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210章

作者:真费事

  這樣的人絕對稱得上一句有心向佛。

  隨後對於儒生的盤問倒也十分順利,幾乎是知無不言。

  隨後武官又看向始終靠着易書元的石生。

  “孩子,茗州如此之遠,你和你師父跋山涉水數千裏之遙,不苦麼?”

  “不苦呀,師父說走千萬里路見千百種人,閱盡紅塵百態亦是樂趣,跟着師父能見很多人很多事,漲很多見識呢!”

  這邊有人問話,那邊有人隨後翻着行李。

  背箱之中有被褥也有鍋有碗和各種雜物,當然也少不了一些書籍,路引也被翻找出來,印證了易書元的回答,只不過不是元江縣,而是成了茗州人。

  加上搭手探脈之下,眼前儒生也根本沒有內力,實在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武官拿起掛在背箱一角的大葫蘆,搖晃了一下,攥着葫蘆藤拔開葫蘆嘴,瓶口沒有任何味道,傾倒一下葫蘆,頓時有一股水流被倒了出來,明顯就是普通的清水。

  再看向儒生,始終從容,結合此前問答之言語,武官也知曉此人絕非尋常庸俗書生,是個有真才實學且親身帶着弟子游學四方的人。

  對易書元奸細的懷疑其實已經淡了,不過也不能妄下定論。

  武官將葫蘆重新放好,起身略帶歉意地拱了拱手道。

  “我等也是公事公辦,先生才學出猩硎狼宄`會雖已解除,還請先生先委屈一下,等都督趕來再行定奪!”

  “理當如此!”

  易書元拱手回禮。

  “帶易先生下去休息,單獨住一間客舍,好生照看不得有誤!”

  “是!”

  你說誤會解除吧,看管得更嚴了,想要去拿背箱卻被那武官擋着,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易書元無奈,只能笑笑帶着石生隨着士卒離去了。

  等易書元一走,武官就看向身旁數人。

  “此人乃是大才,希望他真的不是奸細吧,否則也太過可惜!”

  “大人放心,其人儀態從容進退有度,定是能識大體之人,既然是我大庸人又學識淵博,怎可能當那南晏奸細!”

  “不錯,而且那丁飛雄……也確實不像在說假話……”

  武官也是點了點頭,不論是丁飛雄還是易書元都不像是真正的奸細。

  “等都督來了再說吧!”

第225章 再遇舊識

  西北都督鄒介已經七十三歲了,是真正意義上的白髮蒼髯老將,在大庸歷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高齡武官了。

  當今皇帝比較喜歡提拔年輕一輩,但即便鄒介年紀這麼大,卻深得帝王信任,也是幫助皇帝實現軍隊整肅的重要人物,不說在西北了,在整個大庸的武官羣體中都有很深的威望。

  在丁飛雄束手就擒當天的深夜,一個騎着快馬的騎手叫開了城門,並一路縱馬狂奔到了溯州都督府。

  到府邸之前,騎手猛拉繮繩,馬匹人立而起,發出一陣嘶鳴。

  已經在牀鋪上熟睡的老將軍一下就被馬匹的嘶鳴驚醒,他睜開了眼睛直接坐了起來。

  片刻後,都督府的親兵急匆匆來報。

  “都督,都督……三相縣送來急件——”

  不過到了門前,裏面的老將軍已經穿好了衣衫開門走了出來。

  在都督府的武威堂中,老都督細細瀏覽了信件內容,縱然是他也不由顯露出驚色。

  抓到的可能是先天高手?

  “對方真的是束手就擒的?”

  鄒介看向來傳令的騎手,後者點點頭道。

  “回都督,千真萬確,那和尚身法奇快,迎着軍陣前行,將阻擋士卒打得人仰馬翻,最後在校尉面前選擇束手。”

  信件中已經寫得較爲明白了,細作的事情十分複雜,而細作帶出的事情也很重要。

  而且那邊的武官不敢隨便移動那個雲遊僧,在相山禪院可能和尚有所忌憚,誰知道出去之後他會不會發狂。

  老都督皺眉思量一下轉頭對着一名親兵道。

  “去把段嗣烈叫來,同我一起去一趟三相縣。”

  如果事情真的如信件中那般,那確實有必要親自去一趟,只是那個遊方僧的武功太高,老都督也心有忌憚。

  當然,先天高手這種猜測老都督並不信,先天高手豈是那麼容易成就的,成了先天高手又豈會如此容易就束手。

  而論武功,北涼州出身的段嗣烈當屬西北翹楚。

  多年前甚至同天下武者爭鋒,在各種奇招暗器詭變武功中,以一杆長槍得過天下第二的名號,有萬夫不當之勇。

  ……

  當夜,從溯州城外大營中有三百騎手隨着西北都督鄒介一起奔向三相縣,同行的將官之中自然還有段嗣烈。

  天明之前,一行三百餘騎已經接近的相山。

  此刻人困馬乏,腥艘惨呀浄啪徚怂俣龋隙级缴砼變伲隈R背上活動活動身子。

  “哦呦,這一夜可差點把我這身老骨頭給顛散架了!”

  “都督老當益壯,身子骨比我們還硬朗呢!”“不錯,若非都督體恤下屬,我們都快跟不上了!”

  “哈哈哈哈……少拍馬屁!”

  老都督看向一側跟隨的披甲武官。

  “嗣烈,爲何沉默不語?”

  “回都督,我在想那個遊方僧的武功,是否真的如此厲害!”

  老都督笑了。

  “他武功雖高,但已經被上了寸頭鎖和鉸鏈,更囚於恢校阅愕谋臼拢恢领对谶@種情況下還忌憚吧?”

  聽到這話,段嗣烈也咧開了嘴。

  “都督多慮了,屬下只是可惜,不能放手與其一戰呢!”

  話說到這份上了,周圍武官中有人也趁着難得機會問了一句。

  “段將軍,聽說當年武林大會匯聚天下武者,高手輩出強者如雲,更是爲了讓我大庸先天武者現身,那你究竟有沒有見過先天武者?”

  當年往事如今依然歷歷在目,龍飛揚的身影如同刻在腦海中一樣。

  段嗣烈看向周圍同僚,想了下笑着點了點頭。

  “當年並不明瞭,現如今想來,我當是見過先天前輩的!”

  “真的?”“這麼說我大庸真有先天武者?”

  “什麼樣的?”“有多厲害?”

  就連老都督也露出好奇的神色,而段嗣烈也露出追憶,帶着感慨道。

  “先天前輩好似已經處於一種超脫的境界,灑脫無拘,莫說是當初的我,就算是現在想來,依舊難以企及那種武道……”

  說着段嗣烈看向周圍,認真說道。

  “若先天武者也有境界高下之分,我所見的前輩定也是高人,只可惜當初答應定得第一,爲那前輩取《山河仙爐圖》,卻最終敗在了麥凌飛手中!”

  “說不定那麥凌飛見過呢?”“是啊聽說名畫也不翼而飛,說不定就是他給了那前輩。”

  段嗣烈想了想也笑着點頭。

  “確實也說不準。”

  “喫些乾糧休息休息,馬上到相山了。”

  ……

  天明時分,三百餘騎到達相山禪院外,在此處武官的迎接下,老都督親自帶着人直奔看押雲遊僧的禪房。

  “吱呀~”

  門被打開,晨光讓和尚微微眯眼。

  進來了一大羣人,爲首的是一個披甲的蒼髯老將,想來就是西北都督了。

  和尚在看着進來的人羣,腥艘苍谟^察着和尚。

  這人被鎖在囚車中動彈不得,衣衫陳舊帶着補丁,面色平靜沒有驚慌,看向腥说难凵窈盟苼K非什麼能定奪自己生死的武官大將,而是一羣正常進廟的香客。

  只是在留意到段嗣烈的時候,雲遊僧的視線才略微停留,隨後垂目向下低聲唸經。

  這份平靜讓老都督心中詫異,也讓段嗣烈不由睜大眼睛。

  如雲遊和尚和段嗣烈這般人中英傑,已經不能算普通人了,雖不修仙道也沒有法眼,但雙方之間接近有時候也會有氣機碰撞,很多時候會隱約有感。

  和尚給段嗣烈一種奇特的感覺,已經有幾分接近曾經記憶中的那個人了!

  這讓段嗣烈心中升起強烈的忌憚,不由握槍到了老都督身側靠前的位置,老都督也敏銳察覺到了段嗣烈的防備。

  “丁飛雄,抬起頭來!”

  雲遊僧停下誦經,低嘆一聲。

  “如今已經沒有什麼丁飛雄,只有無法和尚一個!我佛慈悲……”

  話雖如此,但和尚還是抬起了頭。

  在進入禪房之前,這裏的武官和三相縣的官差,也已經當面將一切更細緻地同老都督一行表述清楚。

  對比信件內容的簡短,有這裏的補充,以及在場武官的傾向性表達,也讓老都督等人心中的想法有所改觀。

  “你與那易書元此前並不認識?”

  看來已經查到易先生了,希望不要爲先生帶來困擾吧,和尚想着,口中也如實回答。

  “此前並不認識,先生慈悲賜教真經點化丁飛雄,又賜法名無法,貧僧感激不盡,即便要以貧僧領功,也還望諸位將軍勿要爲難易先生,我佛慈悲!”

  “那麼一同聽經的和尚呢?你不要想着扯謊,能查到易書元自然也能查到他!”

  雲遊僧搖了搖頭。

  “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只知那位高僧法名照梨,其人當不屬凡俗,來去由心!”

  老都督身邊另有一名武將譏諷道。

  “哼,不屬凡俗卻還要聽那儒生講經,照你這麼說,那姓易的儒生豈不是更了不得?周校尉,那儒生現在何處啊?”

  “回將軍,正看押在客舍之中!”

  這名將軍點點頭看向和尚。

  “你看,儒生尚且看押在客舍之中呢!”

  雲遊僧面色恬靜看不出喜怒。

  “先生大才大德能折神佛,大庸有此人物乃天下之幸,還望諸位施主勿要再驚擾先生了,實乃罪過,罪過!”

  說完這句話,雲遊僧再次開始低聲誦經。

  一邊的將軍正要發怒,卻被老都督抬手阻止,隨後帶着腥俗叱龆U房。

  在真正親眼看到和尚之後,老都督改了主意。

  “先去看看那儒生!”

  “那我這就去把人帶來!”

  武官剛這麼說,老都督卻搖頭道。

  “不,我們過去,若此人正如你們所審時的感覺,以及那和尚的說法那般,就真是一位大才,呼來喝去禁人手足已經太粗魯了!”

  老都督說完讓人帶路,同腥巳ネ岱较颉�

  易書元倒也確實算是被優待的,單獨處於一間原本可住多人的客舍中,隨身的行李物品也都被完好無缺地送了回來。

  不過此刻的屋內並非只有易書元和石生,照梨和尚竟然也在此處。

  “先生,您又何故在此受罪呢,受這等粗俗匹夫冒犯,便是佛陀也要生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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