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你們兩個不論是家世,還是學問都比我高出百倍不止,都是前程遠大的年輕人,這個時候就不要偷懶,跟着老夫走遍長安城後,就能對這座城池做到瞭如指掌。
等到攢夠了資歷,自然能青雲直上,兩位少兄啊,我老張這裏可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哪怕讓你們兩個現在埋怨我老張的不是,也不想讓你們兩個以後遇到困難了才記恨我老張,那時候可承受不起你們兩位的怒火。”
劉鈺連忙還禮道:“張師傅萬萬不可如此想,我與魏冕來萬年縣,就是遵從了長輩的意思來這裏磨勘的,喫苦還是沒問題的,就怕學不到真東西。”
老張見官署裏其餘人已經走了,就壓低聲音道:“據老夫所知,縣尊對你們兩位是在另眼相待,你看啊,跟你們一同進來的人,有的去了戶曹,有的去了工曹,還有三個去了刑名,都有了具體的差事,可你們兩個,縣尊可沒有指派任何具體的差事,只說讓你們跟着觀政,老夫乾的差事就是縣衙裏面最基層的差事,主要是學會如何直接管理百姓。
等你們學會了如何管理百姓,接下來就該學習如何管理商戶,再下來就要學習如何從頭到尾管理一個工程,等這三樣過了之後,還要去曲江裏的流水牌子那裏當學徒,嘖嘖,到時候就看着成百萬的銀錢流水一般的從眼前過……再後面的事情,就不是我老張能猜測的。”
一番話被老張說的又是深情,又是羨慕的,落在劉鈺,魏冕兩人耳中就完全變了,在他們看來,老張之所以會流露出這種巴結的模樣,完全是等着日後落一份人情。
好在,今天老張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沒有刻意折磨他們的意思,只是他們兩個時間緊,任務重,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回到宿舍,兩人匆匆的喫了一頓來自大食堂的外賣,稍微洗漱一下就開始認真的看公文,熟悉長安城最基礎的咦鞣绞健�
大戶人家裏不是沒有紈絝子弟,但凡是紈絝子弟的,基本上都是被家族放棄的人,也只有他們纔會有時間去幹一些紈絝事情。
劉鈺,魏冕這兩人都是自家未來的頂樑柱,從小就要三更燈火五更雞的讀書,加上大唐歷來尚武,武技也是必練項目,所以,只要他們願意,還是能喫苦的。
研究了半夜規章條例的劉鈺,魏冕精神飽滿地來到縣衙,準備大喫一頓,好迎接自己新的工作的時候,卻發現萬年縣的吏員們正站在縣衙院子裏,各自圍着自家的主管面色嚴肅的一問一答。
老張看到他們兩人立刻招手示意他們過來,還特意給他們空出來了位置。
“昨日太累了,忘記告訴你們每隔三天,就要開一次晨會,彙報自己之前的工作進度,還要規劃一下以後的工作進度,你們先聽,最後給戶曹稟報。”
從沒有開過晨會的劉鈺,魏冕頓時來了興致,畢竟,在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的。
而年輕人最喜歡的便是新鮮事物。
雲初自然是不用開什麼晨會的,這是他們小部門總結經驗教訓的事情,萬年縣的很多規章制度就是這樣被他們總結出來的。
當然,雲初也會趁機把很多自己需要的條例趁機融進去,反正這些條例好不好的,官員們都會執行,因爲,不管他們能不能弄懂其中的意思,都算是他們自己總結出來的,這裏面牽涉到一個榮譽感的問題,畢竟,能提煉出好經驗教訓的人,最後都能獲得獎勵。
溫柔今天沒有來,因爲長安縣也在開晨會。
等雲初喝完三罐子罐罐茶之後,萬年縣的晨會結束了,劉鈺,魏冕兩人在總結了昨日的工作之後,提出來了一些很幼稚的問題,不過呢,沒有人笑話他們,主管戶曹還開口誇讚了他們,認爲兩個新來者,就有這樣的認知,非常的難得,最後,還鼓勵他們兩人再接再厲,爭取提出更加有建設性的意見,好讓萬年縣的戶曹工作更上層樓。
出身大戶人家的劉鈺跟魏冕臉上繼續保持了自己出身大家族該有的雲淡風輕。
心海卻像是颳起了超級颶風,戶曹堅定嚴肅的幾句誇獎的話像狂瀾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着心岸,以至於讓這兩個從小就接受打擊教育的青年俊傑暈暈乎乎的。
直到一個肥胖且卻穿着一身雪白衣衫帶着雪白高帽的女大廚,親自從後廚端出來兩盅燉品,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放在劉鈺,魏冕面前,還笑眯眯的衝着其餘人道:“米主簿讓送來的,沒你們的份。”
劉鈺知道自己不該流淚,努力的喘着粗氣想讓自己安定下來,他知道這一點獎勵不值得自己流一滴眼淚,無非是一盅銀耳蓮子湯,他以前在家裏沒少喫,算不得什麼珍貴的東西。
可是,這東西與同僚羨慕的目光,抬起的拱手禮混合之後,劉鈺的眼淚還是如同開閘的洪水一下子就傾瀉出來了,淚眼朦朧中,劉鈺看到魏冕此時的狀態,並不比他好多少,淚水如同瀑布一般飛流直下。
雲初聽了米主簿的彙報之後,對這樣的事情並不感到驚訝。
鼓勵教育這種事只有萬年縣跟長安縣有。
在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大唐社會里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大唐的年輕人從小接受的不是棍棒教育,便是嚴苛的挫折教育,這些可憐的孩子把事情做好了,換不來父親的一聲誇讚,據說這樣做是爲了防止孩子驕傲自滿。
至於做錯了事情,迎接他們的除過各種變態的懲罰之外,再無其它,越是被父親看重的孩子,越是從父親那裏得不到好臉色。
心智堅如磐石的溫柔,在雲初,狄仁傑,鍾馗三人的刻意讚揚中,都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東南西北,更不要說劉鈺,魏冕之流了。
回想起溫柔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哽咽着告訴雲初,他這個出身豪門大族的孩子,小時候餓肚子的次數比雲初這個野人還要多,誰敢相信啊。
至於狄仁傑在雲初講述了何爲鼓勵教育之後,也習慣性的摸摸自己肥厚的臀部,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家中的那條叫做家法的鞭子。
也就是雲初只想好好的培育出一批長安系官員,沒有想着跟李敬玄,魏東城爭奪女婿跟兒子,否則,通曉人性的雲初一定會讓李敬玄,魏東城家中出現兩個逆子。
第八十八章 當官其實很難
經過十五年的發展,無數新的規章制度設定,長安與大唐的任何一個城市都是不同的。
其中,最大的不同便是人們對於律法的認知不同。
外地來的貴人們,他們在原來居住的地方往往凌駕於律法之上,來到長安之後,律法的約束力往往會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帶來長安的那些個爪牙,可能在故鄉橫行不法習慣了,來到長安之後,開始還能忍耐一陣子,時間稍微一長,就會故態萌發。
劉鈺,魏冕對於律法的認知跟長安人的認知也是有偏差的,他們的父親告訴他們,律法對於勳貴們來說,僅僅是一個博弈的戰場而已,律法呢,也是一個可以伸縮的尺度,同樣的案子放在黔首身上是一種尺度,放在勳貴身上又會是另一種尺度。
劉鈺跟魏冕把這樣不公平的行爲認爲是一種日常。
潁川陳氏絕對是一個底蘊豐厚的大家族,這一家多出縱橫家,致约遥詰饑鴿}川陳軫爲源頭,其中著名的‘畫蛇添足’‘卞莊刺虎’兩個成語,就出自這個家族。
劉鈺跟魏冕兩人都認識陳竹,是在洛陽的酒會上認識的,此人確實是一個沒遮攔的好漢。在青樓畫舫中以豪放多金出名。
喝高之後更是狂放不羈,往往會脫掉衣衫,着長安包臀短褲在舞姬羣中共舞,酒興高漲至極的時候,還喜歡用筆墨在舞姬的玉背上塗抹賦詩,而後擊鼓高歌,在洛陽城中有裸衣風流之稱。
這傢伙的瘋狂不僅僅在此,還在於他對美人的喜愛,行走在鄉間之時,只要詩興大發又恰好遇到一個眉目姣好的女子,就會上前扯掉人家的衣衫,在人家的後背上賦詩一首,而後丟出一袋錢,便揚長而去。
因爲錢給的多,就有不少的婦人專門守候在陳竹出行的道路上,期待陳竹再一次詩興大發。
劉鈺跟魏冕在東市上查驗商戶堪合的時候,在一家賣涼皮的小攤子上再一次看到了陳竹。
當時,陳竹一邊喫着長安特有的辣子涼皮,一邊媚眼如絲的瞅着切涼皮的小娘子,估計快要詩興大發了。
因爲正在忙公事,劉鈺跟魏冕就沒有上前打招呼,準備等下差之後,再去尋找陳竹共同去平康坊玩耍一番。
至於那個賣涼皮子的小娘子,這一次算是發了,被人撕扯一回衣衫,在背上寫幾個字,就能換來五貫錢,半頭牛到手……
目光從陳竹那裏收回來,劉鈺開始正視眼前的這家專門賣竹鹽的店鋪。
“長安城裏的鹽巴一部分是官鹽,也就是所謂的海鹽,這種鹽最便宜,就是雜質太多,味道發苦,卻是長安城百姓們的主力用鹽。
另一種鹽巴,就是從吐谷渾回來的青鹽,這種鹽巴因爲不是官鹽,所以會上很重的一筆稅,導致青鹽價格居高不下,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就算是小有資財的人家買來青鹽,也僅僅用於刷牙,因此,銷量不高,不過長安城富人多,這種鹽的用量也不算少。
比青鹽價格更高的就是竹鹽,竹鹽與海鹽,青鹽不同,是一種極爲消耗人力的鹽巴,價格騰貴,長安城裏用這種鹽巴的人家不多。
你們兩個要記住,海鹽,青鹽的質量標準,朝廷已經擬定了,所以,只要是從鈔關進來的,基本上都是好的,不用我們多事。
竹鹽不同,這東西本身就是用價格低廉的海鹽裝竹子裏燒出來的,一般情況下,燒九次纔算是真正的竹鹽,而且,最後一燒必須把海鹽燒化,而後凝結出來的鹽巴,纔可以叫做竹鹽。
我們今天要查驗的就是竹鹽的質量是否達標,如果燒的次數不足九次,也沒有徹底的將海鹽融化……那就是商家在賺黑心錢了,對我長安的商譽是一種傷害,這種事不能……”
“啊——救命!”
老張正滔滔不絕地向兩個新丁介紹如何辨別竹鹽的時候,長街那邊就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聲。
劉鈺,魏冕聞聲頓時就笑了,正要跟老張解釋一下的時候,卻發現瘦弱的跟猴子一樣的老張已經躥出去了,手裏還抓着一個墨汁淋漓的硯臺。
女子的一聲慘叫,動起來的不僅僅是老張,還有跟着他們以前查驗商鋪的不良人跟火巡鋪的人,他們跟老張一樣,往那邊跑的時候各個面目猙獰。
等劉鈺,魏冕後知後覺的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他們兩個隔着密密匝匝的人羣,就聽到了陳竹發出來的高亢的慘叫聲。同時發出慘叫的還有陳竹的護衛。
一個紈絝子弟的護衛標配爲六人,這樣的武力足以支持他們在洛陽橫行無忌,現在看來,在長安是不夠的,半條街的人都跑去打陳竹去了。
這些人也不看陳竹那一身富貴人家子弟的衣衫,也不看那些張牙舞爪的護衛,就不管不顧的開打,這一幕實在是讓劉鈺跟魏冕沒辦法理解,這些人這樣做,會給雲初這個地方管理者帶來極大的麻煩的。
“住手,再打就死了,還怎麼從他身上找錢賠償杜家小娘子?都給老子住手。
沒事的都散了,不要擁堵街道。”
老張威風凜凜的聲音從人羣裏的傳出來,那些手裏拎着凳子,棒子,掃帚,菜刀,殺豬刀的街坊們這才罵罵咧咧的散開。
這樣的舉動也與洛陽百姓的反應是不同的,相比之下,洛陽人不是那麼願意遵從官員的命令,他們一般會反應遲鈍一些,先要經過一番口舌之爭之後,纔會半信半疑的離開。
長安百姓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官府一旦介入了,他們就立刻停止執行私刑。
劉鈺,魏冕見過烏衣飄飄宛若名士的陳竹,也見過腰間栓一條兜襠布的陳竹,更見識過身着絲綢包臀短褲的陳竹,目前這樣的陳竹他們還真的沒有見過。
陳竹何等的悽慘也……
即便是劉鈺跟魏冕也沒有想到一個人會被毆打的如此的悽慘,他就像是一個被一羣暴虐的孩童蹂躪過,又被一羣狗撕咬過的布娃娃,那裏能見得到半點名士風流的樣子。
“他的舌頭被打的吐出來了……屎尿也出來了”。劉鈺小聲對魏冕道。
“雙臂看樣子也被打斷了。”
“嘖嘖,你看他的那一雙腿扭曲成了這副樣子,還能救治過來嗎?”
“唉,對於吾輩男兒,你應該更加關注他的胯下。”
“額頭上的那一坨帶着墨汁的黑印子,應該是出自老張之手吧?”
“劉兄,小弟準備給家裏寫信,將拙荊從洛陽接到長安生活,劉兄以爲如何?”
“唉,看到陳竹兄的下場,小弟心有慼慼焉,我家夫人與犬子看樣子也不宜繼續留在輞川老家。”
只要是個男人,在看到陳竹的慘狀之後,就很難再生出什麼不和諧的心思。
一個面目姣好的小娘子正躲在一羣婦人中間嚶嚶的哭泣,還不斷地向腥藘A訴她不想再活的想法。
直到不良人從陳竹的馬車裏搜出幾袋子銅錢,丟給了賣涼皮子的小娘子一袋子,聲稱是賠給她的衣裳錢,她才抱着錢袋子不再訴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老張回到劉鈺,魏冕的身邊,往嘴裏丟一塊甘草,不甘不願的道:“狗日的不良人這一次又發財了,剛纔看過,馬車裏還有三袋子銀錢,最少有二十貫的樣子。
嗯,馬車也好,烏沉沉的一看就是用油浸泡過的好料子製作的可以走遠途的好馬車。”
劉鈺笑吟吟地道:“那是洛陽產的碧油香車,把上面裝飾用的黃金摳下來,至少可以換一百貫錢。”
老張點點頭道:“確實是好東西,在長安不愁拍賣不出去。”
魏冕笑道:“拉車的兩匹馬,也是四歲口的寶馬,價值不次於那輛碧油香車。”
老張嘆息一聲道:“看的人眼饞啊,可惜是不良人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啊。”
劉鈺瞅着老張道:“張師傅,我們兄弟兩個說這麼多的話,可不是在告訴你,寶馬香車有多值錢,而是想告訴您,地上那個已經被打的不成樣子的人,會帶給我們非常大的麻煩。”
“麻煩?”老張有些不解。
魏冕嘆口氣道:“陳竹的阿耶是山南道的轉叽笫梗迨迨枪げ渴汤申愭珠L是潞王府典儀,潁川陳氏底蘊豐厚,門生故吏雖然不能說遍天下……”
老張不等魏冕把話說完就道:“能幹出當街奸辱女子的混賬,竟然是出身名門世家?”
劉鈺道:“倒不是要姦淫女子,這個陳竹就是有一個癖好,喜歡在婦人背上賦詩,事後會給婦人一筆錢。”
老張目光炯炯的瞅着劉鈺道:“以前也幹過這種事?在哪裏乾的,苦主是誰?”
劉鈺不解的道:“在洛陽經常幹,在長安似乎是第一次。”
聽劉鈺這麼說,老張臉上的惋惜之色怎麼都掩飾不住,對劉鈺道:“洛陽啊,咱們的手可伸不進去。”
魏冕覺得老張腦子不對,就繼續解釋道:“陳竹被毆打的如此悽慘,陳氏族人應該不會善罷甘休,老張你參與了毆打陳竹,可能會有天災降臨。
應該早做準備纔好。”
老張不解的道:“我怎麼就會有麻煩了?這狗日的當街奸辱婦人被腥四孟拢镒C確鑿,沒有被坊民當街打死,已經算他邭饬恕�
咦?
不對,你二人爲何會有如此奇怪的心思?
這個傢伙不過是一介罪囚,不日有司就會升堂按律判決,當街奸辱婦人,這在長安可是徙三千里的大罪,以他目前的狀況,估計沒機會活到發配地。
至於他家的尊長要是膽敢爲他說情,說不得要問一個教子不嚴之罪,老夫此次仗義出手,只會被記功一次,何來隱憂之說。”
說完話,看着啞口無言的劉鈺跟魏冕,立刻有了新的決斷,老張覺得在教會這兩人如何管理百姓之前,還是先讓他們兩人對長安的律法有一個清楚的認知比較重要。
眼看着不良人們將那個貴公子以及被打的半死的僕從丟進了馬車,就拉着劉鈺跟魏冕跟上,想讓這兩個人完整的看一遍長安的律法是如何約束百姓的。
劉鈺,魏冕也不相信一個世家公子,會因爲奸辱一個賣涼皮的女子就能身敗名裂不說,還會被髮配三千里。
尤其是眼看着馬車進了太醫院,這種感覺就更加的強烈了。
如果這些不良人真的不在乎,就不會帶這些人去太醫院治療了。
老張道:“治療是罪囚的權力,在長安,任何人都有被治療的權力,哪怕這個罪囚明日就要被拉上法場斬首,今日受傷,依舊會得到治療。”
魏冕笑道:“這樣做的意義何在?”
老張面色嚴肅的道:“權力是權力,罪責是罪責,前腳治療,後腳砍頭,兩者並不牴觸。”
劉鈺沉吟片刻道:“可否將此事告知陳氏在長安的族人?”
老張道:“已經派人告知了。”
魏冕嘆息一聲道:“陳竹死不了了,馬上會被人接走療傷的。”
老張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一串錢託在掌心對劉鈺,魏冕道:“不如我們三人打個賭。”
劉鈺,魏冕相視一笑,各自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金錢,放在老張手裏道:“賭了。”
老張哈哈笑的開心,將錢收回懷裏道:“治療完畢了,正好看他如何下獄。”
劉鈺,魏冕各自仰天笑了一聲,雖然不在乎老張的那一串錢,讓老張品嚐一下世家大族帶來的苦,還是很符合這兩人心意的。
眼看着被包紮的如同木乃伊一般的陳竹被送進了萬年縣大牢之內,老張見天色已經晚了,就掂量一下剛剛得到的兩枚金錢道:“兩位少兄如今都是孤家寡人,今晚就由老夫做東請兩位去晉昌坊大食堂,品嚐一下那裏的水盆羊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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