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127章

作者:真费事

  鯰魚精看到年朝生剛想叫喊,被對方厲色眼神嚇住不敢多言。

  “人齊了,這便走吧!”

  鬥部星官就當什麼都沒看到,也不多話,化出神光帶着水府中人一起上升,破開水面直衝天際。

  天空的雲層之上,還有一些天兵佇立,更有鬥部鼓聲和雷部幾名神祇。

  年朝生被帶上來的時候,心頭微微發緊,這不太像是來請自己的啊,但天帝近侍就在雲中,他則趕忙上前行禮。

  “走吧,向天帝覆命!”

  白衣神官一句話落下,雲層之中猩窕癄懮窆怙w向天際,短時間內躍過天階,在天門處也不停留,一道天帝法令在前,更好似帶着腥饲靶械纳窆猓苯语w向神霄寶殿。

  神霄寶殿正殿之中,此刻不只有天帝,更有一些正好在天宮中的天神,猩穹至蓚龋钪醒霐[着一個兩人高的架子,架子上則架着一面一人半高的鏡子。

  唰~

  一道神光正飛向神霄寶殿,神光之中正是雷部鬥部幾位天神,以及開陽水域帶來之人。

  只是當神光中的一屑磳w入神霄寶殿的時候,忽然大殿匾額處有華光閃過,化爲一片光幕掃來。

  卒……

  光幕掃過之後,鯰魚精和大夜叉直接被打出神光墜落到了雲階之上。

  “哎呦……”

  一條口吐人言的大鯰魚痛呼一聲,但它和身邊的大夜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剎那間就有數道神光在身邊浮現,幾柄長戟尖端已經頂住了鯰魚額頭和大夜叉的咽喉。

  “孽障,神霄寶殿也敢闖——”

  天宮侍衛怒喝聲中,白衣神官落了下來,不緊不慢道。

  “誤會,皆天帝所宣之人,不過這神霄殿看來它們是進不去了。”

  神霄寶殿之內,一道道目光看向殿外,有詫異,有沉思,有輕蔑,看着殿外那污濁的妖氣和散發着戾惡的鬼氣,這就是開陽水神的下屬?

  最終,只有開陽水神年朝生跟着白衣神官進入了神霄寶殿內,幾位星宿星官以及雷部神將則已經站到兩邊。

  “稟帝君,開陽水神年朝生帶到,其乾兒子和手下大將入不了神霄殿,請帝君責罰!”

  “非汝之過也,退下吧!”

  “是!”

  白衣神官離開年朝生身邊,讓年朝生忽然產生一種孤獨感,生出一種畏懼,而那面大鏡子更是下意識吸引了他的注意。

  “年朝生。”

  天帝威嚴的聲音響起,年朝生心中一顫,趕緊行禮。

  “開陽水神年朝生,拜見帝君!”

  天帝不露喜怒,只是靜靜看着年朝生。

  “年朝生,那毀你廟宇損你道行的仙人已經找到,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

  “呃,能,如何處置啊?”

  年朝生下意識問了一句。

  “即便其是仙修,也當接受天罰,可五雷轟頂,可碎其仙體,亦可斬仙台上走一遭,或也可神形俱滅……”

  聽到天帝的話,年朝生心中一喜,幾乎張口就要選最重的,但忽然想到外頭那兩個傢伙,便猶豫一下才開了口。

  “帝君,此事我也有一些過失,皆因部引起一些誤會,那殿外二者本是開陽吆又谐霈F的妖邪,我身爲水神,又感上天有好生之德,給於它們機會,點化其改邪歸正……”

  “誰知那仙人竟以爲我庇護妖邪,雖情有可原,但他也不該欺辱太甚毀我金身,不若就……碎其仙體,亦或是斬仙台上斬首?”

  年朝生一下把自己瞥了個乾淨,還自覺留了那仙人仙道神魂,算是手下留情了,以體現自己的神德!

  天帝笑了。

  年朝生也一下子輕鬆了一些,剛剛是自己太緊張了,果然大樹底下好乘涼,天庭平日裏雖然見不着,關鍵時刻能撐腰啊!

  “你先退到一邊,來人,將易道子請入神霄寶殿。”

  年朝生想退向兩邊,看了看還是去往水部那一塊,畢竟他雖是下界大神,不受水部天官所管,但名義上在水部也算是掛了名的,如果哪天肉身隕滅飛昇天界,那八成就是水部天官了。

  只不過年朝生走過去,此刻在天庭的水部一袔兹藚s紛紛走開了一些,顯然不願意和他站一塊。

  年朝生升起怒意,卻也不好發作。

  沒過多久,易書元就隨着白衣神人走入了神霄寶殿,他十分新奇地看了看那面大鏡子,隨後又看向了上方的座椅和玉案,一位華光熠熠的神人坐在上頭。

  神人身穿金邊黑袍,頭戴玉珠冕冠,身上隱有神光環繞,甚至隱約有一絲天地威勢的壓迫感。

  在易書元看向天帝的時候,殿內所有神人,以及上座的天帝也在看向他。

  天帝身上神光流轉,目光直視易書元,隱隱透出一股壓迫。

  易書元身邊的陸雨薇此刻已經呼吸困難動彈不得,而易書元卻依然神態自若,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你就是易道子?”

  天帝開口,陸雨薇覺得壓力一下子沒了,微微顫抖着大口呼吸卻不敢有任何聲響,她到現在都不敢抬頭看上面。

  易書元雖然敬畏天帝,但內心緊張不代表狀態就差。

  或許道行上二者相差遙遠,但仙道不受神道所管,易書元如今心境也又有所悟,看天界猩褚嗳缈醇t塵,心雖緊而意安,遂神態自若不驚氣數,周身自有三分清氣環繞。

  反而易書元還有幾分欣喜,自己竟然見到了天帝了,這不正是遊紅塵之妙麼?

  這麼想着,易書元甚至臉上帶上了一絲微笑向天帝作揖,算是禮數上重視卻不卑微,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竟然在此刻還能笑得出來。

  “鄙人易書元,見過昊天妙羅至尊自然真定上皇無極天君!”

  作爲仙道修士,如今已經有一些見識的易書元不可能和神人一樣叫“帝君”,他可以簡稱叫天帝“神君”,但初次見面,便叫全了天帝的神名。

  而一邊的年朝生則面帶詫異,這仙修居然沒被束縛?捆仙索呢?釘神針呢?還有那個鯉魚精居然也在?

  天帝看着下方神色自若的仙修微微點頭,忽然面色一肅,沉聲喝問!

  “好個易道子,此時此刻,竟也不卑不亢?你折辱我開陽水神,損其金身削其道行,你可知罪?”

  到了這份上,易書元其實已經明白天庭的打算了,天帝這麼問,雖然語氣嚴厲,但在易書元眼中反而覺得分外新奇,天帝也挺能演的啊?

第144章 萬里廟宇一朝倒

  面對天帝的質問,易書元沒有選擇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開陽水神。

  “開陽水神年朝生是如此說的?”

  年朝生面對易書元的眼神下意識就閃躲開來,但這種時候也不能退縮了,趕緊向着天帝道。

  “帝君,不能聽信他的開脫之詞,此人身在神霄殿卻目無敬意,實乃仙人傲慢之態,且此人竟然還帶着妖孽進入神霄寶殿,玷污這天界聖地,不可輕饒!”

  “先生您放他一馬,這傢伙還血口噴人……”

  灰勉習慣性收束聲線細語一句,卻被神霄寶殿中一位神人立刻發現,抬眼看來的時候,灰勉立刻有一種渾身微微發麻的感覺,連動都不敢動了。

  易書元輕輕拍了一下肩頭,灰勉頓時覺得一股柔和溫暖的氣息拂過身軀,又馬上好受起來了。

  曹玉高在雷部之中開口道。

  “年朝生,你也不必急躁,天庭之中若只是能各執一詞,豈不成了罵戰?還請帝君施法,還一個事實真相,看一個清白分明!”

  照妖鏡都拿出來了,曹玉高也根本不急了。

  天帝同樣不急。

  “開陽水神切勿急躁,易道子乃仙道高人,自然不能輕下斷論,需得叫人心服口服,免得日後讓人詬病,二位請至照妖鏡前。”

  果然是照妖鏡麼?

  易書元心下好奇,幾步間已經走到那大鏡子之中,卻見鏡中的自己清晰無比和外界一般無二,倒是灰勉藏不下去了,在照妖鏡中的小貂站在易書元肩頭十分明顯。

  在場大多數神人都明白這景象的意義,此乃仙道修真之人,表裏如一真我自在,無垢無病!

  但僅僅幾息之後,鏡中之人似乎又有一些變化,隱約有一道道功德華光從鏡中身影處散發,照妖鏡微微抖動了幾下,鏡中易書元的身影居然逐漸淡了下去……

  最後只有一隻小貂好似站在一股帶着淡淡華光的清氣之上。

  易書元皺眉看着照妖鏡,不會壞了吧?

  “嘶……”

  一些神人微微吸氣,就連天帝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好傢伙,仙人不愧是最能藏的,沒想到今日竟然真引出了這樣一尊仙道高人,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灰勉則極爲滑稽,看看鏡子內又摸摸易書元,再看看鏡子內,彷彿在反覆確認。

  天帝此刻站起身來,向着照妖鏡一指,下一刻,照妖鏡綻放出一陣陣華光,鏡中易書元的身影頓時又浮現幾分,明明並不渾濁,卻總是清晰不起來。

  天帝收回法力,看向一邊還沒有挪步的年朝生。

  “開陽水神,到照妖鏡前面來!”

  年朝生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在接近易書元的時候眼神難掩戒備和懼怕,他還在想着如果對方突然怒下殺手,天帝來得及救自己嗎?

  不過直至走到照妖鏡前,易書元都沒有任何反應,也讓年朝生鬆口氣。

  只是在照妖鏡中的年朝生,此刻已經妖氣升騰黑霧瀰漫,一條雙目微微帶着紅色的大鯰魚好似在渾濁黑水之中游動,僅僅身上帶着一些神光……

  這些混合着神光的污穢幾乎浸染了照妖鏡的半邊,卻在接近那一片清氣的時候瞬間瓦解。

  “嗚唔……”

  誰在叫?

  年朝生的視線從易書元身上收回,轉頭看去卻見到鏡中一個龐大的妖孽正在嘶吼。

  這是……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我是開陽水神,我是水神,怎麼會顯露這樣的影子?

  年朝生臉上充滿不可置信,也帶着驚慌恐懼,他看向周圍,看向天帝,各方神祇全都面色嚴肅,就連天帝的臉色也變了。

  “是他,定是他施法害我,請帝君明察,此人仙道修爲極高,定是他施法影響了照妖鏡,請帝君明察——”

  年朝生指向易書元,隨後嚇得逃一般走開照妖鏡,直接在大殿上向着上方天帝跪下。

  “求帝君明察,求帝君明察——”

  天帝看着下方不斷跪地磕頭中的年朝生,言語淡淡道。

  “確實需要明察,否則叫人看了我天庭的笑話!”

  “易道子,本君借照妖神鏡以天衍神光施法,請勿要抗衡,還事實一個明白真相。”

  說出這話就代表着天帝要動用大法力了,不過這件事上,不可吝惜。

  “神君請便!”

  易書元也離開了照妖鏡,這還不如照普通鏡子自在,看不到自己的影子總覺得跟個鬼一樣。

  至於年朝生那邊,天帝多餘的話也不說,年朝生也根本抗衡不了他施法。

  這一刻,天帝手心匯聚起一道神光,隨後向着年朝生處一指,光輝猶如一道七色彩虹,撞過年朝生的身軀,又拖着彩色軌跡撞過易書元,同樣穿身而過,再次撞向陸雨薇,又飛出大殿,撞向外頭被看押的鯰魚精和夜叉……

  這華光最後飛回殿內,直接打入了照妖鏡中。

  這一刻,照妖鏡再次華光綻放,其中呈現出一道道虛影並逐漸變得清晰。

  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因爲一個本該落水溺死的婦人,一條遊過的鯉魚在水中化爲一個女子,從腳上取下一個腳環,借寶物施法,將女子救活並送上了岸……

  種種影像不斷閃動,也不只有對艴幍淖凡叮踔吝�見到了鯰魚精吞過落水之人,見到鬼物攝取陽氣。

  甚至有地方風俗惡劣,敬獻童男童女給河神,年朝生倒也沒有喫,卻很享受那種被懼怕敬畏的感覺,但其乾兒子卻喫得那一個痛快……

  這可謂是不查不知道,一查翻出何止一件事。

  只不過影像之中易書元始終不清晰,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最終又到了泊雲港河神廟,三柱清香落下,廟宇震動神像傾覆……

  至此刻,天帝把手一招,收回了那一道神光。

  到了這一步真的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而且這年朝生的事也遠不止最初那麼簡單。

  本以爲藉此能一展天庭公正和決心,又能借此點醒開陽水神讓其迴歸正道,再處以重罰,但尚能保留這一神位,現在看來是不用想了,否則真就天威不在了。

  其實這事若不鬧到現在這一步,或許還有迴旋餘地的。

  天帝心中默默嘆一口氣,看向了年朝生。

上一篇:期待在异世界

下一篇:万古神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