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晉陽也是大唐的皇都之一,這裏也有皇宮,因此,明達庵裏未必沒有年輕貌美的小尼姑,只是,這個老尼姑寧可自己跳出來噁心一下雲初,也不肯讓自己麾下的小尼姑出來,不得不說,這他孃的絕對是一個好人。
真不知道明達庵裏的尼姑們都遭遇了什麼人,這才讓慧遠大師有了這種自覺。
只是,她把這一手用在雲初身上,雲初就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畢竟,雲初自忖也是一個好人來着。
天快黑的時候,劉仁軌的堂侄劉克非帶着慢慢的幾十車的錢回到了交易大廳,這筆錢大部分以黃金,白銀的方式存在,銅錢不多。
慧遠大師道:“銅錢大部分都散出去了。”
雲初點點頭,看樣子慧遠她們想用散銅錢的方式來掩護這些金銀的存在,只是沒有成功罷了。
“王都他們人呢?”
劉克非小心的看着雲初道:“繼續追索惡僦小!�
雲初道:“殺了多少?”
劉克非道:“一百六十七人。”
“你數過?”
“沒有,是王司馬他們習慣於割左耳朵記功,聽他們報功的時候聽了一耳朵。”
“明達庵左近的那座宅子清空了嗎?”
“已經清空,還拯救出男女番口,三十七人。”
雲初轉身對慧遠大師解釋道:“番口的意思就是被隱匿的人口,等這些人被軍司馬王都挨個過一遍之後,如果沒有問題,你可以把他們留下來,幫忙照料晉陽的孤兒。”
慧遠大師連連點頭,對雲初的安排非常的滿意。
劉克非又道:“還搜出銀錢共計一千四百餘。”
雲初笑道:“別他孃的餘了,這筆錢都給他們,算作犒勞,晉陽留守楚大右沒有出面阻攔嗎?”
劉克非道:“晉陽十六衛中的左驍衛將軍何必進派遣一個司馬過來問過,王司馬說,這些人圖至魉谱淤Y金池的資金,他們遵照陛下旨意殺之。
而後,何必進就待人回城了,現在,王司馬要進城繼續追索人犯,恐怕不久之後,會有人來見公爺。”
雲初搖搖頭道:“若是來人,告知他,不見,若是對本公行爲不滿,他們可以直接上本參奏了。”
劉克非點點頭道:“如此,屬下這就檢點這些財貨,準備入庫了。”
雲初看着慧遠大師道:“五萬貫並作四萬貫如何?”
慧遠大師點頭道:“甚好,公爺這裏也需犒賞立功的屬下。”
雲初搖頭道:“這一萬貫是懲罰你在本公面前耍心眼才扣下的,下一次有話直接說,這世上的人,也不盡如你心中所想的那般腌臢。”
慧遠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明達庵中本多苦命女子,貧尼恨無雙翼可以護住她們。”
雲初笑道:“以後,晉陽交易大廳這邊會長年駐紮五百精銳府兵,明達庵乃是我晉陽流水牌子的重要股東,若有人再登門欺辱,告知府兵以侵犯資金池的罪名殺之!”
慧遠大師驚喜的道:“可行嗎?”
雲初淡淡的道:“多殺幾次,應該就沒人敢於冒犯了。”
慧遠大師立刻道:“今年,明達庵還有八千貫的入息,不如……”
雲初似笑非笑地道:“你想的美,這一次你們能夠入股流水池子乃是百年不遇的邭猓�想永遠添錢進來,做夢呢。
來人啊,護送慧遠大師回明達庵。”
送走了依依不捨地慧遠大師,晉陽城留守楚大右果然來了,不過,他的官職與雲初一般都是留守,不過,他的爵位不過是一個伯爵,雲初這樣的公爵,自然有權力不與他這等小爵位人的見面。
既然在雲初來到晉陽城的第一時間沒有過來拜訪的人,以後,就沒有必要見了。
雲初好歹也是一位跟李績他們打了太多交道的軍人,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的二皮臉作風做起來無比的順遂。
在邯鄲的時候,雲初爲了打開局面,可以跟那些被唐人看不起的商賈們打成一片,如今,既然已經在晉陽開了一個好頭,那麼,晉陽城裏的人也該見識一下帝國公爵的威嚴了。
對於商人來說,招牛梢宰屓朔判哪悴粫滞趟麄兊腻X。
對於商人來說,權勢,可以讓人相信你能保護住他們的錢。
先前的親民做派,目的在於聚斂錢財。
現在的鐵血手段,目的在於護佑錢財。
唯有兩者全部都具備了,流水牌子的名聲才能真正打響,讓更多的沒有勢力保護的大商賈,主動將錢財投入到資金池子裏面來。
大佛寺的錢財,本來就是雲初給的,年年給人家付利息是人家用信譽賣的錢,以後大佛寺的信譽將與流水牌子綁定,可安人心。
明達庵的錢財,是一份來自弱者的錢財,流水牌子保護了這筆錢,給的利息自然不可能與大佛寺相同,主要是拿來做樣子給別人看的。
以後,那些無勢力保護的商賈們想要把錢投進來,說不得要面對雲初設立的門檻不說,還很有可能需要給雲初繳納保護費。
天明時分,王都帶着五百渾身浴血的府兵們回來了,他們沒有攜帶人頭那麼可怕的東西,只帶來了一串串血乎乎的左耳朵。
就在交易大廳將要開始交易之前,這些人單膝跪在一身僧衣的雲初面前繳令。
“尊公爺令諭,斬殺圖仲Y金池資金的狂徒四百二十一人,其餘狂徒逃遁無蹤,是否追殺,請公爺下令。”
雲初一直認爲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大唐府兵纔是最能震懾人心的存在,王都近乎嘶啞的聲音在晉陽交易大廳前響起的時候,即便是跟雲初一路相處下來早無尊卑之分的劉夫子,陳丹生他們,也覺得膽顫心驚。
直到此時,他們纔想起來,昔日跟他們一起沒大沒小的和尚,本就是大唐帝國中數一數二的無敵悍將,更是殺人無算的魔頭。
“保護資金池裏的資金要緊,逃遁無蹤的狂徒自然有司會處理,相信他們難逃這天羅地網,袑⑹繗秤泄Γ灿欣U獲一律歸公,待得此事了結,本公自會論功行賞,袑⑹浚瑒诳喙Ω撸蓺w營休憩。”
雲初居高臨下的解散了府兵,此時,交易大廳開市的鐘聲再次響起。
雲初臉上的肅殺之氣頓時消失,讓開堵在正門上的身體,笑吟吟地對外邊那些準備進去交易的商賈們道:“諸位莫慌,不過是斬殺了一些狂徒,資金池安然無恙,諸位儘可入內交易,本公在這裏祝願諸位財源滾滾。”
第六十八章 普遍性報應
雲初發現,大唐人對於人頭的認知是最敏感的。
對於金錢的安全重視度也是最高的。
晉陽城裏拉出來了兩百多具沒有了左耳朵的屍體,明達庵那邊聽說還偷偷掩埋掉了一百多個沒有左耳朵的屍體。
晉陽城往外拉屍體的車是牛車,上面只遮蓋了一張破蘆蓆,這東西自然不可能把屍體遮掩的完全,因此,很多好事者只要彎一下腰,就能看到牛車上凍得硬梆梆的屍體,有些人的臉他們昨日還見過呢,只是一天時間,活人就變成了死人。
雖然死了很多人,河東地的商賈們反而更加看好這個流水牌子了,畢竟,這一次,晉陽流水牌子有了自己的資金池,聽說足足有八十萬貫。
這些錢基本上與河東道一年的賦稅差不多等值,或許還能多一些。
這一次雲初基本上就不在交易大廳露面了,每日裏只看一下報表,當他看到一連三天,都有了中長期買賣的貨物出現,他的一顆心,這才放到肚子裏。
晉陽這邊的事情基本上處理完畢了,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雲初預計,等到明年,也就是麟德三年秋日,晉陽這邊的流水將會與災難爆發前持平。
又等了三天之後,雲初就準備借道河東道回長安了,今年,他準備在長安家裏好好的過個年,把所有的晦氣統統丟給該死的麟德二年。
還沒有下令出發呢,家裏來人了,而且來人臉色發青,一臉的晦氣模樣。
聽虞修容派來的掌櫃說,長安的狀況更加的糟糕了,太子李弘甚至開始使用無賴手段敲詐勒索那些勳貴豪門了。
這就是政治上的不穩定,繼而波及到經濟領域,嚴重的打擊了人們對於長安經濟復甦的信心。
對此雲初無動於衷,反正如今處在低谷,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呢,真正壞到了極致,下坡路走到了極致,以後走的路都該是上坡路了。
身爲一個成熟的官員,想要出政績,就是要選擇事情壞無可壞的情況下才勇敢的擔當大任,反正幹壞了這是客觀事實在作祟,只要幹出一點成績出來,就會收穫中流砥柱,南天一柱的讚譽。
“一天到晚的總是死人,死掉的還都是長安一些著名的掌櫃,本來這些掌櫃的投靠勳貴,豪門們是爲了一個周全。
現在好了,不要說周全了,太子老虎一樣的在長安上躥下跳的,就想找一頭肥的下嘴呢,勳貴,豪門們沒法子跟太子抗衡,就把那些依附在豪門,世家的商賈們給推出來頂缸。
主上您也是知曉的,這些依附在豪門勳貴門下當走狗的商賈們,一年賺取的利潤的八成以上要上繳給豪門,勳貴的。
他們手裏能有幾個錢?
流水牌子裏面的錢與其說是商賈們的,不如說是人家大戶人家的。
豪門勳貴們抽走了資金池子裏面的錢,現在,倒黴的是商賈。
太子殿下堅信這羣人就是一羣屬核桃的,不砸不出油。
兩方都不肯讓步之下,商賈們就沒有活路了。
程公家裏給了太子五十萬貫的補償,太子就用這件事來逼迫其餘人,然後,程家就反咬一口說是德勝隆的老掌櫃自己做的主,不關程傢什麼事情。
就在屬下動身來主上這邊的前四天,德勝隆的老侯掌櫃,硬是當着那麼多的人的面,喝了半桶豆腐坊的滷水,還不許兒子送他去太醫院,生生地哀嚎了半天,最後吐血死了。
臨死前還說自己對不起東家。
就因爲臨死前說了這句話,還被程家的程處默一刀砍下了死人腦袋,說是老掌櫃這樣說,有詆譭太子之嫌。
蜀中專門做蜀迳獾狞S天生,也因爲參與了搶先提取資金池資金的事情,被太子召見了一次,晚上回到家裏,就召集全家喫了一頓晚飯,看着啥事都沒有,可是,第二天兒孫給老黃夫婦請安的時候,才發現老黃夫婦都上吊自盡了。
太子殿下的脾氣也發了,這一次他沒有找上那些掌櫃,直接去找了韋氏,杜氏,獨孤氏,就連英公,蘇公,楊公一羣人也沒有放過。
結果,在屬下離開長安的時候,這些人家的大掌櫃,或者大總管都開始陸續地死人了。
太子暴怒,被夫人以死相逼,這才留在家裏不出門了。
然後,就聽說洛陽皇后那邊又派人來了,來的是能讓河南道,河北道小兒止啼的酷吏周興。
現在,全長安的商賈,不盼別的,也不敢指望長安有什麼好事情了,就盼着主上能夠盡快回去,給大家爭一個能喘氣的地方呢。”
雲初聽完二掌櫃劉松的話,然後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道:“我不是說了這段時間雲氏除過敗家買家產填坑之外,不做任何事情嗎?
你跑來找我幹啥?”
劉松是雲氏管家劉義的二兒子,職位雖然低,卻因爲是雲氏老僕了,這才成了雲氏家臣,見主上發怒了,就噗通一聲跪倒在雲初面前道:“這是雲氏八個大掌櫃跟夫人,大公子商議後的結果。
夫人還要小的帶話給主上,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雲初冷笑一聲道:“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倒是死了一大堆,等該死的都死了,老子再回去。”
劉松小心的抬頭偷瞄雲初一眼道:“不知主上覺得哪些人是該死的?”
雲初呲着一嘴的白牙道:“僅僅是晉陽流水牌子重新啓動,這晉陽就死了四百二十一人,長安流水牌子的規模百倍於晉陽,你說該死多少人?
一個個的膽大包天了,敢把爺爺耗盡心血才弄出來的流水牌子當成政治鬥爭的工具,他們要是不狠狠的死一批,下一次說不得還會有狗膽包天的再拿流水牌子作伐。
現在好啊,雍王進來了,太子進來了,皇后也進來了,大家就在長安這座鬥狗場子上拿命搏鬥吧。
等他們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了,到時候就會後悔動老子的流水牌子了。”
劉松偷瞄着雲初猙獰的面容不敢出聲。
雲初又道:“回去告訴太子,鬧可以鬧,但是不要把自己陷進去,既然皇后派周興來了,那就是來殺人奪權的。
等長安的事情波及到朝堂之後,他就立刻回洛陽,主動參與到迎接法華寺佛骨舍利回京供奉的事情,不要再理睬長安事。
他還年輕,發一次火,胡來一次是正常的,不能把自己弄成皇后那種心狠手辣的人。
你回去也告訴夫人,謹守門戶,腳步不離晉昌坊。”
臉色發青的人看着就喪氣,雲初沒有給劉松歇歇腳的時間,事情安排了就讓他第二天就快馬回去了。
至於他自己,原本是要馬上回去的,現在聽了劉松的稟報之後,就不着急回了,反正趕在年前回去時間上綽綽有餘。
邯鄲,漁陽,徐州這三條商道上的大宗貨物不到長安,他也沒辦法。
於是,雲初就邀約劉夫子陳丹生等一干邯鄲商賈們一起去明達庵旁邊瞅瞅剛剛成立的明達院。
雲初沒有邀約晉陽城守楚大右,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將流水牌子跟當地官府做一個乾淨利落的切割。
就他多年的參政經驗來看,上頭的婆婆越多,底下的小媳婦就越發的不會幹活。
還有兩天才臘月呢,汾水邊上已經冷的能凍死狗。
富含水分的泥地被凍得梆硬,表面還析出一些水分凍成了寒霜,東一塊,西一塊的鋪在地上跟瘌痢頭一個模樣。
雲初牽着棗紅馬步行,不是他不想騎着走,而是棗紅馬的左前蹄受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他還不能騎皇帝給的那匹白馬,碰都不能碰,一旦被棗紅馬看到,它就着急的胡亂叫喚,甚至會幹出那頭碰拴馬樁的事情來。
論到醋勁,虞修容可比它差遠了。
虞修容早就說了,她自己已經是年老色衰了,做好了雲初在某一個時間裏突然帶回來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妾室回來的心理準備。
但是,敢帶回來一個老婦,她會親手劈了那個狐狸精老婦,按照她的原話說,帶回來一個年輕美貌的,以後送個人啦,侍個寢的,家裏舉辦酒宴跳個舞,唱個歌啥的,她這個主婦也有顏面。
至於老婦,家裏有,很多!
雲初也就是這一點看不開,他實在是沒辦法把活生生的人當成一個玩意隨便糟蹋送人,至今爲止,他腦子還是那一套把人家睡了,就要爲人家負責的在唐人看來如同白癡一般的想法,且無法更改。
晉陽這邊的孤兒有很多,雲初前些天還製造了不少,不過,明達院裏自然不會出現這些新鮮出爐的孤兒,只是收容了以前就喫了很多苦的老資格孤兒。
雲初僅僅是看了一眼滿院子眉清目秀的好孤兒,就對慧遠大師道:“不該是這樣的。”
慧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馬上道:“身體殘缺者,心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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