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況且易某認爲食色性也,也明白科舉不第的苦悶,好了,楚兄好自爲之,易某就此別過了!楊兄,還有諸位,告辭!”
“哎哎,易先生走好!”“先生請!”
幾人紛紛行禮,就連楚航也拱手相送。
只不過等易書元向着遠離府城和港城的方向走出去一段路之後,楊本才撓着頭看向楚航。
“楚兄,你不是一直想找易先生麼,我還以爲他欠你銀子或者有什麼急事呢,感情就爲了說幾句話,不讓易先生向長輩多言?”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楚航忽然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扇在臉上聲音清脆,旁人還在愣神的時候,楚航已經追了出去。
“先生留步,易先生——您得救我啊——”
聽到楚航喊着追來,易書元扇着扇子腳步卻根本不停,看似只是走路的步伐稍快,但楚航踉蹌着跑來卻怎麼也追不上。
“唉,還找您救命呢,我看呀,沒救了!”
灰勉在易書元耳邊笑嘻嘻地說着。
易書元面色平靜只是走着。
“先幫他出出汗,醒一醒酒吧。”
第167章 隨心而幻
楚航雖然宿醉昏沉,但這會已經清醒了不少,他跑得是沒有平常快,卻也不算慢。
只是不論楚航怎麼跑,總是無法接近前方的易書元,眼看似乎要越來越遠,就只能更加賣力。
這會楚航心裏已經十分清楚了,這是易先生故意的。
易先生本就不是常人,這如果追不上,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見了!
楊本才和其他人起初是這麼看着,但忽然發現楚航追着那易書元,向着官道方向去得越來越遠了。
“唉?楚兄?”“楚兄——”
“越來越遠了!”“走走,跟上去看看!”
剩下四人要小跑着過去,但他們速度更慢,同楚航也越來越遠,很快就遠遠只能看到楚航的一個背影了,更別提易書元了。
包括楊本纔在內的四人追了半盞茶的工夫就受不了了,紛紛在附近坐下來休息。
“嗬,跑不動了!”“楚兄怎麼跑這麼快啊?”
“不行了不行了,歇會……”
“哎呦,我得躺會……”
這會港城和府城看着近在眼前,其實已經離開了有一段距離了,天色也已經徹底亮了。
周圍有附近的鄉人肩挑手提或者推趕車馬去城區集市,路過這羣儒生紛紛露出好奇地眼神,這會他們一個個可毫無斯文可言。
但是楊本纔等人能休息,楚航可不敢休息啊,他現在心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如果自己停下,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易先生了。
“易先生——嗬,嗬嗬……先生留,留步,嗬嗬,嗬嗬……”
楚航的呼吸聲就像是抽拉着一口破洞的風箱,他已經汗流浹背浸溼衣衫,腳步也重歸踉蹌……
“先生,再跑會,再讓他跑會,他馬上就要摔了!”
灰勉注意到自家先生的腳步已經變了,看似步子不變實則速度已經放慢了。
好似灰勉能言出法隨了,它話音才落,楚航就前腳絆住了後腳,一個凌空前撲就“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哎呀……先生……易先生……嗬,嗬,嗬……”
楚航掙扎着想要起身,他完全是憑着一股心裏的勁在追了,身子早就沒了力氣,這會摔倒了就根本起不來,不由有些悲哀感。
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這位後生,你怎麼了?”
有去往府城的鄉人老漢路過,將楚航攙扶起來,卻發現他的兩條腿都在打着擺子。
“來來來,坐下坐下!”“喝口水!”
“嗬,嗬,嗬……”
楚航坐在官道邊的樹下,都顧不上說謝謝,雖然伸手接過了老漢的水,眼睛卻看着官道的方向。
但易先生的背影已經遠去了,再細看人根本已經走沒影了……
走了,已經瞧不見了。
此刻楚航纔對着儲水的竹罐仰頭痛飲。
“咕,咕,咕……”
水都順着脖子浸入衣衫,一口氣喝了大半罐之後,楚航才放下罐子。
“嗬,嗬,嗬……多謝老伯……”
楚航感激地將罐子交還給扶自己起身的老漢,想要站起來,但雙腿痠軟顫抖不停,根本沒勁起身,遂只能坐在地上拱手致謝。
“多謝老伯,嗬,嗬,嗬,這一口水救了我的命啊……”
老漢拿着竹罐看着儒生搖着頭。
“你這後生,跑這麼急做什麼?”
楚航這會氣息已經緩和了一些,雖然依舊很喘,但說話的時候能儘量剋制了。
“唉,老伯你不知道,我,我這是,唉,不提也罷……”
楚航這會也顧不上什麼書生的斯文了,衣領扯松,抖着衣襟給自己降溫,視線依然不停望着易書元離去的方向。
而在楚航身邊,那個遞水的老漢已經解除了幻化,變回了易書元的樣子。
“老伯,您……”
楚航正想對着老漢再說點什麼,這一回頭神情就愣住了,呆了一小會之後臉上逐漸露出狂喜。
“易先生?先生您回來了,那個老伯呢?”
楚航立刻尋找着周圍。
“剛剛還……”
話到一半,楚航已經反應了過來,看向站在身邊的易書元,不由又咽了一口口水。
“易先生,剛剛那老伯,就是您對不對?”
“吱吱吱……”
楚航看向聲音的源頭,發現易書元肩頭趴着一隻小動物,此刻正“吱吱”個不停,聲音急促好似笑聲。
“哪有什麼老伯,不過是你心中渴望有人在此刻拉你一把罷了!”
確實,剛剛的老漢是易書元幻化的,但不得不說也有幾分應了楚航心念,所以變成了這樣一個符合楚航期盼的,老實憨厚又熱情的老漢。
這倒不是說易書元會讀心術,而是應感隨心之變而已,也是自身仙法在哂弥幸环N自然而然的提高。
但這話在楚航聽來就是承認了,心中好似炸響驚雷,想要起身卻依然站不起來,只能不斷拱手。
“先生,易先生,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日後一定,一定戒酒!今後一定用心苦讀,一定不負爹孃和舅舅的期待!”
易書元笑了笑,因爲自覺道行又略有進步,所以心情也好了幾分,否則可不會這麼快現身。
“酒醒了吧?”
“醒了醒了,早就醒了!”
看到易書元的笑容,楚航心中才鬆了一口氣,一邊回應,一邊用袖口擦着臉頰。
港城外官道的路邊某處,楊本纔等四人還在這裏歇着。
“楚兄還沒回來呢……”
“是啊,要不咱們過去看看吧?”
“嗯!”“走走,還是得去看看!”
四人也還算不是那麼沒心沒肺,有力氣了便都站了起來,向着官道方向走去。
不過走了一小會,就見到楚航和易書元從遠處走了回來,四人心中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
易書元的樣子其實是較爲出械模还馐潜旧順用膊凰悴睿饕彩悄且活^花白的長髮結合其樣貌就顯得有些惹眼。
但即便立於大街人羣之中,絕大多數的人卻往往容易忽略易書元的存在。
這倒也並非易書元故意的,蓋因爲清氣自生,會分開污穢駁雜氣數,自然也使得常人難以注意。
也就易書元有意,或者一些特殊的人以及特殊的情況之下,才容易牽動注意。
所以即便此刻成天府城內外依舊有一些侍衛和高手暗中尋找易書元,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發現他的。
挨着貢院的幾條大街,被京城人士稱爲貢士街,依照方位分東南西北。
此刻貢士南街的一家普通飯館內,連同易書元在內的六人在角落坐成了一桌。
葷素菜餚點了八個,飯桶則就擺在桌角,除此之外倒是並沒有點酒。
“諸位,我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今日這一餐就算是相互餞別了!楚某以茶代酒,先乾爲敬!”
腥艘布娂娕e杯。
“三年之後,京師再見!”“不錯,苦讀三年,我等京師再會!”
“我打算在京城租一處房子,就在這裏讀三年書!”
“如此的話,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同住?”
“孟兄若是不嫌棄,小弟當然沒有意見!”
“來來,幹了!”“幹!”“易先生也請!”
“對,先生!”
五人此刻言語真摯舉杯相邀,易書元也端起茶杯,同幾人一起飲下。
隨後腥艘布娂娐淇曜樱_始享用這一頓午飯。
飯後,惺惺相惜的幾人又是一番感慨惜別,相約三年後一定要再會,這一起光顧十三樓坊的交情看着似乎很鐵。
最後出城的時候,只剩下易書元、楚航和楊本才,至於楊本才爲什麼也在,答案就只有一個,順路。
從京城到長風府,再從那邊坐船或者直接步行趕路都要划算得多。
在京城這邊很多人簡直漫天要價,而京城物價也讓楊本纔不可能在這住三年等待下一次會試。
對於楊本才同行一路,楚航和易書元自然沒什麼意見,兩人對楊本才也算了解了,知道他就是這性格,但人倒是不壞。
楚航僱了一輛馬車載着三人離開京城,出城的時候兩個落榜之人還有些不捨地看向後方。
殿試在即,也不知道誰是今年的三甲,或許會是時念東吧?
易書元也在回望京城,他其實對當今皇帝的印象還不錯,所以大概也能清楚至少這一屆科舉,基本是真才實學之輩能位列三甲。
大概也就是那幾位吧,那一夜爭豔廳裏見過好幾個,還有一個試圖來搭過訕。
……
大庸天下劃分十二道監察,行政上則實行州府制,州城下轄着各縣,而府城則不分管。
除了京師承天府外,挨近的較近的長風、東陽二府皆爲京師直隸,所以楚航纔會對他人說自己也算半個承天府人。
不過長風府雖然看似和承天府挨着的,但中間的路途卻並不算太近,本身長風府就是大府,算是京師等周邊區域內有數的產糧區,轄境比一般的州域還大。
官道還要經過大片山野之地,算是延山山脈的延伸。
所以即便僱了車馬,但這種慢慢悠悠比人小跑快不了多少的車速,起碼要個三五天才能到。
車子搖搖晃晃的,但官道也算平整,不算太過顛簸。
車內的楊本才從書箱裏拿出褥子,墊在那蜷着身子睡覺,楚航靠着一側打瞌睡,只有易書元取出了此前煉製的書冊,用筆在上頭寫着什麼。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易書元還來不及一一記下,現在算是慢慢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