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聽到這話,王雲春略感詫異地看向易書元。
“易先生是這麼想的?”
易書元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否則你也無需向我這個陌生人吐露這些,完全可以裝作無事發生!”
沒想到平日裏鄉人把自己當地痞,今天卻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儒生信任,王雲春心中多少有些感動,隨後點了點頭。
“去了,也找到了那老人的小兒子家,正如老人夢中所見,小孫女不見了……當初收錢的時候,我搪塞着說盡力打探查找,如今騎虎難下啊……”
“兄臺不是千里尋蹤麼?”
聽到易書元的話,王雲春面露無奈。
“我那土法也是早年一個老術士教的,其實也就是大概的命數測算,有時候很神奇,有時候也是毫無頭緒。
這次那小女孩的生辰八字在手,我也只是能模糊得出一個方位,就和無頭蒼蠅一般,途徑長風府心中苦悶,又聽聞有大湖奇觀,就來看看……”
灰勉鼓着腮幫抬起頭看向易書元,後者想了下就問了一句。
“可否將那小女孩的生辰八字說給易某聽聽?”
王雲春看了看易書元。
“先生懂得算命?”
“也不是很懂,但收過一個徒弟,比較擅長此道,說不定能幫幫忙。”
徒弟懂,師父不懂?
王雲春納了悶了。
換平常不可能隨便泄露人八字,但這會酒也喝了不少了,人也醉醺醺了,訴苦大半,再加上這位易先生卻有種令人信任的感覺,王雲春居然就這麼說了出來。
“XX年臘月初三丑時……”
聽到這個八字,易書元心中泛起一陣漣漪,臉色也微微有所變化。
“何欣……”
“吱~~”
易書元失語,而灰勉聞言都都叫喚了一聲。
“易先生,你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能撞上此事,也是一種緣分,王兄臺,我也來助你一手如何?”
這不光是王雲春的事情了,也是易書元的事了,更是墨石生的事。
本打算等石生稍大之後借其自身感應,前去尋找何欣,相較其他,石生與何欣的緣法纔是最重的,看來如今不得不提前了。
第184章 都愛湊熱鬧
聽到易書元說要幫自己,王雲春只當他是說笑。
“唉,易先生,你是個好人,能聽我訴苦又請我一頓飯,我王雲春已經很感激了,只是這忙就不勞你費心了。”
聽到王雲春這麼說,易書元的表情卻十分認真,將神仙雞的最後一塊雞肉夾到了王雲春的碗中,甚至都沒理會灰勉的眼色。
“兄臺,易某說的可是真心話,這孩子的八字我一聽就是上輩子和我有緣,這忙我幫定了!”
這下讓已經有些醉了的王雲春樂了,油膩膩的手指着易書元直笑。
“額呵呵呵呵呵……易先生,你莫要拿我尋開心了!”
還上輩子有緣……
說罷,王雲春就將剩下的一塊雞肉丟入口中,連骨帶肉的咀嚼起來。
“這神仙雞不愧是長風府名菜,確實好喫,就是貴了點!”
這會桌上的菜已經被清了不少,但還有一些熱氣騰騰纔上來的,只是王雲春顯然已經喫飽了,揉着肚子在那十分滿足。
易書元忽然問了一句。
“王兄臺,你不是收了那老人很多銀兩嗎,全都花光了麼?”
聽見易書元這話,王雲春又嘆一口氣。
“這錢燙手,不敢亂花啊,若最後需要用銀子做些贖身之用才能動得,否則不能輕動……”
易書元眼神微微一亮。
俗話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這句話當然太過絕對,所謂屠狗輩絕非是溜子混混之流,只能說是混着江湖看似卑賤但心存正義之輩,而負心的讀書人顯然也沒把聖賢書讀進去,不過是斯文敗類。
但此刻易書元還是不由想起了這句話。
“這酒確實是很淡,沒什麼酒味!”
“是吧?易先生也這麼覺得?”
易書元點了點頭,左手伸向一邊,好似從凳邊取出一個葫蘆舉到桌上。
“我這酒勁大,兄臺可以嘗一嘗。”
說着易書元站起來用酒葫蘆爲王雲春倒酒,葫蘆嘴中倒出一條酒線,穩穩落入了杯盞之中,一滴未灑。
倒完酒,酒葫蘆又放回了桌下。
“請!”
“這,這酒葫蘆什麼時候……”
王雲春看了看桌邊的葫蘆,剛剛沒見着啊。
“方纔就帶着的。”
王雲春撓了撓頭,狐疑地看着易書元,心中升起一絲戒備,但這一刻,一股奇異的酒香卻飄到了鼻子邊上。
只是聞了一下,王雲春口中就瘋狂分泌唾液。
“這什麼酒啊?”
“自己釀的土酒,常人輕易不會給他嘗的!”
王雲春實在有些忍不住,心道死就死了,直接端起酒盞就湝嘗了一下,頓時一股更爲濃郁的酒香溢滿口腔,那微微辛辣的甘甜已經在刺激味蕾。
“好酒!”
讚歎一聲之後,王雲春直接將酒“咕嚕咕嚕”一飲而盡,滿嘴都是芬芳,喉嚨到腹內的火熱連成一條線,剎那間整個身體都暖洋洋的。
就連內氣都活躍了不少,渾身經脈更散發一陣陣暖意……
“啪~”“好酒!”
喝完,王雲春忍不住重重在桌角一拍,又讚歎一聲!
這一下動靜不小,引得三樓其他的食客都下意識望向這邊,看着這風雨天開着窗的兩人,有的好奇有的嫌棄,但都沒人挑事,不想惹什麼麻煩。
易書元歉意地向着周圍拱手,各方有人回禮有人則選擇不理,各自又交杯換盞熱鬧起來。
王雲春則不理其他人,只是回味着剛剛那一杯酒。
這不但是好酒,而且絕對異常名貴,絕非一般意義上的酒水,甚至能內壯經脈,能釀出這酒的只怕是個江湖高人吧?
自己真是兩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說不定就連人家幫忙的話也是真心的。
而且王雲春說到底也是從老術士那學了幾手的,所以有時候也會有些獨特的感覺,而此刻心中某種感覺則更加強烈,眼前之人絕非普通儒生!
回味一會之後王雲春睜開眼再次認真打量易書元。
“易先生,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我嘛,是一個江湖說書人,我看王兄臺如此信守承諾,所言故事又如此曲折,遂起了一探究竟之心!”
王雲春愣了一下。
“你還真是個說書的?”
“那還能有假?”
易書元笑着從左邊袖子中取出了撫尺放在桌上,王雲春一瞧,再看向另一邊桌角的摺扇,愣神一會之後笑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易書元跟着也笑,如王雲春一樣,他也笑這命叩纳衿妗�
“客官,菜又來咯~~~”
酒樓夥計又端着一個盤子過來,兩個熱氣騰騰的新菜又上來了,易書元便趕緊將其中兩個盤子裏的剩菜倒到自己和灰勉的碗裏,騰出地方放新菜。
只不過在酒樓夥計將空盤子和一些殘渣帶走之後,易書元看向樓梯方向,一個身影同夥計交錯而過之後顯現出來。
“客官,您請在邊上稍等,我立刻將這桌子清理一下!”
那邊另有一個夥計說着,就開始清理桌子,這桌子剛有酒客結賬離去。
不過夥計身邊的客人卻擺了擺手。
“你慢慢收拾,我有地方坐!”
說着,那人就快步走向了窗邊,人還沒靠近,聲音已經傳了過去。
“正所謂相逢不如偶遇,老易,沒想到我們再見面還是在長風府,你這是安家了吧?正好正好,當個鄰居!”
“鄰居?”
聽到江郎的玩笑話易書元微微一愣,隨後心中恍然。
“長風湖果然是你的道場了?”
聽到“果然”二字,江郎心中一動,這易先生有意在等他的,頓時心中更加舒坦了。
“還是你易先生會說話,不像一些個雜毛說是我的窩,唉這位兄臺是……”
江郎一身逡赂毁F的打扮,穿着青色絲綢襴衫,頭頂束髮小冠都鑲着寶珠,腰間也掛着美玉,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的樣子,甚至自帶一股令人生畏的氣勢,定是權貴之輩。
見到江郎看來,王雲春稍稍醒了一些酒意,趕忙起身拱手。
“在下王雲春,不過是個普通酒客……”
“哦!鄙人姓江,單名一個郎字,幸會了!”
一看就是凡人,江郎說了一句之後也不問桌上兩人的意見,就自顧自拖開長凳迎着窗口方向坐下。
“老易,我就坐這了,你都把菜給點好了,省得我等了!”
說着江郎就從筷筒中取了筷子自己夾菜喫,絲毫不感生分。
灰勉下意識挨近易書元幾分,還把自己的碗拖過去了一點,到底還是不敢距離江郎太近。
易書元看得也是有些無奈,同時心中也覺得好笑。
說巧吧確實巧,但真要說只是巧卻也不盡然。
何欣的事情,王雲春確實追蹤不到小女孩,但他其實也並非叻o能。
王雲春算不到女孩的具體之事,卻冥冥之中受了天意般來到了望湖樓,等到了易書元,很難說這法是成還是沒成,也定有前世今生的緣法在其中。
而長風湖時至今日方纔算徹底歸來,易書元是至此而醒,龍族也是今天而至,不是巧合,因爲正好就是這一天,此爲定數。
自古以來長風湖就是龍族管轄,即便大湖消失了數百年,地下湖中也是龍族禁地,所以龍族來接管自然正常。
而江郎經歷了一系列的事,又爲龍君背了鍋,四年之後入主長風湖,也算順理成章。
比起江郎的自來熟,王雲春這會明顯有些尷尬,只不過似乎酒勁也上來了,倦意越來越強。
“嗬……”
“易先生,江公子,嗬……我先告辭了……”
王雲春打着哈欠,也不重新坐下,但起身才走出一步,身形就顯得有些搖晃。
“休息休息,醒醒酒再走吧!”
江郎這麼說了一句,一把抓住王雲春,隨後將他按回座位上。
“那,嗬……我先靠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