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232章

作者:真费事

  胥子昌這回不敢再有隱瞞。

  “易仙長,胥某在此是爲了尋一位畫中仙,此女道行不湥砻撔戊峨叴渖蕉粗挟嬀常沁M入其中的關鍵,我師弟公孫寅就被困在雲翠畫境之中。”

  易書元也不會計較爲什麼胥子昌上回不說,而是就此刻得到的信息略微掐指一算,卻得到一種兇險的感覺。

  “畫中仙?”

  畫中仙有很多種解讀,有附身畫中之鬼怪,也有脫形畫妖。

  但能沾一個“仙”字,並且還是從仙修口中說出來的,那這幅畫本身肯定不凡,有幾分仙意蘊含其中,以至於畫中走出之人也帶着幾分這種意味。

  “不錯,此女名爲鄭穎,她從洞中畫境逃出來之後我就一直在找她,當年《山河仙爐圖》在月州失蹤,我料定她會前來尋找,果然被我撞見,在月州將之擒獲……”

  “只可惜此後我受心魔所困,只能盡力壓制,不敢隨意出門!”

  說着胥子昌又道。

  “還請仙長助我找到那畫中仙,屆時師弟自然能夠獲救,胥某更是知道月州還有一寶,乃是一副仙貼,其上道蘊非常,願將那寶物下落告知仙長!”

  易書元微微皺眉隱約能感受到胥子昌心念又亂了幾分,但又很快平息下去。

  至於所謂寶物仙貼,基本是《乾坤變》沒跑了。

  易阿寶之前說過有人窺伺《乾坤變》,這會在聽到胥子昌的話,灰勉和石生都對視了一眼。

  “那畫中仙的蹤跡可有線索?”

  易書元也先不說《乾坤變》的事情了,免得讓胥子昌太過尷尬。

  胥子昌聞言趕緊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畫卷遞給易書元。

  “此畫卷乃家師所煉,又經我之手重煉,非但有封印畫中仙之能,畫中之人更不可觸畫。

  我曾仗之將她擒獲,有此畫在手,百丈之內只要能看到那畫中仙,便能如同照鏡一般,施法將之收入畫中。”

  能收畫中仙,而畫中仙自己卻無法觸碰畫卷。

  易書元接過空白畫卷,這卷軸的作用讓他聽着眉頭直皺,公孫寅被困畫境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還兩說,但這畫卷對於畫中仙來說簡直如同囚弧�

  而當易書元握住畫卷的這一刻,已經心有通感,好似能模糊看到一個衣袖飄飄的身影。

  “畫中仙易某自然會去尋,胥道友便安心在此等候勿要外出了,你魔念深種,心境不可再起波瀾。”

  說話間,易書元袖中滑出撫尺,託着撫尺遞到胥子昌手中。

  “閉目靜坐於此,借玉驚鎮壓魔念,天明之前不可輕動!”

  胥子昌下意識接過撫尺,卻只感覺到一股酥麻傳遞全身,抓着撫尺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恐懼感,甚至幾乎想要將撫尺丟掉。

  我爲什麼會怕?不,不是我在怕!是它在怕!

  玉驚在胥子昌手中微微震動,一縷縷雷光在尺身上扭動,胥子昌才抓緊撫尺,就感覺到指尖刺痛。

  “滋滋……”

  這一刻,哪怕痛楚襲身,胥子昌都像是握緊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握緊撫尺。

  “不可胡鬧!”

  易書元低語一句,胥子昌下意識一驚,手鬆了一些,而手中的撫尺也沒有了任何動靜,手指也不再刺痛。

  這一幕看得易書元不由無奈搖了搖頭。

  “我是說給它聽的,胥道友凝神靜氣不要妄動便是,也勞煩土地公多加照看,易某先告辭了!”

  胥子昌微微一愣,就見易書元已經轉身走出廟外,石生則趕緊跟上。

  土地公亦步亦趨跟着易書元,口中不斷訴苦。

  “易仙長啊,小神這點道行哪看得住他啊,這胥仙長若是動怒,一劍怕是能把我金身劈碎啊……”

  “哎呀土地公公,師父的意思就是你看着廟外就行了,裏面沒事的。”

  “噢噢,那,那還好,易仙長你可早點回來啊……”

  土地公一直送到了廟外,易書元對着他點了點頭,隨後化爲一陣雨中清風遠去了。

  土地公回頭看看廟裏面,不敢一個人回去,選擇先遁入地下。

  胥子昌依然略顯愣神,低頭看向雙手捧着的撫尺,寶物能生出一絲靈性已經極爲不易,亦如胥子昌自己的飛劍,一直是他的驕傲。

  而手中的這件寶物,竟然還有自己的脾氣,這脾氣似乎還不小?

  胥子昌不由細細觀察手中之物,一時間辨別不出這是何種法寶,更看到了上頭的文字。

  “尺落招音御蟄雷,手持擎天駕海推!”

  換成別的時候,胥子昌怕是要心中嘀咕一句“好大的口氣”,但這會卻沒有這種念頭,甚至感覺心中魔念都不敢有絲毫起伏。

  哪怕懼怕於手中寶物,但胥子昌卻死死握住,既恐懼又安心,隨後在原地蒲團上坐了下來。

  ……

  對於胥子昌而言難以尋蹤的畫中仙,在易書元這卻並非真的那麼難找。

  說來也巧,一到東廬,易書元除了關注胥子昌外,最先想到的便是當初那個“錢財用在刀刃上”的書生楊本才,當時就隱約有怪異的感覺。

  而此刻空白畫卷在手,易書元借物推算本還有些模糊,但無意間聯想到楊本才,那就立刻清晰起來。

  那不論具體情況如何,易書元都打算先去一趟楊本才的家中,至於具體方位則並不難算到。

  不消片刻,易書元和石生就在城外一處屋院前顯出身形。

  “師父,這是哪啊?”

  “一個楊姓書生的家中,也算當年同行一路。”

  “先生,您的意思是,楊本才和此事有關,不至於您特地大晚上來看他吧?”

  “馬上就知道了。”

  易書元說完輕輕一躍,直接落入了楊家院中。

  這裏靜悄悄一片,顯然家中人早已經都睡下了。

  院中棚子下的驢子依然套繩拴在石磨邊,這會見有生人進來似乎又受到驚嚇,驚叫幾聲又開始拉磨。

  但只有雨水潤磨,沒有米麥成粉。

  掃了幾間屋子一眼,易書元徑直走向楊本才的居室,隨後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空無一人,牀鋪未動桌椅整齊,似乎楊本才並未歸家。

  那張空白畫卷自易書元袖中飛出落到手上,凝神片刻之後,他看向了室內一面牆壁,上頭掛着一幅畫。

  “師父……”

  “噓!”

  易書元把手指放在脣前噓了一聲,隨後心念微動牽神而出,竟然以一縷神念化入畫中。

  下一刻,牆壁上的畫卷上,畫中的小院內出現了一個身影,竟然和易書元一般無二。

  這看得石生目瞪口呆,就連灰勉都瞪大了眼睛,一人一貂不由湊近牆壁去看,再回頭望向易書元,畫裏出現得分明就是師父/先生!

  易書元看了看周圍,再望向院中正房,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楊本才這小子,豔福不湴。�

  而此刻的房間內,鄭穎心頭一跳,一下睜開了眼睛。

第247章 另有隱情

  有人進了畫中?

  鄭穎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但那種感覺卻不會有錯,非但有人進來了,而且就站在門外。

  易書元站在門口,倒也沒有直接進去,他畢竟不是灰勉,光禿禿兩個人不是見不得,卻也得考慮別人的感受。

  他不是胥子昌,沒必要一見面就飛劍祭出施法拘押,從裏面的氣息看,也沒有什麼惡意。

  “姑娘,希望現身一見,易某就在院中等你。”

  聽到易書元的聲音,屋內的鄭穎心神緊繃,腦海中閃過很多種可能和應對,卻都被她推翻。

  很顯然,來的這一位道行極高,不是輕易能擺脫的。

  鄭穎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氣,在被子中將楊本才搭在她胸前的手輕輕挪開,然後動作輕巧地從牀上起身後跨過旁人下到地面。

  一身淡彩衣裙從一旁的架子上飛來,隨着鄭穎展臂伸腿的動作,輕盈地穿戴包裹住身體。

  一息之內,鄭穎已經衣衫整齊,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牀鋪。

  “鄭姑娘……”

  楊本纔此刻夢呢着,手和腿已經搭着抱住了被子,彷彿把被子當成了人。

  院外的易書元並沒有久等,他只是帶着好奇和欣賞的神色,認真打量着屋院內的一切,然後就聽到主屋那邊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易書元側身看去,一個面容清麗女子出現在門前,其人紗裙及腰,身穿淡彩輕衣,右壓衣襟略微偏下,因爲包裹部位的規模,崩得湝露出一點溝壑。

  而鄭穎也同時打量了一下院中之人,乃是一個身穿青色直裾袍的男子,面容平靜長髮半白,從氣度到感覺都和胥子昌相差極大。

  靠猜的也基本能猜出對方很可能是仙人!

  鄭穎雖然心中發緊,但表面上還是顯出從容大方,出門之後身後的門便自動關上,隨後上前行了一禮。

  “小女子鄭穎見過仙長,不知仙長尊號,來此有何貴幹?”

  易書元並不開門見山,而是一邊回禮,一邊回答,只答了前半段,剩下一半則有些答非所問地說道。

  “鄙人易書元,倒也沒想到能在東廬見此畫境……數年以前,易某登船順開陽吆尤ネ刑旄局型晃粫菞畋静拧�

  從易書元沒有否定仙長稱呼上,鄭穎明白自己猜測得不錯,而當聽他提及楊本才,鄭穎心中又微微鬆了一口氣,也覺得好笑又好奇。

  沒想到是來找恩公的。

  這念頭一出,鄭穎忽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位楊公子的特殊之處難道應在了這裏?

  這也讓鄭穎不由更加認真瞭解易書元所說之事。

  “其人也算樂觀,不過兩次不第,家中又遭變故,似乎變得意志消沉心情大改,今日來此,卻沒想到能見此景!”

  易書元說得可全都是真的,只是沒有提及胥子昌有關的事而已。

  這一股腦把楊本才的一些“黑歷史”也一起說了,聽得鄭穎都下意識回頭張望了臥室內。

  “仙長莫要誤會,小女子雖是畫中人,但並非邪祟之輩,更不貪圖楊公子元陽之氣,便,便是與之雲雨,也是合而流轉,交融之後也將元氣渡給他,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易書元微微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便是懂一些仙道陰陽之理的了,而且領悟程度不算湣�

  若換成一般的女妖,即便十分善良且也真心愛上一個凡人,那二者交歡縱情縱慾之下,男子很快就會受不住而元氣大損。

  這不是惡意,而是不懂,等明白過來很可能爲時已晚。

  “原來是畫中仙子!不過姑娘又是爲何來此,又爲何同這位楊姓書生好上的呢?”

  “小女子不敢當!至於來此緣由,小女子自會解釋。”

  說話間,鄭穎揮袖一掃,另一邊的屋子內就飛出了桌椅落到了院中,桌上還有冒着熱氣的茶水。

  “仙長請坐。”

  易書元就在桌邊坐下,不過他現在其實就是一縷神念,鄭穎能看到也只是因爲他想讓她看到,茶水就只能聞聞茶香了。

  所以即便鄭穎倒了茶,易書元卻也並不動,只是微微一吸就將一縷靈氣吸走。

  鄭穎見此只是略感疑惑卻也沒有多想,而是選擇將一些情況向易書元訴說。

  “小女子乃是爲躲避追殺而來,借人火氣躲藏,在東廬街上見楊公子氣息特殊,遂動了一些念頭……”

  畫卷外,楊本才的居室中,石生和灰勉全都湊近畫卷看着。

  “上頭多了桌子椅子還有一個姐姐!”“先生,那女的就是畫中仙吧?”

  石生和灰勉都回頭看向易書元,而此刻的易書元分心兩用,居然也平靜地看着畫卷。

  “不錯,畫中境我還是第一次見,雖然不能和山河社稷圖比,但也十分奇特!”

  畫中境內,易書元在傾聽之餘偶爾閉目思量,卻並不會打斷鄭穎的話,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

  講着講着,鄭穎心中也再次漸漸忐忑起來,首先是眼前之人的道行恐怕比她之前想的還要高不止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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