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步穩足吸地,身掛鐵佛珠,明明透着一股煞氣,卻也真的又有一絲佛氣……
易書元拉着石生走向一側,不知不覺間就化入風中吹向前方。
那個和尚顯然早已意識到了什麼,他只是口誦慈悲不斷向前,顯然也沒有真的去客舍或者僧舍,而是一直往後山方向走去。
到了這裏,很多都是擴建中但還未完成的佛寺建築,別說是留宿香客,就連寺中僧人都沒有過來的,跟隨在和尚身後的一羣人也就變得極爲明顯。
到達相山禪院後方院牆,和尚步伐一頓,隨後直接輕輕一躍,用手在牆頭一撐就翻了出去。
“別讓他跑了!”“跟上!”
一羣人再也不裝了,紛紛衝向院牆一躍而起,個個都跳出了院牆追了過去。
一陣風在後院徘徊,隨後吹出了寺院,吹向了相山。
而此刻的相山之中,和尚在前急速狂奔,後方一羣人更是身法迅捷窮追不捨,雙方速度極快,先後向上衝入相山。
“嗚呼……嗚呼……”
山風呼嘯在和尚耳邊,到這時他口中依然不停唸誦。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本就是太陽落山的時候,進了山中更是好似天色都在加速變得昏暗。
前後兩波人在踩着雪地落下無數腳印,有人在後方高聲道。
“丁飛雄,你跑不了的——”“堵住他——”
甚至有人直接在此刻飛出暗器,只不過被前頭的和尚輕鬆躲過。
大約追了有半刻鐘,周圍的積雪已經越來越厚,和尚跑入了一片山坳後忽然站住不跑了。
身後追來的人有十幾個,此刻則紛紛散開周圍,更有人繞到了前方堵住和尚去路。
“我佛慈悲,貧僧都已經逃到了大庸,各位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音,卻看得爲首的追逐者笑了。
“是啊,誰能想到你丁飛雄竟然成了如今的模樣,你不會以爲當個假和尚就真的斬斷塵緣了吧?”
邊上有人以較爲緩和的聲音說道。
“丁大俠,既然你已經決定不問世事,那就把歸元功和歸元丹交出來,你愛當和尚還是愛隱居田園都隨你!”
“不錯,只要你照做,我們便放你離去,並且日後絕不打攪!”
和尚雙手合十穿過胸前佛珠。
“丁飛雄已成過往,歸元功我可以給你們,但歸元丹早就沒了,希望各位施主能放過我!”
“歸元丹去哪了?”“沒有歸元丹如何練歸元功?”
“少廢話,先把歸元功交出來!”“他這麼說你們就信麼?”
和尚緩緩抬頭看着周圍。
“我佛慈悲,貧僧不想破殺戒……”
“他功力已廢了大半,先抓住他!”“上——”
周圍的大部分人在這一刻衝了過來,有幾人一躍而起,有幾人踏雪衝刺。
和尚身上青筋暴起,合十的雙手猛然朝外一擴,將胸前的佛珠拉扯到極限。
下一刻,珠串崩線,鐵佛珠如同炮彈射向周圍。
“唰”“唰”“唰”“唰”……
“嘭”“嘭”“嘭”“嘭”……
衝來武者甚至都來不及反應,紛紛被鐵佛珠洞穿,有的甚至腦門都直接炸開,紅白事物崩碎一地,附近的積雪都被血色染紅……
“嗬嗬,啊——”“快跑——”
沒上前的幾人驚叫一聲,紛紛施展身法逃竄。
“丁飛雄,你的武功根本就沒廢……”
“我佛慈悲,度你入地獄……”
爲首之人驚懼之刻,和尚已經踏雪到了他身後,一掌打出,後者來不及招架已經被擊中後心,整個人被打入雪地沒了動靜。
“我佛慈悲,勿再造孽……”
和尚已經到了另一人身邊,這人抽出一柄軟劍瘋狂揮舞,迎來的是一粒飛射而至的佛珠。
“當~”
軟劍只是擋了一下就扭曲,佛珠“嘭~”地一下將他心窩洞穿……
和尚的佛音如今成了催命符,剩餘逃竄的幾人每當聽到這聲音就身魂俱駭,僅僅片刻之後已沒有第二人能站着了。
“我佛慈悲……”
和尚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音,一步步走向那些屍骸,將打到附近或者嵌在屍體中的鐵佛珠一粒粒找出來,很快就捧滿了雙手。
“貧僧口述之語你們不信,卻信些道聽途說之言……”
“願你們早日從地獄解脫,我佛慈悲!”
貪慾能矇蔽人心,令人失去理智,而他人的貪慾同樣能讓無辜之人陷入萬劫不復。
心念至此,和尚看着雙手中捧着的血佛珠,站在原地許久未動,但嘴巴卻在不停動着,依然不是什麼長串的佛經,就是“我佛慈悲”四個字。
好一會之後和尚才以雪地清洗佛珠,將之裝在僧袋中離去了。
一陣清風之中,易書元和石生顯出身形,石生一隻眼睛睜着一隻眼睛閉着,雖有些不敢看屍體,但卻並沒有避開。
“先生,您不會覺得他合適吧?他甚至都不是個真和尚……”
“自然不是,只是這一身武功,顯然非等閒之輩能有,但他似乎是想當一個真和尚。”
易書元看着滿地屍體,死在這種地方,多半是要變成孤魂野鬼了。
清風再起,易書元帶着石生化入風中離去,而山中雖然看似安靜,逐漸降臨的夜幕中已經有些動物躲在暗處嗅着血腥味,只是暫時不敢靠近而已。
那個和尚又回到了相山禪院,就和沒什麼事發生那樣,回到了被安排的僧舍之中。
和尚居住的地方和普通香客還是會盡量區分的,而這和尚就住在相山禪院的一部分和尚邊上。
不過差不多的時刻,寺院方丈的禪房外,一個長鬚僧人卻出現在了這裏。
禪房中的方丈似乎有所察覺,轉頭看向外面,頓時面露驚色,趕緊起來躬身行佛禮。
“照梨大師!”
禪房外的僧人正是此前去找過易書元的那個。
“那個遊方僧是個造殺孽的,留他不得,趕出寺院後派人報官去吧!”
“弟子知道了!”
方丈再行一禮,抬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門外的僧人了。
……
這是一間單獨的小屋子,裏面點着一盞油燈。
和尚用一根搓起來的細麻繩將一粒粒鐵佛珠重新串起來,門外又腳步聲傳來,讓他動作一頓。
“咚咚咚~”
一個和尚敲門之後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這位師兄,方丈說了,你已在寺中住了多日,是時候該離去了。”
“方丈大師不願收留我麼?”
“方丈大師只是說明日請師兄離去!”
說完,和尚行了一禮後就轉身走了,只餘屋中的和尚嘆了口氣。
第218章 無法和尚無名經
本以爲相山禪院是個有真佛法的地方,方丈大師又慈悲爲懷,能讓自己容身,沒想到還是容不下自己啊!
不過和尚心中雖然有些苦悶,但卻並非無法釋懷。
畢竟他剛剛殺了這麼多人,不清楚那一波人是全部呢,還是說只是一部分。
說不定之後還會有人找來,在這相山禪院反倒可能連累寺中的僧小�
所以即便沒有方丈大師派人來趕,和尚自己也不會再待太久,只是沒想到會讓他明天立刻就走。
和尚不再多想,將鐵佛珠全都串起來,上下打量一下過後戴到脖子上。
“當……當……當……”
相山禪院的鐘聲傳來,代表着寺院僧性撔菹⒘耍轮械南憧鸵苍撔菹⒘恕�
和尚站起身來看向門外,隨後走了出去,相山禪院中的僧人已經全都回了僧舍,除了他這個假和尚,其他僧人沒誰敢隨便再出來晃悠。
雖然已經入夜,但今夜月色明亮,足可照亮大地上的事物。
“罷了罷了,皈依他處去吧!”
當一個和尚,確實少了很多煩惱,一句塵緣已了就能將大部分悲苦隔絕,好似一下子卸下了重擔,卻也不可能是全部。
和尚回屋之後盤膝在牀上禪坐,徹夜唸誦的就是“我佛慈悲”四個字。
彷彿就是一閉眼一睜眼,就已經是雞鳴時分。
和尚起身整理一下牀鋪,隨後提起一個僧侶布袋背在肩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天甚至連矇矇亮都算不上,還十分昏暗,寺中幾乎所有留宿的香客和旅人都沒有起來,也就只有極少僧人在差不多的時刻起來準備自己的工作,或查看廟堂,或準備早膳。
丁飛雄沒有什麼留戀,離開僧舍,一步步走向前院,既然是讓他第二天就走,那便天明就離開吧。
“唧唧……唧唧……”“囋�
“唧唧啾啾……唧唧……”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在此刻安靜的寺院極爲明顯,鳥叫聲有高有低也略爲急促。
丁飛雄拐過一處院牆,就見那邊的牆角邊上有人。
石生用發硬的半塊饅頭搓揉饅頭渣,撒到地上喂鳥。
冬日裏的鳥兒缺少食物,這會已經聚集了好幾只。
但是原本在啄食碎末的鳥兒中,有兩隻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打了起來,一時間相互之間啄得厲害。
兩隻鳥在你來我往,拍打着翅膀在附近鬥,將其他鳥兒都驚得或飛起或避開。
“別吵了別吵了……”
石生在那叫着,但兩隻鳥鬥得厲害,根本不可能理會人言。
其他鳥兒或跳下來或繞開兩隻鳥啄食饅頭渣,或者乾脆在稍遠的地方噰喳喳,好似看着熱鬧。
“師父,快讓它們別打了!”
易書元走過來就看到羽毛都被啄下來的鳥兒,根本無視他們師徒兩,打得昏天黑地,便對着石生道。
“鳥兒聽不懂人言,要勸架就得學鳥兒說話,看師父的!”
話音落下,易書元摺扇掩嘴口中出聲,聲音和這些鳥兒的鳴叫聲一般無二。
“唧唧啾啾……唧唧……”
但兩隻鳥兒依然打在一處,易書元便換了一種叫法,並加大了音量。
幾聲之後,地上打鬥的鳥兒是分開了,但兩隻鳥圍在小碗邊上噰喳喳個不停,又頻頻低空飛來飛去,像是在尋找那個吵架的第三方。
丁飛雄在遠處看得稀奇,不由走近了幾步,這儒生竟然能發出真假難辨的鳥叫聲。
沒想到那個儒生孩童在邊上鬧騰這麼久都沒事,丁飛雄只是近了幾步,所有鳥兒全都“嘩啦啦”一陣,拍打着翅膀飛走了。
這動靜一出,易書元和石生便都轉身看向了背後,見十幾步外有一個和尚。
雖然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但丁飛雄這會多少有些尷尬,只能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貧僧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