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可是我看大師還沒有盡興吧——”
和尚的話語被忽然出現得聲音打斷。
這聲音好似遠方傳來,帶着在寺院中帶着陣陣迴響,周圍人都下意識看向四周,而和尚更是雙目爆出精光!
這份傳音代表着強大的控制力,和深不可測的內力,甚至極有可能是,先天真氣!
“不如讓我來陪大師好好打一場如何?”
這一句話就已經在近處。
包括段嗣烈和無法僧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向寺院山門入口處,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這裏。
或許是都被決鬥吸引,或許是有士兵疏於職守,在這之前竟然無人察覺無人通報。
這人一身雲紋袍,頭系藍飄帶,眼中有神略顯滄桑,看着不老,但富強中卻難辨年歲,步入這更似大營的寺廟卻毫無波瀾之色。
“龍前輩——”
段嗣烈發出不可置信的激動之聲,也等於讓周圍很多人明白了來者的身份!
易書元以龍飛揚之身進入寺院,胸中激盪着如海浪般的武道之氣,他見此刻的無法僧同樣欣喜不已,更生出一股豪情。
易書元只是走到院中,先是向着段嗣烈點了點頭,隨後眼神中只剩下了手持鐵佛珠的和尚,並拱手行了一禮。
“擇日不如撞日,相逢不如偶遇,鄙人龍飛揚,今日特來送大師一敗!”
話音平靜,語氣淡然,彷彿說出來的就是事實,同樣不失爲一種極端的自負和傲氣!
無法和尚眼神之中燃起武道熱火,平靜的聲音帶着無限感慨和期待。
“我佛慈悲,大庸真是臥虎藏龍,謝前輩願意現身賜教!”
毫無疑問,來者是先天境界的武者。
毫無疑問,對比和尚自己,對方肯定早已是先天境界,一聲“前輩”無可厚非。
“你已損耗了一些真氣,我也不佔你便宜,我們便在三十招內定勝負吧!”
易書元話音依舊平靜,但戰意已經肆意瀰漫,能與先天高手一較長短,何其快哉!
“請前輩亮兵器吧!”
和尚也不廢話,這一剎那便氣勢一變,從慈悲佛陀化爲怒目金剛,一時間殺氣騰騰!
段嗣烈一個激靈,趕緊跑向大院邊緣,周圍的武官這會也紛紛後退。
易書元面帶笑容。
“只以肉掌便可,大師無需顧慮。”
和尚微笑點頭,絲毫不覺得對方這是侮辱,這一刻已經渾身真氣如同沸騰。
“嘭~”
青石板直接被踩裂,和尚毫無徵兆地出手,攻向近在咫尺的易書元,手中佛珠帶起呼嘯,雙掌更好似殘影。
易書元長袖一掃,以袖口接住佛珠後一卷,就將佛珠捲住,隨後左手相迎。
交手雙方身法不斷閃動,身形好似移形換位,在院中各處騰挪,但佛珠和袖口始終糾纏在一起,一人左手一人右手急速交錯。
外人看得眼睛痠痛卻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瞬間,看着好似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誰佔上風?”“不知道啊,龍大俠不會輸吧?”
“段將軍,你怎麼看?”
鄒介也忍不住詢問了,他們同比鬥雙方的武功差距太大,或許也只有段嗣烈能看得真切了。
段嗣烈微微搖頭。
“只有無法大師在攻,龍前輩好像還沒出手呢……”
這還沒出手?
比起段嗣烈,和尚當然也明白狀況,咦阆忍煺鏆猓哉浦贝桃讜虚T,但卻又見那袖口飄來,頓時氣勁爆炸化掌爲拳,周圍靈氣都爲之引動。
“轟——”
一拳的氣勁掀起一陣無形氣浪,也得周圍枯枝落葉攜塵土飛揚……
交手雙方短暫分開,但和尚又立刻衝向易書元,後者則輕輕一躍猶如一片輕若沒有重量的鴻毛往後飄蕩。
沒有用任何仙法,一口先天真氣提起,易書元飄然若仙,雙腳始終不落地……
“先天真氣威勢無雙,更讓人得悟武道種種精妙,那武道之妙,在招?在威?在勢?還是在心?”
這一刻,易書元竟然還有餘力開口說話,並且語氣依然平靜無波。
無法和尚腳下化爲殘影,拳掌突刺卻始終接近不了易書元,反而好似自己的拳勁在推着對方飄身向後。
這種奇異的狀態雖不能動搖比鬥雙方,卻看得觀戰之人瞠目結舌!
“或許皆有之,亦或許還不夠!”
天空中不知不覺下起了雪,雪花飄落,腥酸輳纺茈[約看出一些端倪。
雪在兩人之間迴旋散溢,形成一道道氣勁的軌跡,而那龍大俠仿若始終踏着一道波紋。
“還在天時,在地利,在人和……在天地之間的氣數!”
“嘭~”
和尚真氣爆發,化拳爲刺,竟然剎那間提速向前,更是破開了自己的氣勁形成的罩流,剎那間接近了易書元。
雙方之手再一次接觸,剎那間拳掌交手數次,但在和尚感覺中,有實體接觸感的就第一下,後面幾次根本摸不到人。
下一刻手臂一涼,恍若遊蛇經過,胸口就被印了一掌。
這一掌落下,天空雪花剎那間被震散。
“轟——”
和尚身形如同一隻大蝦,弓着身子倒飛出去,但易書元身形如同鬼魅,竟然跟隨在後。
只是這一刻,和尚眼中精光一閃,終於主動來攻了!
同一時刻,和尚手掌中佛珠在雙臂猛張之下爆開,一顆顆鐵佛珠化爲一道道奪命飛星,前方一片。
“嗖”“嗖”“嗖”“嗖”“嗖”……
但顯然這種招式奈何不了易書元,和尚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只爲封路。
在虛招過後已經雙腳踏地,帶着地面犁出的痕跡借力再次向前,雙拳呈頂角之勢,一拳擊腹,一拳面門。
只不過易書元身形旋轉,竟然在一道道鐵佛珠中如同游魚一般避過飛珠更擦着雙拳而過,只抬手硬接之後頂來的手肘,便錯開身位。
在和尚的感覺中,恍若對方拖拽着風雪遊向了一邊,或者更確切的說,像是和風雪一體,被他的氣勁和拳腳排向了一側。
“轟”“轟”“轟”“轟”……
這一刻,地面上和周圍一些牆根處,被鐵佛珠打中的地方猶如中了炮彈,一片響聲震天,觀戰者更是被嚇得紛紛逃竄。
“武功到了先天之上的境界,便已不再只是拳腳招式,動可若奔雷,亦可如風雲,開碑裂石未必強,拈花破陣方爲道……”
易書元的話音好似就在耳邊,無法和尚幾度轉身卻竟然不能完全看清對方,那身法連他都快跟不上了,恍若周邊有數道殘影。
“喝——”
和尚身形化爲模糊,既然看不清,那就憑感覺。
剎那間雙方再次激烈交手,這一回顯然更爲用力,腳下青石沒有一塊完好,飛沙走石聲如雷鳴。
“以真氣牽勢,破人武道敗盡高手,便是妖魔鬼怪……亦能斬之!”
話音之中,和尚眼前的龍飛揚彷彿清晰起來,渾身真氣孤注一擲,胸前單手佛禮維持一瞬,切掌而出!
這一刻,易書元真的在和尚面前變得清晰,不閃不躲,一掌相迎。
“第三十招!”
“砰——”
雙掌相交的一瞬間,院中想起一聲悶雷。
下一刻,風雪攜塵土碎石漫天……
“轟——”
第228章 哪有什麼巧合
這是直接力與勢的碰撞,對掌雙方周圍不止有煙塵,更是連氣息都一片模糊。
掀起的風沙和飛雪打向周圍,帶起恐怖的壓迫力。
擠在牆頭的士兵紛紛被駭得下牆,還在院內的武官更是全都翻身躍出牆去,心中有種好似留在這就會被碾碎的感覺。
更有種恍若整個相山禪院都微微震動的錯覺。
也只有段嗣烈強頂住意識上的恐懼,雙腳猶如紮根大地,死死站在原地不肯移動。
禪院內外,不論是外圍一些兵馬,還是不知情的扣留香客,亦或是原本寺院中的僧人,都在這一刻能感受到那種並非來自體感的震動。
常人並非沒有身體之外的感知,只是很多時候太弱也太容易被其他東西影響。
但在這一刻,相山禪院中人人心神動盪神色驚愕,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卻知道必定有事發生。
院中的動靜雖大,但其實持續並不久。
牆頭上又有很多腦袋冒頭,剛剛躲避出去的武官也紛紛進來,段嗣烈則一眼不眨地盯着場中。
此刻的無法和尚與易書元相對而立,雙掌接觸在一起並未再有其他動作。
兩人腳下附近兩丈見方的地面呈現漏斗狀,最低處陷下去兩尺有餘,其中破碎的青石磚還剩下不到一半的痕跡。
天空的雪花紛紛飄落,落到無法和尚附近,則未能落地已經提前融化,好似他本身就是一座人形的熔爐。
而龍飛揚明明和無法僧接觸在一起,但雪花卻能毫無阻礙地落到龍飛揚身邊的地面,甚至落到他的頭上和身上。
和尚雙目眼白充血,身上氣息不穩,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緩緩收回了手,雙手合十向着面前的武者彎腰行禮。
“多謝前輩賜教,丁飛雄有此一戰,此生足矣,前輩武功驚世駭俗,真氣更深不可測,在這世間只怕已無敵手……”
聲音中有感激之意,也有幾分莫名情緒,和尚只覺得,自己尚有龍前輩可賜一敗,那麼龍前輩自己呢?
三十招,一招不少,一招不多,不論是從比斗的過程還是結果而言,眼前這位前輩都勝過太多,無法僧自覺甚至無法逼對方使出全力。
這位龍前輩武功之高,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這根本不是比鬥,而是最後的指點!
以武論道,讓自己在最後關頭,也得以聆聽“武道真經”!
直到這一刻,直到聽見無法和尚說的話,依然有些恍惚的觀戰腥朔嚼u明白,勝負已分。
雖然從之前的過程中都已經能預見結果。
可最後那一掌實在威勢駭人,不能怪腥颂崞鹦纳瘢敝链丝滩拍艽_認龍大俠贏了!
但此時無法僧的身上仿若不斷有熱力升騰,即便已經結束比鬥,卻也始終令旁人壓抑。
易書元收回手,平靜地看着無法和尚,帶着惋惜和感慨開口。
“大師這又是何苦呢!”
無法和尚最後一招,以自廢武功爲代價,強提真氣,才換來了和易書元勢均力敵的一掌。
此刻和尚周身如熔爐般的熱力,不過是畢生武功最後的餘暉。
這會功力尚在所以熱力升騰,再過一會功力就會開始消散,熱力也會弱下去。
和尚倒是很看得開,此刻經脈刺痛,卻能重新露出笑容。
“貧僧能與前輩交手,若不拼盡一切,豈不徒留遺憾?”
易書元上前幾步,伸手點在和尚幾處大穴,一股真氣融入對方體內在經脈遊走一圈,將他身中的熱力迅速散向體外。
在真氣遊走一圈之後,也一起散出體外,但卻有一縷氣機走向丹田消弭無形。
熱力蒸騰的感覺也迅速弱下去了。
無法和尚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輕鬆,已經感覺不出其他異常,身中更是空空如也,不再有渾厚的先天真氣,也不再有經脈的刺痛。
“你雖散去武功,但龍某也不想你成爲一個廢人。”
聽到易書元的話,和尚臉上露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