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話音落下,一片水流湧動,易書元等人也不抗拒,隨着黃蛟一起到了那原本石塔的位置。
如今石塔已經沒了,原處只留下一個大坑,附近的水澤氣息依然較爲活躍。
“江郎,封禁石塔是如何破的,你說那位相助仙人便是易先生?”
江郎下意識看了一眼易書元,有些話他已經解釋過了,但老黃蛟故意這麼問,他只好再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黃蛟看向易書元。
“易先生,此事屬實否?”
“所言非虛!”
“那麼,可否將那圖卷展露給老夫瞧瞧?先生放心,你出手相助,我族分得清好歹。”
易書元也不矯情,更不多說什麼,袖口一甩,一道畫卷已經飛出,隨後在其身前緩緩展開。
畫卷上泛起一陣朦朧的光輝,其上的內容漸漸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好似因爲重新回到這一個地方,引發了輕微的氣數變化。
這一刻,在腥诵纳窕秀遍g,畫卷正在不斷變大,周圍的一切水澤彷彿也在變淡。
“譁……”
身處的地下湖彷彿衝入了一條河流之中,周圍是山水天地,花草樹木,更似有風雨變幻,有云霞拂動……
這哪是畫啊,分明是畫中的世界!
當然,這只是一種心神恍惚的感覺,並非真正把人代入了畫中,只是震撼絕對少不了。
“此物便是易先生煉製的寶物?”
老蛟目不轉睛地看着畫。
“爲何有幾分眼熟……”
話音才落,老黃蛟很快就發現了畫卷角落的印戳,更找見了畫卷中的那座丹爐。
“這是《山河仙爐圖》?”
見老蛟看來,易書元點了點頭。
“正是!”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以此畫爲基,融畫中之景,竟然煉成此等絕無僅有的奇異寶物,易先生好仙法,好神通啊!”
老蛟越是細觀圖卷,越是覺得其中神髓不凡,並且老圖時無法看穿的意境,如今也因爲煉化爲寶,反而能呈現出三分。
越是心神沉浸,就越是能感受到那份天地之意。
周圍的蛟龍也在看着畫卷,甚至有的覺得心神都快要被吸入畫中,尤其是其中那充沛的水澤精氣,雖然也在逐步化生其餘四行,卻也讓他們沉浸於畫中景色而無法自拔……
這時候,易書元卻直接合上了畫卷,也使得周圍的龍族紛紛清醒過來,就連老黃蛟也是如此。
黃子和十分不捨。
畫中有幾分特殊的意境,甚至看那水脈痕跡,簡直似有龍吟迴盪,勾得他都忍不住想張嘴吟聲……
回味良久後才平復心情的黃子和看向易書元,感慨道。
“見到此畫,老夫算是徹底信了,不知易先生可否割愛啊……”
這種話一出口,老黃蛟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紅,周圍幾條蛟龍頓時神色古怪起來,以他們龍族的風格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易書元自然也是直接回絕,並且也不能讓人有任何瞎想的餘地。
“此畫尚未徹底煉成不說,也已經同易某修行悟道息息相關,是絕不可能讓於他人的!”
“唉!先生勿怪,勿怪!”
老黃蛟只能長嘆一口氣,如果在這裏的不是易道子,或許自己可能會穩不住心態動手搶了吧?
可是轉念一想,能將這等劫數一般的水澤精氣盡數收攏煉製寶物,又是以脆弱至極的人間畫卷爲基礎。
這份舉重若輕的背後,又代表了何等匪夷所思的法力?
就算不是易道子,是個其他仙人在這,估計也能讓別人消了貪念!
第179章 大湖重現
石塔破碎已經是既定事實,並且倒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至少在龍族看來,算不上。
在見到了易書元所展現的畫卷之後,其他蛟龍如何想不清楚,但老黃蛟的心思已經完全在畫卷上了,即便易書元已經收了起來,卻還是戀戀不捨。
直到易書元將畫卷收入袖中,老黃蛟才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
他也明白這等寶物乃是大法力和造化神奇共同所成,誰都不可能讓給別人的,就算能讓,又有什麼東西配拿來交換呢?
“易先生,此畫原爲人間名畫《山河仙爐圖》,如今已經被你煉製成仙家至寶,可有另立名諱?”
易書元心裏其實早就有了名字了,只是還略微有些扭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轉念一想,也就那名字比較符合了,又有逼格。
“如今便稱其爲山河社稷圖吧!”
“山河社稷圖……”
周圍蛟龍都在心中默唸,老黃蛟更是喃喃出聲。
此中社稷指代天下山河指代畫中乾坤,這寶物的不凡已經隱約在名稱中體現,沒有看過這畫的人怕是很難想象真意的。
……
城中八角井處,一道道帶着淡淡霧氣的水光從井口處飛出,隨風流動一圈,最後在街角化爲六個人影,正是易書元和五條蛟龍。
又不是指認犯罪現場,能弄清楚事實就行了,沒必要在下面一直待着。
至於石塔怎麼會破,首先作爲守塔之龍的江郎肯定是難辭其咎的。
但弄明白緣由之後,蛟龍們也明白那石塔的破裂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此刻現身長風府城,作爲背鍋俠的江郎臉色一點也不悲苦,以黃子和爲首的其餘蛟龍臉色也較爲平靜。
“易先生,此事多謝你出手相助,我龍族念着你這份恩情,日後必有厚報!”
沒找我麻煩我已經很感激了!
易書元心中吐槽一句,臉上則保持平靜。
“這本也不是純粹天災,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既然讓易某撞上了自然不可能不理,況且易某也算因禍得福了!”
老黃蛟點了點頭,帶着旁人拱手告辭。
“今日我等就先告辭了!”“告辭了!”
“告辭了易先生!”
其餘蛟龍也拱手辭行,江郎自覺和易書元關係最近,特意走近幾步辭行。
“我先走了老易,以後有機會再找你!”
江郎覺得既然易書元叫他“江兄”,那他一聲“老易”絕不過分,就不跟着叫先生了,他這一聲“老易”,引得老黃蛟都不由側目。
易書元笑了,江郎這傢伙也是一條妙龍。
“有機會再見吧!”
江郎“嘿嘿”一笑,隨後同龍族一起化爲一道模糊的霧光飛向天際,很快消失在了天邊。
直到這一刻,一直憋着的灰勉終於敢開口了。
“先生,這傢伙怎麼一點都不慌啊,剛剛那老蛟不是說罪責全在他麼,還嬉皮笑臉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剛剛在下面其實已經很明白了。”
易書元邁步離開,一邊走一邊同灰勉簡單解釋了一下。
封禁石塔本來是讓塔中之龍一點點散去精氣的,但其怨念和不甘太強,龍魂一直在消散,卻竟然能攥着這等水澤精氣一直不走。
甚至數百年來還在不斷增多,形成了一種模糊的渦流。
這種渦流即便守石塔的龍族也沒能發現,還以爲水澤精氣的混亂其實是塔內孽蛟的精氣潰散。
實則這些精氣有一部分順着地下河散去,一部分則是在混亂中融入塔內。
“世人皆以爲長風湖消失在歷史中,是因爲吆咏亓鳎踔涟堊逶趦鹊男扌兄呉彩沁@麼認爲的,殊不知這渦流纔是根源!”
“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長風湖本來不可能消失的,只是不斷被吸入塔內?”
易書元看看灰勉,雖然用詞不當,但勉強達意。
“可以這麼理解,所以嘛……”
所以導致的情況就是,石塔的威能還是在一直發揮作用的,那麼塔中龍魂一磨滅,水澤精氣失控便會爆發,時間越久越恐怖!
這本來是長風湖龍王的另類修行和關鍵談判籌碼,只不過事與願違,根本等不到機會罷了。
搞清楚這一點,其餘蛟龍便不再深究,江郎也自願背鍋,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真要算起來,這鍋應該由打下石塔的那位龍君來背,但這種事能講明白嗎?不能!所以江郎背鍋十分痛快。
“好傢伙,聽先生您這麼一說,這個姓江的擔了罪反而是一種好處了?”
“那是自然,別的蛟龍想要擔這個罪還沒機會呢!”
易書元回答得十分肯定。
灰勉這下算是明白了。
“我說他怎麼還這麼高興,還以爲他就是賤呢!”
易書元聽到這也樂了,還別說,這江郎確實有種賤兮兮的感覺,在這個世界尤其是修行界,可謂是較爲稀有的性子。
“等等,先生您說長風湖是被石塔吸沒的對吧?”
易書元沒有說話了,灰勉腦子不笨,自然是能反應過來的。
而易書元此刻前進的方向也不是楚府,等過了這條街道,他的身形也逐漸被周圍人忽略,隨後微風漸漸起,帶着易書元飛向高空,最後落到了城牆西南的角樓頂端。
看着西南方向地勢略顯低窪的大片田地,因爲之前的大水,不少田地都已經被淹沒。
雖然水位不高,看起來在之後會消退,也能再次露出稻田,但現在從高處遠望,就好似一個浸沒萬千田畝的湝大湖。
這畢竟是一個元氣充沛天地有靈的世界,長風湖不比小水域,自身水澤之根輕易不會斷。
“長風湖漸漸就會回來了!”
“啊?那長風府城的百姓怎麼辦?都會被淹麼?”
灰勉不由擔憂了一句,易書元則笑了笑寬慰道。
“吆咏亓鞯挠绊懏吘挂彩遣恍〉模L風湖雖然會再次出現,但也不可能恢復到七八百年以前那麼誇張的盛況,淹不到現在的城區的……”
“只不過那肥沃良田不知會有多少將會被淹沒於湖底了!”
長風府產糧大府的名頭,本就是在失去了長風湖之後才逐漸產生的,府城位於原湖的邊緣區域,自然可以不受影響。
但原本湖泊的位置,現在都是最肥的田地,尤其是大半官府豐田,幾乎是不可能倖免了。
反倒是百姓的田地影響並不大,但也會讓官田的僱農十分難受。
……
當天晚些時候,不斷換馬疾馳的幾名驛報士卒終於抵達京城。
御書房中,聽到消息的皇帝心頭震驚,手中批閱奏章的筆都不由微微一抖,駭然地看向轉達的大臣。
“相國說什麼?”
輔宰大臣同樣心緒未平,此刻沉聲重新複述一遍。
“陛下,長風府突現洪水,幾乎全境受災,百姓損失無計,良田淹沒無算……”
“洪災?洪災?長風府何時有過洪災?”
皇帝死死捏着筆桿,甚至攥出一些咯吱聲響。
“陛下,臣已經命人前去複查,但,但恐怕事實就是如此了……”
民間也有人再說長風府大雨徽值氖虑椋恍┷E象也已經顯現,能夠多方面印證一些驛報的真實性。
長風府是產糧重地,更是近年來囤庫的重要來源,今天一個“全境受災”把皇帝打擊得不行。
良久之後,皇帝才長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