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329章

作者:孑与2

  溫柔苦笑道:“還不是因爲當年太宗皇帝在崔氏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所致。”

  長孫衝笑眯眯的瞅着雲初道:“太宗皇帝當年說過一句話,你去查太宗《起居注》就會發現,太宗皇帝曰:吾實不解山東四姓爲何自矜,而人間又爲何重之?

  有了太宗皇帝這句話,你覺得崔氏在我大唐當官還有什麼前途可言嗎?”

  雲初攤攤手道:“那麼,你們說說,你長孫家都辦不到的事情,我雲氏爲何求一下就準了?”

  溫柔蹙眉道:“不知道,不過一定有原因,反正跟你那個藍田侯爵一點關係都沒有。”

  長孫衝也在一邊道:“崔氏乃是萬年的老狐狸,總之,你的這件事透着詭異,別被人算計了,到時候又賴在我長孫氏的頭上。”

  雲初茫然的道:“我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你們這些大族炙愕膯幔�

  如果有,請直接說出來,只要利益合適,我一定會交換,用不着在我身上耗費那麼大的精神。

  說真的,不值當的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積小勝爲大勝

  長孫衝被雲初的這番話給驚呆了。

  看看溫柔,再看看狄仁傑,發現這兩人的面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就再一次確認道:“你是說,只要是你有的,都能拿來交換?”

  雲初正色道:“老婆跟座下寶馬不成。”

  長孫衝笑道:“沒人打你老婆跟寶馬的主意,我現在,就想知道辣椒,還有你說的土豆,玉米,紅薯,南瓜這些東西真的存在嗎?”

  雲初笑道:“辣椒我已經種了將近一畝地,如今都長出來了。”

  長孫衝道:“你種在東宮?”

  雲初點點頭道:“沒錯,要不要去看看,順便再品嚐一下我新開發出來的辣椒菜餚?”

  長孫衝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可以嗎?”

  雲初道:“等辣椒成熟了,給你一些種子都可以,辣椒本身就是一種莊稼,本來準備大力推廣的。

  長孫兄爲何驚詫如此?”

  就在長孫衝驚愕的說不出來話的時候,溫柔跟狄仁傑催促道:“這就走,這就走。”

  長孫衝這時候卻搖搖頭道:“因爲以前的一些事情,長孫氏不好見太子。”

  雲初詫異的道:“怎麼,長孫氏還想着那些不着調的仇恨嗎?”

  長孫衝搖搖頭道:“這取決於太子。”

  雲初大笑道:“太子今年才九歲,不是十九歲。”

  長孫衝忽然間笑了,指着雲初道:“怎麼,看上長孫家的那點基業了?”

  溫柔在一邊道:“長孫家的基業很誘人。”

  長孫衝嘿嘿笑道:“就目前的狀況來看,長孫家的基業可能有毒,尤其是對太子。”

  狄仁傑笑道:“試試看。”

  這一次長孫衝沒有猶豫,跟着雲初他們離開了皇城,沿着皇城城牆去了東宮。

  當長孫衝看到碩果累累的辣椒樹沉默了許久,還摘下一根細長的辣椒揣進了袖子裏。

  李弘又在上課,今天給太子授課的是太子賓客,禮部尚書許敬宗。

  從許敬宗講述的內容來看,他今天給太子李弘講述的是《商君書》。

  《商君書》裏面的內容就是實實在在的屠龍術,與《戰國策》齊名。

  大唐的學問人對於《商君書》的評價並不高,普遍認爲這本書裏講述的內容過於詭譎。

  雲初對於這本書卻非常的喜歡,因爲,在他看來,這本書裏講述了什麼是階級,什麼叫做矛盾,什麼叫做生產力,什麼叫做生產關係。什麼情況下矛盾會激化……是一本真正的好書。

  從許敬宗敢給李弘教授《商君書》這一點就能看出來,許敬宗這個人的才學跟見識是一點都不缺的。

  就是整個人沒有德行,看起來很猥瑣,應該是非常的猥瑣。

  大家在講課的時候,能蹭一點課聽,就要蹭一點課好好聽。

  這個這個人的品性無關,只想從他對《商君書》的瞭解中看一下這人的關注點,最後再反推一下他做事情的方式方法。

  許敬宗講完課之後,顫巍巍的從學館裏走出來,見長孫衝,雲初,溫柔,狄仁傑四個人站在門外向他作揖,就非常淡漠的點點頭,就抱着包袱裏的書本離開了學館。

  看他老態龍鍾的樣子,以及剛纔講課時候口若懸河的模樣,這人該是一位智者,可惜,這個老混蛋講完課之後,就會立刻回家去觀摩妓子們裸身騎馬的狀態去了。

  真正稱得上是老有所學。

  李弘已經被雲初教授的如同一隻滑不留求且滿身都是粘液的章魚。

  見到長孫衝沒有絲毫的驚訝,先是以太子的身份接受了四人的禮儀,然後,又以晚輩禮見過了長孫衝,一般一眼的樣子讓人見了就想抽幾巴掌。

  幾個人再一次來到辣椒田,李弘對雲初道:“我邀請父皇跟母后品嚐一下辣椒,被父皇言辭拒絕了,母后倒是咬了一口,只說滋味很特別。

  不知雲縣令還沒有其它的烹飪法子,讓這些辣椒可以進入千家萬戶的餐桌上?”

  雲初笑道:“自然是有的,不過,還需要這東西真正引起百姓們的喜歡之後,才能創造出更多的食用方法。

  所以說,真正能讓一種食材變得好喫的人,絕對不是我們這些美食家,而是普通的百姓。”

  長孫衝聞言搖頭道:“膾不厭細,食不厭精,這是士大夫的追求,普通的百姓可沒有這些閒心去考慮能否喫的好,他們只想喫得飽。”

  雲初笑道:“膏粱子弟也知曉民間疾苦嗎?”

  長孫衝笑道:“原本不知,爲官之後爲了不讓人說我是尸位其上的,也就勉強學了一些。

  怎麼,我說的不對?”

  雲初嘆息一聲道:“這話說得太他孃的對了。”

  李弘見雲初跟長孫衝起了衝突,就笑吟吟的道:“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人來的全,我們不妨再嘗試一下辣椒菜。”

  李弘是太子,也是東宮的主人,這裏的一切自然都是他說了算。

  這些天以來,東宮的廚子跟着雲家的肥三學了不少的辣椒菜。

  李弘吩咐下去之後,一道綠辣椒炒肉,一道辣椒黃牛肉,一道辣椒釀肉,再加一道綠辣椒炒茄子很快就端了上來。

  李弘指着其中的一道辣椒炒茄子對長孫衝道:“這是我母后品嚐過的一道菜,母后說好,就是嫌棄其中的燥熱,沒有進很多。”

  說完話,他自己就拿起筷子將桌子上這四道沒有分餐的菜餚每樣都喫了一口。

  長孫衝看着李弘這樣做,就忍不住道:“太子殿下的氣度已經養成了。”

  李弘笑道:“我不耐用一些鬼域心思,只覺得待人以諣懮喜撸幢闶撬毡惶澵摿耍彩桥匀颂澵撐遥俏依詈胩澵撆匀恕!�

  長孫衝面色如常的學着李弘喫了四道辣椒菜,他不是敷衍式樣的喫菜,而是每一道菜都細細品嚐了一遍。

  喫完之後,雖然被辣椒辣的不斷吸氣,滿頭冒汗,在喝了不少的水之後道:“風味奇特。”

  這頓飯本就是爲現場爲長孫衝準備的,雲初,溫柔,狄仁傑三人並未動筷子。

  雲初見李弘對付的還算得體,就帶着溫柔,狄仁傑離開了喫飯的餐廳,去看他的辣椒去了。

  溫柔一邊摘辣椒一邊道:“太子能對付得了長孫衝嗎,我覺得太大意了。”

  狄仁傑道:“長孫家的基業過於龐大,太子既然開始圖郑蔷投悴婚_的。

  不過,太子對於長孫氏也僅僅是收取他們家的基業,可不包括現在就幫助長孫氏避開災難。”

  雲初道:“太子只需要告訴長孫衝,他對長孫氏沒有仇怨,昔日的一些齷齪,他沒有放在心上,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溫柔道:“皇帝的歸皇帝,太子的歸太子,你們覺得這能分得開嗎?”

  狄仁傑將手裏的辣椒放在一個笸籮裏道:“沒有實力的太子只能聽天由命,有實力的太子有時候還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蹦躂兩下。

  目前啊,就期望長孫氏在跟皇帝鬥法的時候,不要輸的過於慘烈,多少給太子留下一些東西纔好。”

  溫柔搖晃着腦袋道:“這種喫殘羹剩飯的感覺對我來說很不好受。”

  雲初大笑道:“不怕利益小,就怕沒有利益,只要太子能在大唐朝廷經歷的每一場風波中都能拿到一點好處,日積月累之下,就能積小勝爲大勝。”

  自始至終,雲初,溫柔,狄仁傑都不知曉太子跟長孫衝說了一些什麼,不過,在四個人帶着四筐子辣椒離開東宮的時候,長孫衝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

  雲初在進大門的時候,仔細地看了看坐在門房外的槐樹下喝茶的肥九。

  這些天,他總覺得這個傢伙好像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只是臉上大片大片的麻子似乎在閃閃發光,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些肥胖,但是,在看到雲初回來之後,一躍而起的身手,看着凌厲了不少。

  呃……就是整個人看起來比較像男人。

  這句話其實是一個病句,肥九本身就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可是呢,這幾天的肥九,給雲初的感覺就是他真的很像一個男人。

  “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雲初將裝辣椒的筐子給了肥九之後,特意囑咐一下。

  這麼多年的主僕日子過下來,雲初對於肥九還是非常非常的信任,如果這個時候出點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那就真的很讓雲初傷心了。

  肥九抱着辣椒筐子道:“我們主僕從來都是無話不談的,放心吧,沒什麼事情。”

  雲初搖搖頭,把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就去了後宅。

  天太熱,老猴子終於在皮毛堆裏捂不住了,穿着一件寬鬆的絲綢袍子,蹲在花園的矮牆上,探究雲氏後院裏那棵到了六月份還在努力開花的石榴。

  “石榴成熟還早的很吶。”

  雲初沒話找話。

  老猴子回頭看了雲初一眼道:“玄奘大師的一些弟子想要脫離座下,準備進入律宗。”

  雲初道:“這是爲何呢?”

  老猴子道:“因爲玄奘大師自從兩年前給弟子們傳經授道一次之後,就只是埋頭翻譯經書,沒有理會過他們,他們對玄奘大師的學問產生了一定的疑問。”

  雲初想了一下道:“還不是因爲你傷了腿之後一直在偷懶,以至於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爲玄奘大師拿他們沒有辦法。”

  老猴子探手從石榴樹上摘下一朵晚開的石榴花,遞給雲初道:“這就是不好好修行的下場。”

第一百八十二章 誰的眼中有光

  自從玄奘取經歸來,玄奘身邊就圍着好多和尚,他們希望能跟隨玄奘大師成佛悟道。

  爲了這個目標,他們願意爲玄奘大師驅使。

  可惜這些年下來,他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佛法有什麼進步,也沒有察覺出跟着玄奘大師有什麼佛光普照。

  法相唯識宗的佛法很難理解,遠不如其餘門派的修佛手段高明,容易。

  所以,就有一些絕望的和尚認爲玄奘大師是騙子,希望能離開所謂的法相唯識宗,去尋找另一門容易勇猛精進的修佛們道。

  雲初以前就告訴過老猴子,想要法相唯識宗強盛起來,成佛的條件越低越好,越容易越好,反正不論是法相唯識宗還是別的什麼佛學門派,修煉到最後都會死的。

  結果被老猴子呵斥爲邪魔外道。

  說起當神棍,雲初其實是非常有經驗的,他也願意對老猴子傾囊相授,可惜,只要他說一次,老猴子就會跟他拼一次命。

  雲初今年二十二歲了,正是男人精氣神的巔峯時刻,而老猴子這些年東奔西跑的熬壞了身子,所以,兩人再打起來,老猴子完全不是對手。

  對於別人覺得神聖的東西,外人是不能侮辱的,誰要是侮辱了,這個仇恨就結大了,偏執一些的甚至會不死不休。

  不過,這是老猴子跟窺基他們的煩惱,跟雲初關係不大。

  回到後宅之後,虞修容正在準備請禮教嬤嬤的禮物,崔氏站在一邊幫忙,屋子裏則擺滿了金子珍珠,綢緞,以及各色拜師禮。

  娜哈帶着幾個孩子在牀上那指頭蛋大小的珍珠當彈子玩耍,玩的不亦樂乎。

  雲初拿起一枚金錠在手上掂量一下,對崔氏道:“今天,長孫衝跟溫柔都說我們家請這位崔氏來的禮教嬤嬤過於容易了。

  你有什麼對我說的嗎?”

  正在整理綢緞的崔氏抬起頭看着雲初道:“郎君,妾身也隱隱覺得這件事過於容易了。”

  雲初瞅着崔氏道:“說說你跟夫人去崔氏的經過。”

  虞修容道:“夫君,與其說這位崔氏女先生是我們邀請來的,不如說,是這位崔氏女先生主動見的我們。

  妾身記得很清楚,當時這位崔氏女先生說出聘禮的時候,就連陪着我們的崔氏夫人都感到驚訝。

  妾身也覺得有問題,但是呢,這位崔氏女先生卻是實打實的女先生,且是崔氏女先生中的首席先生。”

  雲初又問崔氏:“這位女先生是什麼來路?”

  崔氏搖搖頭道:“不知,只知道是十年前從南方歸來的,說不清是崔氏那一房的,不過,妾身就是清河崔氏的,如果她來自清河崔氏的話,妾身應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