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認真地道:“我寧願去偷,去搶,去殺人,也要保證我娃不會給別人當奴僕。
如果路走絕了,我寧願我娃當伲攺姳I,也不允許他去當什麼奴僕。”
小夥子長吸一口氣道:“原來有錢人都是這麼想的,我記住了,我娃當俣疾划斉珒W。”
雲初發現自己現在跟小夥子談話的時候,已經越來越投機了,不得不說,你有一口好喫的東西,往往就能得到不少莫名其妙的朋友。
上一次下雪的時候,在光福坊門口遇到了刺王殺駕的事情。
這一次雲初還想在遇到那羣人。
結果,小雨柔柔地下着,而刺客們卻遲遲不願意出來,沒在長安街頭遇到什麼激烈性的政治事件,雲初覺得很沒有意思。
那些人白白辜負了這場春雨,也白白辜負了雲初一片看熱鬧的心。
何醫正再次來雲家找雲初閒談,這一次閒談的主題是,酒精對傷口消毒的作用。
這是很嚴肅的一次學術會談。
雖然雲初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何醫正更是在對酒精殺什麼毒都不知曉的情況下,就高談闊論地宣揚起酒精在治療外傷的過程中,應該起的重要作用。
其中,丘神績更是屢次被提起,原本炎症嚴重的子孫袋如今已然消炎,變成一張乾巴巴的皮貼在胯下,至於子孫根在被切除了一部分之後,在用了大量酒精清洗之後,也不見炎症出現。
最神奇的是,丘神績腿上的那些洞,有一些被縫合之後已經開始結痂,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當然,以上好的一面,都是對何醫正而言,他只是一個郎中,不是神仙,所以不能完全保證所有的洞都能完全癒合,因爲,在醫家眼中,每一個洞都要另案處理。
所以,有些洞總是不能癒合,且不斷地流膿。
何醫正已經功成身退了,在治療丘神績的過程中,他還用酒精爲其餘一些外傷患者治療過,結果喜人,原本已經有發炎症狀的外傷,在猛烈的使用了酒精之後,炎症已經有些消退的跡象了。
一位醫正,與一個司醫,在書房裏高談闊論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結伴而行。
何醫正只說帶着雲初去見見世面,沒有說要去什麼地方,直到兩人乘坐的馬車停在了大寧坊,雲初這才覺得不對勁。
“何醫正,我們要去拜訪某位權貴嗎?”
何醫正驕傲地搖搖頭道:“是權貴,也不是權貴,今天,某家帶你去見見咱們這一行的老祖宗!”
“老祖宗?哪一位老祖宗?”
“在大唐地界,除過孫神仙,還有誰配的上當我們這羣人的老祖宗!”
雲初呆立當場。
說實話,要見皇帝的前一晚,雲初睡得跟豬一樣,沒有一星半點的震撼之感。
現在,聽了何醫正的話之後,雲初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劈了一斧頭一般,有着說不出的敞亮感。
孫神仙他不是沒見過,只不過是在廟裏,不僅僅見過,還燒過香,磕過頭,祈兑患易訜o病無災。
現在,就要見到真人了,雲初立刻就甩開何醫正,大步流星地向前衝。
見神仙啊,還是從心底裏認可的神仙,這個時候還不跑快一點純屬腦子有病。
“哎呀,你跑那麼快做什麼嘛,我不領路,道童不會讓你進去的。”
第一三六章 雲初的劇烈的幸福感
雲初非常地失望。
不是見到了孫思邈感到失望,而是一座不大的院子裏擠滿了渾身都是藥味的人。
別說進去了,就算是想要往裏面看一眼,都被高高低低的人頭給擋得嚴嚴實實。
何醫正跺着腳怒罵道:“是哪個不爲人子的走漏了消息?”
馬上,裏面就有不爲人子的人回罵道:“就准許你們這些官大的人偷偷摸摸地見孫神仙,就不允許我們這些官小的見孫神仙?在孫神仙面前,你的官位大小有個屁的用場。”
何醫正怒道:“有本事站出來罵。”
裏邊的人也不甘示弱地道:“有本事你擠進來找我……”
院子裏的人很是豪橫,還有人騎坐在藥童脖子上往裏面看的,不論何醫正如何跳着腳尋找跟他對罵的人,也是進不去,看不見。
然後,煩躁的何醫正就看到了正在爬牆的雲初。
“你爬牆幹什麼?”
“不爬牆恐怕是見不到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孫神仙,就算是不說話,遠遠看一眼也是福氣。”
“這話倒也沒錯,拉我上去……”
雲初輕盈地爬上牆,再俯下身子將肥胖的何醫正拖拽上了高牆,這一下,所有人都在他的腳底下。
“剛纔喝罵老夫的混賬出來,讓老夫見識見識你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敢在京城放肆。”
人羣裏仰頭瞅着高高在上的何醫正,紛紛閉上了嘴巴,都是同行,沒有人不知道何醫正這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加上他馬上就要升官變成醫判,就更加沒人觸他的黴頭了。
站在高牆上的雲初發現,前院的人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一般,而一牆之隔的中庭,卻非常地安靜,一些身着圓領外袍的人,氣定神閒地坐在哪裏,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其中好幾個雲初見過,就是在皇帝來晉昌坊那天見過的,其中雍州牧兼任京兆府尹李慎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
之所以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實在是這個人太太太平易近人了,就連雲初這個從八品小官給他施禮,他都會微微地拱拱手還禮,沒有一星半點的親王架子。
如今,他乖乖地坐在距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悠閒自在,似乎沒有半分受到委屈的樣子。
見李慎看過來了,雲初連忙站在牆上向這位親王行李,親王竟然還點點頭表示還禮。
這多少讓雲初有些受寵若驚,就連何醫正看雲初的眼神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一個小藥童從屋子裏走出來,指着牆上的雲初跟何醫正道:“要看病就去外邊排隊,若是看熱鬧的就快走,道長沒有時間見沒名堂的人。”
聽到小藥童的呵斥,何醫正就要下牆,雲初卻打定了主意今天要見到這位讓人仰慕了一千多年的醫聖,就盤腿坐在了牆上。
何醫正也下不去了,因爲自從他們兩人開始爬牆之後,又有好多人也跟着爬牆上來了。
於是,兩邊的高牆上又站了兩串人。
道童又呵斥了幾句,見沒有什麼效果,就轉頭回了房間,估計是去跟孫神仙告狀去了。
“不管會不會被呵斥,能見到孫神仙一面,某心願就了了。”
“我不同,孫神仙對我有救命之恩,某家在這裏只想跟孫神仙磕個頭。”
“我聽聞孫神仙嘔心瀝血數百載,方纔書成的《千金方》三十卷,就要問世了,如果能看一眼,老夫就算是當下死了也值得。”
“咦?《千金方》這裏面的藥方很貴嗎?”
“滾你孃的蛋,少拿那些阿堵物來羞辱老神仙,《千金方》的要義是“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於此,故名《千金方》。”
“哎呀呀,誤會老神仙了,這張嘴確實該打。”
就在腥俗h論紛紛的時候,從房間裏走出一位青衣老道,他的身材格外的高大,站在那裏瞅一眼牆上,以及院子裏的人,揮手道:“有疑難雜症者進來,一般小病去找本城醫館就能治,去休,去休!”
腥寺勓裕还苁钦驹跔澤系模�是擠在院子裏的都慌忙行禮。
青衣老道又抬頭瞅着站在牆上的雲初道:“你氣血充盈,毛髮亮澤,幾十年內無大病之憂,你來醫館做什麼呢?莫要頑皮,速去,速去。”
雲初笑嘻嘻地拱手道:“晚輩研製出來了一種殺毒藥,對防止外傷潰爛化膿有奇效,聽聞道長撰寫了《千金方》,小子研製出來的這味藥不可不錄。”
孫道長呵呵笑道:“你也是醫者?”
“小子乃是太醫署司醫雲初。”
“既然如此,你晚些時候過來,待老夫驗證之後,如果確實有效,定然錄入,娃娃啊,你既然有祕方,何不留着造福子孫,如果讓貧道錄入《千金方》,可就沒有什麼祕密可言了。”
雲初依舊笑眯眯地道:“晚輩行醫,只爲天下人少些病痛,卻不是爲了自家的榮華富貴。”
孫思邈大笑道:“好好好,既然你有此心,老道欣慰之至,去吧,去吧。”
雲初一個虎跳就從高牆上跳下來,不等何醫正,就一路狂奔着往家跑,無論如何也要把酒精拿給孫神仙鑑別一下。
於是,長安街市上,人們就看到一個身着青衫的少年士子,沿着朱雀大街奔跑地快如閃電,人人都在誇獎這個少年人真是好力氣。
一想到能跟孫思邈切磋醫術,雲初一路狂奔到家,都感覺不到疲憊。
崔氏看到雲初汗津津的從外邊跑回來,纔要問話,就聽雲初大吼道:“別擋我的路。”
崔氏立刻閃到一邊,只見雲初一頭扎進自家的酒庫,取出一罈子酒精夾在胳膊下邊,跑到馬廄裏找到棗紅馬,騎上去,才發現沒有馬鞍子。
顧不得這些了,雲初騎着光背棗紅馬再一次出現在朱雀大街上。
跑回來的時候用了將近一個時辰,騎上棗紅馬片刻就到了。
雲初不得不佩服孫神仙的魅力,一句話,就讓狂熱的人羣迅速褪去了,只有何醫正還坐在牆頭上,沒人幫他下來。
放下酒罈子,把何醫正從牆上接下來,就聽何醫正抱怨道:“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一想到《千金方》上就要出現某家的名字,心血澎湃難以自己。”
何醫正壓低聲音道:“想清楚啊,這東西的價值可不止萬金啊。”
雲初也壓低聲音道:“你敢買,還是我敢賣?”
何醫正點點頭道:“是啊,是啊,有時候好東西不是好東西,是催人奪命的毒藥,也只有孫神仙這種人才能壓得住,留得下。
小子,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般見識?”
藉着懷裏的酒罈子,雲初,何醫正,棗紅馬得以進入孫神仙家的中庭,眼看着一匹馬跟着進來了,在座的諸位高官,在看清楚了馬匹之後,也沒有感到冒犯,主要是棗紅馬錶現得很好,一進門,就獨自面對一個小小的花圃發呆。
在大唐,多的是愛馬之人,如果到了棗紅馬這種級別,在一些大戶人家,甚至比人還要貴重一些,一些馬癡,甚至會跟自己的愛馬一個屋睡。
雲初進來的時候,親王李慎正好看完病被孫神仙送了出來。
李慎自然把目光落在棗紅馬的身上,而孫神仙則瞅着雲初抱着的酒罈子皺眉。
“好濃烈的酒味,這就是你說的毒藥嗎?”
李慎聞到酒味之後,就不再理睬棗紅馬,而是瞅着酒罈子似乎有流口水的跡象。
“正是!”
孫思邈走過來打開酒罈子嗅嗅,然後道:“可曾試驗過藥效?”
雲初讓開,把何醫正顯露出來。
何醫正立刻道:“試驗過九例傷患,成功者六人。”
“是已經潰敗的傷口,還是新鮮傷口?”
何醫正拱手道:“新鮮傷口四例,全部無潰敗症狀,傷口已經痊癒,傷口潰敗者五例,割除腐敗患處,痊癒者兩人,其餘三人還在觀察中。”
孫思邈眉頭的皺紋似乎一下子就展開了,瞅着何醫正道:“你也算是名家之徒,莫要說一些大話來哄老道開心。”
何醫正連連彎腰道:“哪裏敢哄騙老祖宗,晚輩說的都是真正的藥效。”
孫思邈平視着雲初道:“娃娃,你立下大功了,稱之爲澤被天下也不爲過,天下不知會有多少人因你而活。”
雲初笑得見牙不見眼,得這位老人家一句誇讚,比皇上誇獎一萬句都有用。
就在三人繼續商討酒精的消毒效果的時候,李慎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個酒提子,悄悄地從酒罈子裏提出一提子酒精來。
並且在三人來不及勸告的情況下,一口就幹掉了半提子,足足有二兩之多。
一口酒下肚,李慎頓時僵在原地,一張臉漲得通紅通紅的,孫思邈一把捏住了李慎的脈門,只覺得脈搏如同重鼓在敲動。
取出一根銀針刺在李慎的胸口,只聽李慎哇的一聲,就吐出來一口酒箭,看吐出來的酒的分量,雲初覺得沒給李慎剩下多少。
酒吐出來了,李慎也終於回魂,大喝一聲道:“好酒!”
孫思邈怒道:“你素來行事小心,怎麼今日如此孟浪?”
李慎陪着笑臉道:“剛纔聞着酒香四溢,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總覺得該是一種曠世佳釀,就喝了一口嚐嚐,本王的鼻子果不欺我,確實是佳釀啊。”
孫思邈氣的臉色發青,怒斥道:“若是毒藥呢?”
李慎聳聳肩膀無賴地道:“反正在您這裏,即便是喝了毒藥又能把我怎麼樣?,您還不是會把我救回來嗎?”
第一三七章 真神仙解決大問題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只有在塞來瑪跟娜哈面前,雲初沒有任何戒心,他們之外的人,雲初在相處的時候都藏着一些心思。
現在,孫思邈出現了,這個青衣老道給了他極大的心裏安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心理疾病。
一個一生只知道救人,從未害過人,高風亮節了上百年的人,如果都不值得信任,那麼,什麼樣的人才值得信任呢?
老先生繼續給那些上門的人瞧病,何醫正,雲司醫就跪坐在老先生身後,觀摩老先生是如何進行望,聞,問,切的。
過程看起來很普通,與一般醫者別無二致,但是呢,很多話從老先生口中說出來,就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信任感,是那種哪怕被治病治死了,也會含笑九泉的那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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