
當初起名時的念頭浮現腦海。
念生骨造血之恩,念養育之恩,念善待之恩,念土地之恩,念鄉人互助之恩,念種種點點滴滴之恩,說是念恩,也是念情……
只眨眼間,被捲走的人已經不見了。
“吼——”
遠方傳來妖物的嘶吼,這倒卷妖風帶走的人是什麼命撸頎懴尚藓蜕竦o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一刻,公孫寅內心深處一直被抑制的一種東西,一種曾經被他以爲想要更進一步就該斬去的東西,猶如洪水般爆發了。
此劫中失去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公孫寅已經無暇去想,甚至也不想去管別的了。
他好似又從提振仙心的修行者下墜到了凡人,不論如何,這是生我養我的土地,是我父母埋骨之所,有着一輩子相互扶持的鄉親們……
“混蛋——”
公孫寅紅着眼衝向冰雪方向,經過茅屋之刻,彷彿無數年前的隔世記憶浮現,幾乎立刻怒聲大吼。
“凝霜出鞘——”
“錚——”的一聲劍鳴響徹大地,茅草屋背後的土地中,沉積已久的土地炸開,一名劍從中飛出。
這劍只升到半空就已經開始搖晃下墜,但公孫寅縱身一躍直接在空中接住長劍,頭也不回地衝向前方。
胥子昌只愣神一瞬,隨後立刻跟上師弟。
“好氣魄,我們就來比比誰能宰了這畜生!青鋒出鞘——”
“錚——”
之前胥子昌封劍的前院,地下的劍匣破開,長劍飛出,他同樣在空中接住劍,向着狂奔中的公孫寅追去……
第257章 天魔變
曹玉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那師兄弟兩人已經先後衝了出去。
“那是妖蟒走水,沒有法力,你們這是去找死呢——”
見那兩人頭也不回,曹玉高低聲罵了一句,也向着兩人衝了出去,老子是雷神,就算沒有詔令,除去邪祟也是職責所在。
前方是白茫茫一片的冰雪凌汛,恍若天威來襲,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是逃跑都恨只少生了兩條腿,卻有人逆天而上。
公孫寅在前,胥子昌在後,兩人持劍狂奔。
“嗚呼……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