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而船工們則是驚疑不定,各自堅守崗位。
“嘭……”“嘩啦啦啦……”
河道中水浪翻湧,周圍還有一些其他船隻同樣在波濤中飄搖不定,遠遠就能聽到上面人的驚呼和尖叫。
但這會的風明明不算猛烈,就算風再猛烈,這裏畢竟是河面不是海面,這樣的浪也誇張了。
易書元雙眼死死盯着水面,或者說水面之下。
別人什麼都沒看清,但易書元在關注之下,竟然隱約看到水下深處竟然有兩道龐大的陰影在纏鬥在一起。
吆拥乃钍沁h超普通自然江河的,易書元不知道這一段是多深,他只知道平均深度都有數丈,水下這麼個攪動法,掀起巨浪也不足爲奇了。
“嘭——”
又有水花直接在水面炸開,整個河面都顯得渾濁起來。
“嗚唔……”
在易書元耳中,一種低鳴聲在水面之下響起,而船上其他人則聽着一片耳鳴。
灰勉繃緊了身體趴在易書元肩頭,水裏有妖物在爭鬥,因爲被河面阻隔所以妖氣不明顯。
“先生……”
“看看再說!”
緊張了大約半刻鐘,吆拥暮用骈_始恢復平靜。
船隻在駛離剛剛的區域一段距離之後,船工們就開始忙碌起來,檢查船隻是否受損,甚至有人脫去衣服下水查看船底。
船內部看不出什麼,也沒有滲水,隨後下水的人被拉了上來,易書元也隨着船工走了過來。
“快,毯子,薑湯!”
下水者哆嗦着披上毯子接過薑湯,喝了一口穩了一下之後才說道。
“下,下面被撞了一個印子,但,但似乎沒什麼事,只是起了一些毛邊……”
“是磕到什麼石頭了嗎?”“吆拥紫略觞N可能會有石頭呢?”
“沉船?”
“那剛剛的怪浪是怎麼回事?”
“興許是河神發怒呢……”
船上的人很快變得諱莫如深,代表船東的老者更是朝着河裏頻頻作拜,還塞了一些酒和米下去。
易書元聽着船工們的議論,看着船東一方的動作,望着早已經過去的後方河面若有所思。
所幸接下來的半天航行再沒有出現什麼怪事,船上的人也就逐漸安定下來。
晚間,船隻停泊在了吆雍拥肋叀�
甲板上已經有船工取出了漁網,幾個船工跑到了船頭一個位置,有人指着岸邊一個小小的水灣道。
“這個小水灣肯定有魚,就在這撒網!”
“好嘞,看我的——”
一名船工擺弄好漁網,然後朝着那邊的水灣用力一拋,網子在空中張開之後落入水中,等了一會之後,再往回拉。
“哦喲!動靜不小!”“快幫忙!”
“一起拉一起拉!”
幾個船工都興奮了起來,周圍人也湊過來看。
“嘿嘿,要買魚的可準備好錢啊,這大吆拥聂~可是鮮呢!”
有船工吆喝起來,隨着漁網被收上來,易書元發現了其中似乎有一抹不同的顏色。
“哈哈哈!魚不少!”
收回的漁網攤開在甲板上,裏面有水草雜物,也有好幾條大魚和一堆小雜魚,甚至還有一些蝦蟹。
“咦!有條金色的!”“唉還真有!”
有船工扒開水草,發現下面蓋着一條金紅色的魚,是條兩三斤重的鯉魚。
“起開起開,給我!”
那個賭鬼船工顯然在船工隊伍中是屬於比較兇狠蠻橫的,也比較有話語權,他過去一把將金鯉魚抓了起來,用手指勾着魚鰓處。
“唉,這種魚啊,可是少見,若是能喫了它,保管人時來咿D啊,做生意的能盆滿銤M,尤其是上京趕考的,定是能高中啊——”
船工吆喝起來,很多人都聚集到了這邊,而他的視線主要看向幾個衣着不錯的人,以及易書元和楊本才。
“這個啊,叫做艴帲⒁馇俺趟棋啊,非常少見的,有沒有人要買啊?”
易書元皺眉看着這條金紅色的鯉魚,這似乎只是一條普通的紅鯉,身上並無什麼妖氣,即便他的眼睛和嗅覺也辨不出什麼異常。
但是這條魚在船工手中看似艱難開合着嘴巴,卻並沒有任何掙扎甩動。
“喫了這個能金榜題名?”
楊本纔在人羣中好奇地問了一句,船工立刻來勁了。
“那是自然,那年有人也得了這麼一條,似乎就中了榜眼呢!”
“多少錢?”
船工打量着楊本才,又看了看一邊的易書元,氣度上怎麼也應該那位更有錢。
“呃……二兩銀子!”
“一條魚這麼貴!”“你這是獅子大開口,二兩銀子也敢要?”
那邊的楊本才猶豫了一下正要說話,易書元便開口了。
“二兩就二兩。”
船工心頭一喜,臉色變了變擺起了手。
“不不不,剛剛說錯了,三兩銀子,這魚可不是想抓到就能抓到的!”
“嘿,如果我三兩要了,你再漲價到四兩五兩,豈不是沒完沒了?”
易書元冷笑一聲,似乎是打算走了,船工趕緊上前幾步。
“別走別走啊,三兩,就三兩,絕不漲價了!”
“三兩我要了,我先要的!”
楊本才趕緊掏出了錢袋,船工也不做猶豫,向着易書元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楊本才。
“好嘞,那就賣給這位公子!要不要幫您刮鱗去髒啊,給個二十文錢就行了!”
船上賣魚顯然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小秤都準備好了。
楊本才一邊付錢一邊接過已經用草繩穿了魚鰓的鯉魚,擺擺手道。
“用不着用不着!”
“借爐竈可也要柴碳費的!”
楊本才也不說話了,提着魚就往船艙方向走。
“這邊還有一些大魚,便宜不少,二十文錢一斤啊,誰要?”
船工們又吆喝了起來,而易書元則已經快步追隨楊本才而去了。
“楊兄,你不會真信什麼喫艴幠芮俺趟棋吧?”
楊本才提着鯉魚走向自己的書箱,對着易書元回答着。
“易兄你又不趕考,和我爭什麼呀?這種事啊,就機會那就寧可信其有,萬一就差了這麼點邭饽兀俊�
“楊兄,你有沒有想過,就算真的前程似澹矐撌欠派u對啊?”
“放生?三兩銀子呢!”
楊本才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鋪蓋那邊,從書箱中取出了一把刀,看樣子是打算自己動手剖腹去鱗了。
當易書元看到他又從書箱中掏出一個小鍋的時候,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看着楊本才提着魚帶着工具走向船尾,易書元跟着的同時也不由咧了咧嘴追問。
“俗話說君子遠庖廚,楊兄,你這傢伙事未免也太齊全了吧……”
楊本才瞥了瞥跟着的易書元。
“都庸俗之言,我上京趕考的盤纏都要用在刀刃上,還能處處住店處處喫宴?遇上機會了自然要下廚,有些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風餐露宿過來的,能沒點下廚的本事?”
我靠,還挺有道理!
之前看不出來啊,這不是個完全迂腐的書生,但對於能增加科舉成功率的事情卻這麼迷信。
易書元也不說話了,他倒要看看楊本才一個普通人,怎麼才能剖得了這條魚。
第131章 虛影攝陽
船尾狹小的廚區甲板上,楊本纔將手中的魚平放在地上。
這條艴幩坪跻步K於意識到自己要被人殺了,原本除了嘴巴偶爾開合的它也蹦躂了兩下,結果被楊本才一下按住,用菜刀的刀身往魚的腦門上重重的“啪啪~”拍了兩下。
這下魚徹底沒了動靜,似乎是被拍暈了。
隨後楊本纔拿刀刃往魚腹部那麼一抹,結果沒抹開,再一抹,還是沒割開。
“唉?這刀鈍了?”
楊本纔拿起菜刀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刀刃,視線開始四下搜尋,在那邊角落發現了磨刀石。
楊本才立刻去拿了石頭,磨完刀之後又回到了剛剛的位置。
“楊兄,我看還是算了吧,這魚我瞧着有些怪異,哪怕刀鈍了一些,也不至於剖不開的。”
楊本才眼看這魚還是沒什麼動靜,應該也被刀拍死了。
“殺不殺的現在也已經遲了。”
說着,楊本纔再次按着魚身去剖魚腹,但是這次魚突然抖了一下。
“嘶……哎呀……”
楊本才放下刀捂住了手,拇指下方開了一道口子,鮮血不斷流出,一滴滴落到了甲板上,也落到了艴幧砩稀�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這條艴庍@會開始在甲板上跳動,易書元看得分明,那滴落到魚身上的血也在這過程中被鯉魚接入口中。
“哎哎,楊兄,你的魚……”
易書元在邊上提醒一句,楊本才一看,這魚蹦躂蹦躂着居然快要到木欄邊了,他下意識想要去按住,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噗通~”一聲,魚已經跳回了水裏。
楊本才捂着手,看看地上被塗開的血跡,再看看旁邊的易書元。
“別看我,在下怕殺魚,剛剛可不敢接近。”
“三兩啊……”
楊本才欲哭無淚,再看看手就更是悲傷,三兩銀子扔水裏了,自己手上還開了個口子。
邊上有一個年長的船工過來,他也要準備晚飯,像是也看到了魚逃走,便搖着頭說道。
“像這種魚啊,以前我跑船抓住了都是放生的,逃了也好。”
聽到這話,楊本才忍着痛看向了老者。
“老伯,不是說喫艴幥俺趟棋嗎?”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傳出來的喫了得好撸瑳]見幾個發達的!”
老船工這麼說一句,也將手中的提着的大胖頭魚擺到了甲板上,用菜刀一下拍暈,順手就剖魚去髒,這動作比楊本才利索多了。
“你們這兩個後生公子,真要喫魚一會就來我這喫吧。”
“多少錢?”
楊本才這麼問了一句,感覺這船上乾點啥都得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