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551章

作者:孑与2

  當百姓們開始挑剔布匹的一些小的質量問題的時候,工坊開始以質量爭奪市場的時候,就說明布匹這個東西的社會需求已經趨於飽和狀態了。

  繼布匹之後,下一個被人們挑剔的貨物,就是鐵製品!

  直到長安的婦人們開始對鹹魚店裏的鹹魚挑挑揀揀的時候,雲初就知道,來自青海的鹽巴,開始擠佔官鹽的市場份額了。

  很多人總以爲一個新的以質量,價格開始取勝的經濟時代到來了,就該順應這種經濟變革,讓他沿着這條光輝大路一直走下去。

  實際上,這種做法是錯的。

  每一個經濟時代都應該好好的珍惜,應該儘量的將這個經濟時代的紅利儘可能地喫光,而不是喫半截子就跑去喫新的紅利,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雲初身爲一個官員,要的是平穩,要的是可持續的發展,一錘子買賣這種事情在他這裏是被嚴厲禁止的。

  沒有了上層市場,就該果斷地拋棄上層市場,進入中層市場,如果中層市場也開始怨聲載道的話,那麼,市場下沉,進入底層市場就成了必然之事。

  大唐的經濟結構是畸形的,在雲初的拉扯下,長安城一騎絕塵,即便是東都洛陽都不能望其項背,從長安淘汰下來的產品,到了洛陽還是有一定市場的,至於下面的州縣市場,還處在最原始的狀態中。

  長安城這些年產出了巨量的物資,也向外輸送了天量的物資,可惜,這些紅利,並沒有進入百姓手中,而是被中間商給吞噬乾淨了。

  李思此次的行爲,從某種程度上就是一次真正的物資下鄉。

  從李思目前的幹得程度來看,雲初的看法沒有錯,在長安屬於沒人要的東西,在偃師縣這個目前窮的一塌糊塗的地方,供不應求。

  新的經濟時代總是伴隨着技術的極大進步,或者社會的極大變革,雲初手裏可沒有多少能推動社會進步的技術,因此,要珍惜現有的,不像她以前的那個時代的人們過於急功近利,將百年才能喫完的經濟紅利,用二三十年的時間就給喫的乾乾淨淨。

  說白了,李思的能力在雲初他們看來,還是嚴重不足的,目前,只能幹一點物資下鄉這種不動多少腦子就能完成的商業。

  不過,即便是如此,外人看李思,已經覺得如同天人!

  至少,李敬玄就是這樣認爲的,當他整理好了偃師縣的官府架構之後,才發現,他手中的偃師縣的鄉下,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商業合作社,當他開始遴選里長,村長這等人物的時候才發現,當地的百姓已經自動選出來了他們覺得可以信任的里長,村長。

  李敬玄並沒有戳破這一現象,而是按部就班的按照他所理解的長安模式開始重建偃師縣的各種社會秩序。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皇帝要求的重點,那就是在偃師縣重新安置了租庸調的政策,這個縣的土地按人分配,就像大唐開國時期一般,將無主的土地無償的分配給了這個縣裏的每一個丁壯。

  這樣做最大的好處在於,雖然損失了大量的富貴人家,但是上戶,中戶還在,因爲別人多佔的土地被分配給了他們,讓偃師縣裏原本趨於破產的上戶,中戶的力量得到了加強。

  最重要的一點還在於,解放了大量的奴僕,也就是說,偃師縣裏的流,氓這兩種對大唐毫無貢獻度的階層人士,成爲了大唐的自耕農,大唐繼而有了大量的新的稅源。

  整理完畢了田土賬冊之後,就算是李敬玄這種土著人士,也能感受到偃師縣目前還藏在土地下的洶湧澎湃的生命力。

  “六千四百二十八戶人的偃師縣,不出五年,定然能成爲大唐的一個上縣。”

  合上冊簿的李敬玄第一時間思考的卻不是如何向皇帝請功,而是開始琢磨如何才能把自己三個兒子中的哪一個弄來偃師縣就任縣令一職。

  思慮了良久,李敬玄還是將自己的目光投射到了遠處的鄭州,目光穿越平原高山之後,就徑直落在了雲初的身上。

  仔細地回憶了一遍偃師縣發生的所有事情,李敬玄就覺得遠在鄭州軍營中的雲初,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原本以爲這裏的富人被皇帝胡搞八搞的全部弄死之後,偃師縣將會是一潭死水,沒想到,在李思的加入之後,這一潭死水,瞬間就變成了一汪生機盎然的春水。

  只要來年的春風從這片大地上拂過,偃師縣就會變得與胁煌�

  只是,這發生的事情不全是好事情,壞事情一樣都不少,比如東陽公主府的長史急匆匆地自洛陽追過來,開始向他討要公主府被別人侵佔的財產。

  李敬玄是一個乾脆利落的人,他不想把剛剛劃分給鄉農們的土地再收回來,把自己弄成一個言而無信的混賬官員。

  更不想把這件事推到皇帝面前去解決,他很清楚的知道,皇帝把他弄來偃師縣的目的之一,就有背鍋的含義在裏面,可以說,他在偃師縣所能立下的一大半功勞,都將來自背鍋。

  比如替皇帝背鍋,順便幫雲初背一口小鍋。

  跟眼前巨大的收益相比較,得罪東陽公主這種守寡的公主算不得大事。

  於是,來自東陽公主府的長史,以及從人,在當晚,就遭遇了沒有絞殺乾淨的惡伲漓栋捕ǹ蜅!�

  皇帝派來的縣令,李敬玄見到了,覺得這個人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培養的,看此人的面相,像密諜勝過像一個文人。

  爲人倨傲不說,見到他這個再差一步就能成爲宰相的四品上官員毫無下官之禮,還眼高於頂的處處以皇帝門生自居,就連行動坐臥走,都處處透着傻氣。

  看着就是一個很容易被架空,然後在某一天突然獲罪被砍頭,或者在某一天突然暴斃的人物。

  看到此人之後,李敬玄的念頭一下子就通達了,他覺得以他兒子的目前的資質,在偃師縣充當一個主簿,應該不大不小正合適。

  李敬玄開始禮賢下士的時候,是無懈可擊的,這就讓皇帝派來的這位名叫黃同的縣令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來自上官的溫暖。

  他萬萬沒有想到,即便是不依靠皇帝的威嚴,他一樣能用自己的才能獲得西臺侍郎的欣賞。

  甚至在來到偃師縣的第一天,就在李侍郎的幫助下,開始正式坐衙理政了,每天都要簽發大量的文書,剛剛開始的時候,每一份經他手簽署的文書,他還有機會仔細地研判,看看是否合適。

  可是,隨着偃師縣在混亂的時期裏積壓了太多的文書,其中最多的就是向六部呈遞的程序性文書,這種文書籤署的多了,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自己到底簽署過一些什麼樣的文書。

  特意把陰森森的縣衙讓給黃縣令的李敬玄,如今居住在安定公主的產業,安定客棧裏,瞅着桌子上放着的十幾份墨跡都沒有乾透的文書,就對一個留着不長山羊鬍的文士道:“黃縣令既然已經邀請你擔任他的書吏,那就好好的幹,把這位黃縣令伺候走了,我就會想辦法讓你由吏入官。

  還有,你一定要好好的盯着這個黃縣令,我總覺得以陛下的英明,收攬的人才裏面,應該不會出現如此愚蠢的蠢貨,他竟然對如何做好一個縣令的事情,一無所知。”

  山羊鬍文士低聲道:“此人並非正統的讀書人,是走了門路才中了進士,聽隨同他一起來的人說,此人家中頗有資財,原本是蜀中的一個硃砂商人。

  因爲向宮裏進貢了大量的好的,可以安神的硃砂,這才獲得了重用,來到偃師縣擔任縣令。”

  李敬玄挑挑眉毛道:“頗有資財?這話不對吧,但凡是在蜀中有硃砂礦的人家,哪一個不是豪商巨賈?”

  山羊鬍文士嘿嘿笑道:“郎君想……”

  李敬玄苦笑一聲道:“孟先生,咱們家最大的不足,就是窮。”

  山羊鬍文士孟先生道:“如此的話,咱們對於這位黃縣令的安排,就要重新修訂了。”

  李敬玄瞅着孟先生道:“做的穩妥一些,莫要惹禍上身。”

  孟先生笑道:“一個低賤的商賈既然苦心費力的繞過商賈賤籍,成了一縣之尊,以商人的本性,自然是要在這個位置上撈到十倍於弄官的錢纔會罷休。

  某家以爲,在偃師縣當縣令,首要的品質就該是清正廉潔,滿足陛下的期望爲第一要務,如果一上來就猛猛的撈錢,絕對是取死之道。”

  李敬玄點點頭道:“等大公子到來之後,你一定要把這個道理跟他講清楚,講透徹,想要錢,不能從偃師縣裏拿,而是應該從這位黃縣令身上想辦法。”

  孟先生笑道:“學生知曉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如何才能證明一個人是傻子?

  李敬玄交卸差事之後,整個人就顯得輕鬆無比。

  這一次偃師縣一行,結果比他最好的預料還要好上三分,他覺得皇帝的舉動是真正的英明之舉,可以一股腦地革除舊日積累下來的弊病,重新創造出一片天出來。

  而這一片天是純淨的,沒有受過任何的不好的侵染。

  局面甚至比大唐開國時期就任知縣的哪一些官員,面對的局面還要好一些。

  因爲,那時候的官員,沒有來自安定公主的無私幫助,只能在一窮二白的土地上構建新的權力機構。

  大唐開國時期就任縣令的一批人,混的最差的官職也到了州府一級。因此上,李敬玄可以大膽的展望一下自己兒子的光輝未來。

  不過,他還是有些許的遺憾,那就是沒有把長子送去長安鍛鍊一段時間,如果能在長安長一段時間的見識,用真材實料去當這個主簿的話,效果一定會更好。

  爲父母者,爲子女种钸h,是沒有錯的,只是這一次李敬玄值倪^於深遠了,把女婿送過去,沒有送兒子,導致中間存在了不少的遺憾,長子失去了長安鍛鍊的機會,也就代表着失去了原本可以利用的長安的資源與人脈。

  現在的偃師縣縣令黃同來上任的時候,就帶來了不少的空箱子,看樣子已經做好了貪瀆的準備,李敬玄讓孟先生幫他盯着,只要有一枚銅錢落進那些箱子裏,他就準備馬上收網。

  加上自己這段時間治理偃師縣的時候,難免會動用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法,現如今,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全部都成了黃同乾的了,黃同沒有辯駁的餘地,因爲,每一件,每一樁不好的事情都有黃同的影子,以及他的簽字與畫押。

  從偃師縣進入鄭州境內之後,李敬玄就敏銳的感受到了這裏的緊張氣氛,無他,只因爲鄭州邊境處的巡檢司,在收過路稅的時候格外的清廉。

  李敬玄沒有亮出自己官家身份,而是以商隊的名義進入了鄭州,在掏出來一百錢的過路費之後,巡檢司的人竟然沒有搜檢他們的馬車,就這樣放任他們通行了。

  只需要看一看裝錢的柳條筐邊上沒有守衛,李敬玄就笑了,這一切都說明,鄭州此刻正在整頓吏治中,收到的那些錢跟巡檢司沒有關係,所以,纔會表現得清廉,也對收到的錢財毫不在意。

  雲初的軍營就坐落在鄭州城外,軍營綿延兩裏有餘,獨自佔據了一道河灣不說,甚至還封鎖了鄭州前往嵩陽縣的大道。

  少林寺就在嵩陽縣。

  對於雲初來說嵩陽縣也好,少林寺也罷,都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他的和尚阿耶玄奘在少林寺。

  這一次皇帝準備構築一條真正的可以防止山東,河北對朝廷不滿氣息向西,向南蔓延的防線,少林寺這個富戶應該也在打擊之列,就是不知道雲初怎麼應對這件事。

  想到有熱鬧可看,李敬玄就來到軍營,亮明身份,拜會雲初。

  雲初跟溫柔出來迎接,隱隱覺得李敬玄似乎有一些趾高氣揚的意思。

  進入軍帳之後,李敬玄覺得跟雲初,溫柔兩人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就主動把偃師縣縣令黃同簽署的一些文書拿給他們看,在雲初,溫柔兩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李敬玄喝着滾燙,甜蜜的罐罐茶,渾身舒坦。

  溫柔拿起一張文書,瞅瞅上面的黃同簽押,再看看李敬玄道:“李公,確定沒有用刀子逼着這個黃同簽署的這些東西嗎?”

  李敬玄掃一眼溫柔拿着的文書,笑道:“沒有,統統都是自願的。”

  雲初取出一份文書道:“弄死東陽公主府長史的事情也是他乾的?”

  李敬玄吸溜一口熱茶,吐出一口白氣道:“殺人的手令是他簽發的,這難道還有假?”

  溫柔不解的道:“這種事也會有手令這種東西存在嗎?”

  李敬玄呵呵笑道:“或許是因爲人家是天子門生之故。”

  雲初把李敬玄拿來的文書收集一下,放在桌案上道:“本該是私密之事,爲何會告知我等?”

  李敬玄道:“我很擔心陛下夾袋裏的人物都與黃同一般,如果是這樣的話,陛下想要達成他的目的就非常的艱難了,我等身爲人臣,食君之祿,自然要爲君王分憂,你看啊,偃師縣的難題,就由老夫來爲陛下分憂,君侯可以期待一下鄭州。”

  雲初跟溫柔對視一眼,然後道:“李公確定陛下夾袋裏的人物都像這個黃同一樣愚蠢嗎?”

  李敬玄攤攤手道:“反正這個黃同就出乎老夫預料的愚蠢,提醒一下,這個黃同出身蜀中。”

  溫柔立刻道:“李公的意思是說陛下此次重用的人大部分來自偏遠之地?”

  李敬玄雙手放在肚皮上呵呵笑道:“一葉落而知秋,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反正老夫就是這般看的,也是這般準備的,永輝五年開始,大比之時就有無數寒門登科,就算此時,陛下大規模啓用寒門子弟,老夫也毫不感到奇怪。”

  雲初道:“劉仁軌這般的寒門?”

  提到劉仁軌,李敬玄的一張臉頓時就變黑了,忍着脾氣道:“劉仁軌不過是寒門雞羣中陡然出現的一隻鶴,不可相提並論。”

  雲初點點頭道:“不如我們拭目以待吧。”

  李敬玄嘆口氣道:“陛下橫掃六合,天下再無敵手之後,有些小覷這天下英雄了。”

  對於李敬玄說的這句話,雲初,溫柔兩人也是認同的,此次,皇帝想要一口氣完成收攏山東,河北兩地百姓之心,還要打擊豪強,順便在功業的巔峯,在泰山上向天下人宣告他爲天地之皇,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

  不過,他們李家祖傳的喜歡畢其功於一役,這樣做了,也不奇怪。

  李敬玄攜平定偃師縣之威,特意來到軍營向他們兩人劃定勢力範圍的舉動,雲初也不敢到奇怪,他要是不這樣做,他就不是李敬玄了。

  善意李敬玄釋放了,甚至可以說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就跟雲初以前忽悠他接手偃師縣的事情,都屬於日常操作,誰要是信了他的推心置腹,絕對是一個大傻子。

  雲初甚至可以肯定的認爲,李敬玄一定會把偃師縣縣令黃同是一個大傻子的事情向皇帝如實稟報的,而驕傲的皇帝的反應則一定是看看再說。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拿到好處,還不至於在事後弄死黃同的時候,惹來皇帝的不滿。

  一個好的陰旨易鍪虑椋囟〞咽虑樽龀梢粋�完美的閉環,一個循環接一個循環,環環相扣之後,再把自己的觸角鎖鏈無限延長。

  送走了路過的李敬玄之後,雲初跟溫柔兩人就開始調閱自永徽五年之後錄取的進士名錄了,溫柔甚至開始派人從長安調閱這些人的錄取試卷了,這東西,銅板家的印書坊裏就有,每次大比之後,他都會花大價錢從考中的進士手中收購他們的試卷,然後再刊印成書,賣的非常貴。

  狄仁傑甚至準備親自走一遭偃師縣,跟這個黃同縣令正式見一下,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如同李敬玄說的那樣,蠢得掛相。

  如果是真的,估計皇帝會把李義府五馬分屍的,因爲,永徽五年到龍朔三年的五年間,其中四年李義府都是主考官。

  狄仁傑是快馬去,快馬回來的,人回來了,戰馬卻累死了一匹,他的大體重對於戰馬來說是一種煎熬。

  “我以大理寺的名義要求他配合我查驗一些事情,結果,他暗示我應該給他好處,還說偃師縣可用的人馬少,沒有好處,底下人就不怎麼願意辦事。”

  溫柔搖頭道:“口氣很硬啊,一個縣令敢問一個大理寺丞索要賄賂,簡直是天下奇聞。”

  狄仁傑又道:“我刻意說偃師縣有一個得罪了我,需要他幫個忙,事後一定重謝,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的嗎?”

  溫柔跟雲初一起瞅着狄仁傑,因爲他們根本就猜不出來。

  狄仁傑嘆口氣道:“他就說那人本就是一個需要追捕的惡徒,不過呢,他光說不動彈,我也是想了一會才明白,人家乾的是一手錢,一手貨,童叟無欺的好買賣。”

  雲初起身跳上戰馬就帶着護衛走了。

  狄仁傑見狀對溫柔道:“他去幹啥?”

  溫柔道:“李義府就在鄭州,看樣子想當面問問李義府對這個黃同的看法。”

  狄仁傑搖頭道:“沒必要,這就是一個貪財到了連命都不要的蠢貨。”

  溫柔道:“如果是一般的蠢,我們自然不用如此勞師動械囊灰挥∽C,如果奇蠢無比的話,就要好好面對了,別在陰溝裏翻船,到時候笑話就大了。”

  狄仁傑搖頭道:“沒想到我們兄弟也有一天會爲了證明一個人是一個傻子,而跑斷腿。”

  鄭州城裏的氣壓很低,雖然天空晴朗,鄭州城裏卻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這些天以來,新來的汴州司馬周興,在這裏進行了大規模的走訪,問話,還帶着人進入了一些人家進行了徹底的搜檢,雖然說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動手抓人,但是,已經有很多人已經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

  雲初的親自到訪,讓周興多少有些栈陶恐,將雲初迎進大堂之後,就斥退了從人小聲問雲初:“君侯來此何事?”

  雲初直接道:“以你審案的細緻程度,偃師縣新任縣令黃同,你知道多少?”

  周興略微思索一下就道:“龍朔一年的雜科進士,此人對礦物有很深的認知,算是一時之選。”

  說完之後見雲初眉頭緊鎖,就連忙道:“此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