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有人在下面喊着,易書元看了看楊本才道。
“楊兄,我準備直接上岸去了,你可要一起?”
易書元再等一天或許無所謂,但陸雨薇已經等不及了,卻又不敢獨自施法。
楊本才搖搖頭回絕。
“易兄,這會上岸還得找地方住,也得弄飯喫,今晚船上還能住一夜,餐食也有孟伯他們管着,幹嘛着急上岸啊,你看我,在船上看書也是看啊!”
大船上其他乘客似乎也沒人對提前擺渡過去有什麼反應。
易書元笑着搖了搖頭。
“那我便自行去了,船家——我要上岸,划過來稍等片刻——”
前半句易書元是對着楊本才說的,後半句則對着不遠處的渡船喊話。
“好嘞——”
在得到渡船那邊的回應之後,易書元專程去船尾位置向孟老漢等人告別,一些船工送到了船舷,顯得有些不捨。
“易先生,您保重啊!”“先生,您那種藥酒哪邊買的啊,真的不方便告知麼?”
“唉,休要說了,易先生都說來之不易,告訴你也買不起啊!”“這倒是……”
“先生保重啊!”
孟老漢也作揖行禮,送易書元的人得有八九個,除了楊本才和五人船工外也多了另外幾個船工,都是一起喫過飯的。
易書元向着腥俗饕净囟Y。
“諸位放心,易某能照顧好自己,同船一路也是緣分,多謝諸位照顧了!”
一邊的渡船也已經到了邊上,這是一個帶着棚子的小船,上面已經有了一些乘客,人數還不少。
“公子,是你要上船吧?”
易書元看看大船上的腥耍俅涡辛艘欢Y。
“諸位,或許將來有緣還能再見,楊兄,預祝你金榜題名了!”
“易兄保重!”
楊本才受到周圍人感染,也是真摯行禮,雖然對方不是考生,但船上有這樣一位知書達理氣度不凡的儒生共行,也讓他一路上不至於太孤單。
“轟隆隆……”
天空隱約傳來雷聲,似乎是要下雨了,也引得腥讼乱庾R抬頭看了一眼。
“好了,就此別過了!”
說完,易書元順着再次被船工放下的繩梯爬了下去,幾步之後輕輕一躍就落到了渡船上,使得船首微微晃動。
“易先生,保重啊——”“先生快去船艙,要下雨了——”
船上的人還在呼喚着,在易書元的揮手中,渡船上的船家已經划着漿轉動船隻方向準備去岸上了。
河面上出現了一些水珠滴落的波紋,雨點零零星星落下,並且逐漸從細小到略顯密集。
“嘩啦啦啦……”
小雨落下,整個承天府港口染上一層煙波。
易書元想要進船艙避雨,卻發現船艙裏面已經滿是乘客,沒人願意挪步,他笑了笑也不說什麼,就站在船首看着逐漸遠去的那艘大船。
只不過這時,船艙裏面走出一個紅衣女子,她舉着出艙後撐開的傘,站到了易書元身邊。
“你有幾把傘?”
見看過來的易書元這麼問,陸雨薇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把!”
易書元本想用摺扇變一把,卻也覺得沒必要這麼矯情。
大船的邊上,準備進船艙躲雨的楊本才忽然看到這一幕,頓時捶胸頓足追悔莫及。
“哎呀!早知道和易兄一塊去了啊!”
那紅衣女子光看背影就生出三分出塵之色,居然會在這樣一個小渡船上!
“轟隆隆——”
天空雷聲炸響,聽得不少人心中一抖。
易書元和陸雨薇都抬頭看向天空。
“是雷部天神,這段時間一直在開陽吆恿饔蛴兴@現,怕是在找什麼!”
陸雨薇這話易書元深以爲然,並且越來越覺得很可能和自己有關。
那枚天庭所贈的玉牌從易書元袖中滑了了出來,說起來,五雷將之一的曹玉高還和自己有過一個約定呢。
也不知道曹玉高找到他朋友沒有。
“咦?易先生,這是什麼?”
陸雨薇撐着傘挨在易書元身邊其實是很緊張的,連心跳都快了很多,表面鎮定只是在故作輕鬆,這會看到玉牌就趕緊說話來緩解緊張。
“嘿嘿,這是天帝派人送給先生的玉牌!”
灰勉的聲音從易書元肩膀的頭髮下傳了出來,陸雨薇心下微驚,點了點頭覺得十分新奇。
“那它怎麼在亮啊?”
在玉牌到易書元手中沒多久,上頭的字跡居然閃動了幾下,這代表有天神要來!
第141章 震驚艴幰话倌�
渡船在雨中慢慢穿過大船林立的水域,雖然船隻卸啵珔s十分有序,留下了足夠開闊的通行水道。
羨慕易書元的也不只有楊本才,但更多的人將雨中渡船頭上的那一幕當成一副美景來看。
畢竟春日煙雨之中,男子青衫玄褂,女子紅衣撐傘,雖一傘共雨卻並無癡情男女之間的如膠似漆,而是儀態從容平靜地共立船頭,也是別有一番韻味的。
隨着渡船不斷前行,承天港的景象也在雨中隔着一層面紗展示在易書元眼前。
“諸位可有人是第一次來承天港啊?”
後面搖櫓的船家披着蓑衣帶着斗笠,吆喝着問了一聲,不過船艙裏面的人雖然說了幾句話,但聲音不夠大,或者也根本不是對船家的回應。
倒是易書元轉頭看向船尾,笑着說了一句。
“在下正是第一次來承天港!”
船家搖着櫓看向前頭。
“前邊的公子,這承天港乃是我大庸內陸第一大港,素有天下第一港的美譽,港口沿江長度八里,共有大小船隻泊位近兩百個,景象之繁忙,港內之繁華,天下難有能比肩者……”
隨着船家的敘述,易書元也看向前頭的港口,即便此刻已經下雨,但港內依然一片繁忙,隱約能看到碼頭力工搬哓浳铮苈牭揭涣t人牽引大船入港時拽着繩索齊聲喊號子。
“上有江邊美景綠柳蔭,騰雲閣覽承天港,嘿嘿,下有十三樓坊花船地,美酒佳餚玉人伴……”
船家的得意自豪的聲音還在訴說着,不過說到這看到撐傘的女子也看過來,就趕緊補充一句。
“不過公子已有佳人相伴自然是不需要了——”
陸雨薇本來對所謂煙花之地充滿好奇,所以下意識轉頭想要細問的,結果被船家這一句話弄得臉上發燙心跳加速。
易先生聽到了會怎麼想?陸雨薇偷瞄了一下易書元也看了過來,她便趕忙躲開眼神。
“剛剛我便想問你,既然你已經不沾開陽河水,那水神法咒是否解了?”
“應該說已經開始解了,所以可以不沾開陽河水,但這種時候,水神很容易知曉的,所以需要先生陪着!”
陸雨薇甩掉心中雜念,回答着易書元的問題。
隨着越來越熟悉,易書元隨和,總讓陸雨薇有時候會忘了對方是一位道行高絕的仙長,偶爾會露出一些女兒情態,這會趕緊收束心念,不再胡思亂想。
“那水神不會來看的,你就放心好了。”
灰勉這會冒出頭來,沒必要繼續藏着了,它看向前頭,渡船已經到岸了。
渡船當然不會去那些專門的泊位,而是漸漸靠到了邊緣的入水臺階處。
“來來來,諸位上岸,有雨具的都拿出來啊,淋着了我可不管——”
船首靠到臺階,船家則用船槳撐着後方,吆喝着提醒乘客上岸。
易書元和陸雨薇站在最前方,自然是第一個上岸,前者看了陸雨薇一眼,見她右手已經掐訣叻ā�
“走吧!”
陸雨薇這麼說一句,隨後和易書元一起一步跨上了臺階。
這一刻,在易書元眼中,在陸雨薇身上似乎有一道隱晦的氣息,在和承天港濃重的氣息衝擊下浮現,好似一根無形的繩索。
陸雨薇雖然已經上岸,但眉頭微皺,額頭隱隱泛出汗水,左手攥着的傘都有些不穩。
易書元便左手抓住傘杆接過了傘,隨後右手探出一下捏住了陸雨薇手臂處的一根“細繩索”,隨後法力一轉。
本想立刻捏碎,但念頭一轉,易書元有了別的主意。
“陸姑娘,莫要抗拒,易某渡入一股法力到你身中,先不要掙脫這水神法咒,或許還能用得上,就借易某的法力抗衡便是了。”
陸雨薇身體微微顫抖着,在痛苦之中不解地看向易書元,但還是點了點頭。
“莫要抗拒!”
易書元補充一句後也不再猶豫,用手按在陸雨薇左臂,隨後自身的法力緩緩渡入對方身中。
幾乎在剎那之間,陸雨薇就覺得輕鬆不少,感覺有一股溫暖的熱流從左臂位置浮現,並一瞬間流轉全身。
好精純的仙道法力!
別說什麼抗拒,陸雨薇發現自己的法力幾乎立刻本能地收縮到了各個竅穴,根本抗拒不起來,但身上的力氣卻因爲這種溫暖的力量而恢復了。
陸雨薇微微顫動着的身體一下子輕鬆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氣,看向易書元露出一絲笑容。
不知不覺之間,陸雨薇自登岸之後的束縛感也已經消失了,跨着臺階的步伐自然也就穩當了。
“多謝易先生!”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很短,在外人視線之中,就像是易書元和陸雨薇這一對從船上下來的年輕男女。
女子上岸之後身形不穩,男子便接過傘扶住了她,隨後二人的步伐便恢復了正常,只不過撐傘的人換了一個,就繼續踏着臺階上了岸……
這過程中甚至沒有什麼氣息顯露,或許也驚動不了如今有所損傷心性又難以平靜的開陽水神。
承天港的道路上,因爲雨勢的變大,幹活的人終究是在減少的,很多人搬咦艝|西或者忙着給來不及搬叩呢浳锷w油布,更多的人則已經跑去避雨了。
易書元和陸雨薇走在路上的步伐則不急不緩。
陸雨薇現在的感覺好極了,然後她發現自己居然能夠控制易先生渡入的那部分法力,便立刻驚喜又好奇地看向易書元。
“易先生,我好像能調吣姆Πァ�
易書元點頭回應。
“不錯,這便是借法,只不過此種借法如今十成難存一成,尚需推衍完善。”
這便是易書元變化之道的玄妙,他早已明晰變化之妙的真髓,脫離了尋常術和形體的桎梏,法力仙術的變化能借法萬家,自然也能變化自身借法於人。
但這種事情在陸雨薇這裏實在新奇,原來仙人的仙法這麼玄妙,居然還能借法於人!
這不是單純的對人施法讓其產生什麼力氣變化,或者給人一個護咒,這是法力之變,等於陸雨薇能借助這一股法力施展自己的法術。
現在陸雨薇覺得如果自己願意,隨時能將開陽水神留下的法咒破除,但沒那必要,這樣就更有理由在易先生身邊多待一段時間了。
“先生先生,咱們趕緊找個地方喫飯吧,京城一定有很多好喫的!”
灰勉又探出頭來,它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吧,先尋個清淨的地方,一會還有人會找來呢。”
易書元話裏有話,看向一邊的陸雨薇道。
“陸姑娘,你對天神是否有所畏懼,不希望照面?”
灰勉則毫無顧忌,立刻問道。
“先生,是曹雷將要來麼?”
易書元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