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承興十六年……”
易書元喃喃着,看向周圍曠闊的水域,以及水面上的漁船,不由心中也生出諸多感慨。
“只是四年,卻也是滄海桑田啊……”
感嘆之餘,易書元也笑着向着船上三人拱手行禮。
“多謝告知,在下便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向着船舷邊一步踏出。
身形非但沒有墜入水中,反而凌空虛步而走,幾步之間已經帶起一陣清風,在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掃動着水波遠去了。
也算是給這歸來的長風湖添幾分神話色彩吧!
易書元帶着玩笑的感覺這麼想着。
第182章 大湖生白龍
此刻正是傍晚,易書元身形化入風中,貼着水面遨遊,視線中是夕陽照水,遠近都有歸家的漁船。
史書中的長風湖,水域面積只有六成在長風府境內,整個湖域貼一府兩州之地,其廣闊程度可見一斑。
現如今即便恢復不到曾經的程度,但長風湖依然十分誇張,在易書元這也是一眼難見邊緣。
也不知多少人現在是靠着水上生活喫飯。
有時候人的適應能力很弱,或許只是一點水土不服就能去了大半條命。
但有時候人的適應能力又很強,四年前很多人明白田地不可恢復的時候,多少人崩潰大哭,如今不少人過得卻也並不差。
易書元所化的風向着湖面越貼越近,身形漸漸顯化而出,伸手觸碰水面,帶起一陣陣水花。
下一刻,易書元好似從風中落入水中,身形猶如一條游魚貼着水波而行。
在夕陽的波光之中,易書元並沒有御水而行,可週圍的水流卻好似相隨不棄。
漸漸的,水流之中隱約透出一條修長的白色虛影……
鱗起於皮表遇水而生,須化於吻前隨波而長;
眼鼓膜生泛起湖泊微光,額頭微鼓似有尺木孕育其中;
四肢貼軀而五爪齊展,形體漸長破衣而生尾……
若有人在高空俯瞰長風湖這一片水域,會發現夕陽所照的水面之下,有一條修長的白龍正在水中游曳。
時而盤旋在一處,時而快速穿過一些漁船底部……
非純粹仙術所帶動變化,更是應水澤之氣而生,是爲白龍變!
此變落成,易書元所化之白龍不由張嘴輕吟。
“昂——”
一聲清亮的龍吟從湖中發出,聲音穿透湖面迴盪各處,也傳向天際。
傍晚的天空,此刻雨雲匯聚,不響雷也無霹靂,僅僅片刻之後,細潤的小雨便從天而落。
“嘩啦啦啦啦……”
雨勢並不洶湧,卻也慢慢從細雨變得大了一些,將整個長風湖化爲一片朦朧……
這會灰勉正從岸上往湖邊跑,見到開始下雨,不由加快了腳步,它踩着水面幾下躍出去十數丈,隨後跳入水中帶起一股水流。
只是等灰勉興沖沖地遇水回到離開的地方,趴開那一片水草後心頭猛然一驚,因爲原本那個熟悉的身影並不在那。
先生不見了!
“先生?先生……”
灰勉一下子急了,先生去哪了?先生的氣息無形,它一時間也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附近的水下找了好久,灰勉依然沒能找見易書元的蹤跡。
“先生——”
灰勉對着水中大喊一聲,除了帶出一些小氣泡外,聲音在已經變得昏暗的水下遠遠傳了出去。
在原處等了好一會之後,灰勉開始在水下到處尋找。
不得不說長風湖真的很大,在水底下就更是好似大得無邊無際,灰勉找了很久已經到了完全陌生的水域,卻依然沒有易書元的蹤跡。
甚至幽暗的水下突然讓灰勉覺得有些恐怖,它就趕緊遊向水面,隨後腦袋破水而出。
此刻即便是湖面上也已經暗了下來,到處都是雨水,雨聲也淹沒了一切嘈雜,水面上更是沒了什麼漁船。
“先生——”
灰勉慌張地對着水面方向喊了一聲,但除了雨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嘩啦啦……”
一陣水聲讓灰勉心中一喜,趕緊又鑽回了水下,卻見是一羣游魚正在亂竄。
“你們看着先生了麼……”
灰勉嘀咕了一句,情緒變得有些失落,先生不會沒等到它就走的……
難道出了什麼危險?
不可能吧,先生這麼厲害!
正在這時,一股壓抑的氣息在周圍浮現,隱約間好似有什麼可怕的事物在接近,使得懸浮於水下的小貂一下子渾身僵硬。
這是什麼感覺,這,這不會是……
灰勉縮在那收斂了一切氣息,如同一隻已經溺水的小動物一樣裝昏迷,甚至隨着水流前後浮動。
一個長長的白鬚在身邊不遠處隨着水波飄來,眯着一條眼皮縫隙的灰勉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龍鬚!
漸漸的,一個龐大的白影在周圍的水域浮現,灰勉甚至能感覺到一雙可怕的龍目正在看着自己。
先生……快來救我!
灰勉在心中吶喊。
“氣息收斂得不錯,不過你在找那湖中的仙修麼?”
白龍的聲音既低沉又迴盪着幾分清亮,使得聽着略顯中性。
而聽到話音的灰勉卻毫無反應,好似就是一隻死貂,連心跳也停了。
“嘿嘿嘿嘿……那仙修無人護法,已經被我喫了……我看你也元氣充沛,正好打打牙祭……”
話音才落,龍口一張就向着灰勉吞來。
這下灰勉再也裝不下去了。
“啊——”
尖叫一聲,灰勉御水急奔跑,一邊跑還一邊叫。
“我不會信的,就憑你還想喫了先生?我不會信的,我不信——”
可即便灰勉御水再厲害,在水中怎麼可能跑得過蛟龍呢,白影一動就已經到了小貂身後。
只不過在灰勉的絕望中,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吞入龍口之中,反而被龍腦袋一頂,落到了其頭上,被白龍帶着遊向前方。
但這會灰勉哪有心中除了慌就是亂,哪有冷靜可言,只在那尖叫了。
“啊——啊——先生來救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易書元忍不住笑出了聲,起初還剋制一下,後面笑聲則越來越大。
“讓你別亂跑的吧!”
灰勉知道易書元處於修行的關鍵,但卻不知道白龍變這種細節,所以被他完美騙到了。
聽到這話,水下的尖叫聲戛然而止,被嚇個半死的灰勉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驚喜。
“先生!先生您變成白龍了!”
隨後灰勉又抓着龍頭脖頸上的白絨不斷用爪子亂抓龍鱗。
“先生你剛剛嚇死我了,讓你嚇唬我,讓你嚇唬我……”
發泄般一陣亂揮之後,灰勉心中同樣也十分興奮,沒有哪隻貂能騎龍而行的吧!
於是一隻經歷了大悲大喜的小貂,站在白龍頭上就又囂張了起來……
長風湖中如今也有一些道行不強的水族前來,遇見龍影頓時全都嚇得伏在水底不敢隨便動彈。
只不過白龍似乎完全沒有任何多餘想法,只是過路般遊過,隨後就消失在了遠方。
一龍一貂遊至一處湖邊,易書元重新準備了衣衫隨着龍軀而動。
等易書元身形從水中浮現,已經重新變回了人身,並且也穿好了衣裳一步步走上了岸。
雨水明明落到了易書元身上,甚至順着長髮和衣衫流下,卻並不浸溼他的衣物。
隨後手中摺扇直接化爲一把雨傘,更是好似易書元從未沾過水。
只是看了看身上之後,易書元不由嘆了口氣。
“唉,失策,得煉製一身法衣纔行了!”
之前變化爲白龍的時候,易書元原本穿着的衣服直接就被龍軀撕裂了,也就髮帶和靴子倖免於難。
照這麼個玩法,以後再變很多其他身份,有多少身衣服都不夠啊。
“那些蛟龍變爲人身的時候穿着的就是法衣吧?”
“不錯,他們的確實是,不過也有化形妖物是以鱗羽化衣衫。”
灰勉想了下又提醒一句。
“那先生的法衣可不只是需要一身衣服那麼簡單,最好能順應先生的變化,我覺得會方便許多!”
“確實是這樣!”
易書元點了點頭,帶着灰勉一步步向着岸上走去。
“不過變化不可能憑空而生,凡事都是要有依據的,至少也得先生我能先想出來,各式各樣的衣物也得見過實物纔好變化,唉,說這些幹什麼,等煉出來再說了!”
上了長風湖,長風府城就已經近在眼前,而如今的湖邊自然也建起了不少屋舍,甚至整個環湖區域還形成了許多個漁村。
府城西南門外的水邊,則建起了一些酒肆樓閣,還停泊了一些畫舫。
才入夜的雨幕之中,並沒有多少人在外頭走動,但一些靠近府城的樓閣內部卻十分熱鬧,有人交杯換盞有人吟詩作對。
易書元遠遠看着最熱鬧的一棟酒樓,不由饒有興趣地念出樓名。
“望湖樓?”
“先生您不知道了吧?原本城裏的那座望湖樓改了名了,那樓的東家又在城外這邊建了一棟更加高大的新樓,這次是名副其實的望湖樓了。”
“哦……是個會做生意的。”
易書元沒有去長風府城之內的打算,他不需要去看楚航,因爲心有所感,楚航根本不在他的家中,也不在城內。
“去看過楚航沒有麼?”
聽到易書元的問話,灰勉搖了搖頭。
“沒有,我就一直在湖邊轉,他很少來湖邊,也就是去年會試前和幾個前來看望他的友人一起乘船在湖中游覽了一圈,隨後就一起去承天府了。”
距離上一次會試已經四年多了,那麼在一年多以前已經又舉行了一次會試,不知道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麼事呢。
易書元笑了笑,撐着傘走向瞭望湖樓,巧的是樓邊正好有一輛牛車停在樓邊,趕車的漁人正和酒樓的夥計一起搬咦捧r活的大魚。
那幾個漁人易書元一看就十分眼熟,正是此前把他給網上船的那父子三人。
三人一邊搬魚,一邊還和酒樓夥計談笑着,時不時有驚歎聲,隱約能聽見在說着長風湖中有神人的事情。
這時候在酒樓門口的夥計看到了有人撐着傘過來,立刻熱情招呼起來。
“唉客官裏邊請——請問您是否定了桌子啊?”
易書元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