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如果常淑來還覺得不滿意,他就準備在常淑來家宅附近安排幾個專門用來收集污水的滲坑。
這樣的滲坑晉昌坊就有一個,裏面埋了不少對雲氏,對晉昌坊心懷不軌的人,以及死掉的狗,貓,雞,以及晉昌坊大食堂淘汰的廚餘廢料。
所以,滲坑附近,除過修建了不少的公廁之外,就是栽種了不少的竹子,人在滲坑附近是沒有辦法生活的,就算晉昌坊的人非常注重衛生,可是,到了夏天,這裏的蒼蠅還是多的驚人。
等雲初想好如何對付常淑來之後,就聽長孫無忌站出來瞅着雲初道:“雲縣令可有分辨?”
雲初捧着笏板出班施禮道:“常御史所言甚是,從今日起萬年縣將不再收取常御史家中的衛生費,如果朝中諸位還有人認爲萬年縣不該收這筆衛生費,萬年縣也絕不強求?”
長孫無忌面無表情的道:“爲何只是朝中諸公,而不是將萬年縣所屬的這一筆錢糧全部免收呢?”
雲初站直了身子道:“因爲旁人對於收取這一筆衛生費沒有任何怨言,相反,還非常的歡迎。
現如今,聽到駁斥者,唯有常御史一人而已。”
雲初話語間似乎在認輸,但是,在場的所有官員都從這段話裏聽到了濃濃的威脅之意。
常淑來怒喝道:“你待如何?”
雲初淡漠的道:“長安大,居不易,一家一戶想要安生的在長安生活,就離不開守夜,巡查,打更,供水,除污,武侯鋪,這些輔助勾當。
既然常御史認爲不妥,那就取消就是了,本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常御史派管家來萬年縣衙報備一聲就是,不值得拿到朝堂上來說。”
常淑來大怒道:“這些本就是你萬年縣的本分。”
雲初不屑回應,抱着笏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對於常淑來的話充耳不聞,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下朝之後,就派人去常淑來家附近開挖滲井,早早將常淑來家弄的臭不可聞纔好。
事情看似解決了,又好像沒有解決,每一個人都知道雲初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也知道常淑來也等着雲初對他下手,好繼續找機會彈劾雲初。
不論是誰,都想不到雲初會直接下手把常淑來家弄成長安城裏的一處著名的滲坑,畢竟,現在是夏日,萬年縣已經開始安排防止內澇的工作了,多一處滲坑,長安城其餘地方就會減少內澇的可能。
在這件事上,雲初不準備給常淑來任何後悔的可能,先毀掉他傳了四代人的祖宅再說。
免得別的官員也不願意繳納衛生費。
說起來在繳納衛生費的這件事情上,出現了一個雲初根本就預料不到的狀況。
那就是,家裏有房子的窮人,反倒會按時繳納每個月五個錢的衛生費,倒是那些達官貴人們,卻在衛生費這件事上逼逼賴賴的不願意繳納,聲稱,自己家是貴人,天生就該被窮鬼們服侍。
等常淑來家變成滲坑之後,雲初就打算將衛生費按照階梯狀態來收。
家宅面積不超過半畝地的免收,家宅面積超過兩畝地的多收,家宅面積超過五畝地的翻倍收,家宅面積超過八畝地的按照十倍來收。
早朝的時間太早,而云初昨夜就沒有睡好,聽虞修容噰喳喳的說了一晚上的閒話,她一個孕婦,天熱之後就睡不着,也不允許雲初睡覺。
雲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朝的時候,虞修容帶着全家幾乎是以全禮儀的方式恭送夫君去上朝。
現在,每到雲初上早朝的時候,就只有肥三跟肥九跟劉義等着,一個要給家主做早飯喫,一個要給家主準備馬匹,一個等着給家主開坊門。
其餘的人早就對家主上早朝這件事不在乎了。
所以,雲初上早朝的時候總是顯得很疲憊,早年間在戰場上養成的睡眠習慣這個時候可算是拯救了他,只要在上朝的時候選一根盤龍柱,身子往柱子上依靠着就能睡。
就在他睡得正香甜的時候,耳朵裏忽然聽到‘雲卿’兩個字。
根據雲初所知,大唐朝堂上姓雲的官員不多,能數得上號的只有雲定興一系的官員,而云定興的後人混得不太好,還沒有資格上朝,那麼,這個“雲卿”只能指的是他雲初自己。
雲初抽抽鼻子,從盤龍柱後面轉出來,手捧着笏板恭敬地回答道:“微臣在。”
李治的視線透過那一串珠簾投射在雲初身上,用他帶着磁性的男中音問道:“雲卿,萬年縣今年的棉花長勢如何?”
雲初不假思索的道:“不好,蟲災嚴重,估計只能有去年產量的一半,甚至更差。”
李治皺眉道:“既然棉花長勢如此之差,爲何萬年縣,長安縣還要擴建棉紡織工坊,且規模如此之大?”
雲初拱手道:“萬年縣,長安縣兩地的棉花收成不好已經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然關中其餘各縣的棉花的長勢卻非常的喜人。
所以,微臣以爲,此時修建好四家棉紡織工坊,正好用來消化關中其餘各縣出產的棉花。”
歷來不在朝堂上說話的左春忽然道:“修建如許多的棉紡織作坊,雲縣令將我百騎司置於何地?”
雲初瞅着左春那張沒有表情的臭臉道:“難道那麼多的軍品,還不夠百騎司所屬棉紡織作坊忙碌的嗎?”
左春冷聲道:“今年,百騎司預備再擴大棉紡織作坊,將產量提高兩倍以上。”
雲初攤攤手道:“那就在商言商嘍。”
李治瞅着雲初道:“怎麼個在商言商法?”
雲初笑道:“誰的東西好,誰的東西便宜,誰就能把手裏的棉紡品變成錢,誰的東西不好,價格高,誰的東西就等着在倉庫裏被蟲喫鼠咬吧。”
李治道:“雲卿應該知曉朕當初將棉紡織作坊派給百騎司的初衷吧?”
雲初笑道:“自然知曉,不過,在過去的四年時間中,百騎司所屬的棉紡織作坊幾乎沒有寸進,這就是獨門買賣的壞處,而微臣一直都想利用棉花這個東西來達到富民之策。
既然百騎司所屬的棉紡織作坊四年來都沒有擴大生產的想法,微臣就覺得還是自己來吧,更何況,今年若不是微臣聯合長安縣修建了四座棉紡織作坊,待得秋收之後,關中那麼多的棉花下來,敢問左春將軍,你如何處置?”
左春立刻回答道:“我們的工坊這不是也要開始修建了嗎?”
雲初微微嘆口氣道:“已經進入了六月,再過兩月棉花就會長成,你連人員訓練都沒有完成,如何迎接那麼多的棉農,如何接納那麼多的棉花?
外縣農夫可沒有萬年,長安兩縣這樣的便宜,先拿糧食後種地,他們已經餓着肚子煎熬了一年,就等着棉花收穫之後喫飯呢。
敢問左將軍,你到時候能拿得出那麼多的錢糧來收購棉花嗎?
而且,據我所知,百騎司的棉紡織作坊雖然很賺錢,但是他們賺到的大部分錢糧,都被左將軍抽走補貼給了百騎司。
所以,這種事情還是由我們地方官來做好一些,到時候,萬一激起民變就不好了。”
李治聞言,立刻看向身邊的左春。
左春躬身施禮道:“這是老奴考慮不周。”
李治遂把目光轉向雲初,他希望雲初能幫左春想出一個很好的辦法出來。
雲初再一次拱手道:“不如讓左將軍麾下的棉紡織作坊專心軍品便是了,其餘的,交給我等地方官,自然能給陛下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李治聞言有些失望,百騎司現在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雲初並沒有給出一個可以讓百騎司賺大錢的法子。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過是請一位女塾先生而已
在百騎司是否應該無限制擴大這件事上,雲初站羣臣這一方。
當密諜開始左右朝堂風向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臣子可以從中得到好處,即便是目前得到了一些好處,可是,從長久來看,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不過這樣的反對對於李治來說算不得什麼,大唐這幾年國富民強的,他想要錢有的是門路。
哪怕將雲初跟溫柔新修建的棉紡織作坊一併給了百騎司也不算什麼事情。
因爲這是官府修建的,也就是說是他李治修建的,別人沒有拒絕的資格,只有提供一些建議。
現在,雲初給皇帝的,就是建議,而不是什麼反對意見,而且,雲初的建議給的正大光明,沒有觸動李治的逆鱗。
而正大光明,一向都是雲初在大唐選擇的人設。
初唐的幾位皇帝,除過喜歡殺自家親戚之外,對於臣子多少還是有一些容人之量的。
只要不是背地裏勾結炙闼实垡话愣紩萑蹋踔習凑帐虑榈膰乐爻潭冗x擇下一步的行動。
因爲錢對李治來說不是一個很緊迫的東西,也因爲百騎司確實不能很好的郀I棉紡織作坊,李治對於萬年,長安兩縣新修建的棉紡織作坊也就多了一分期待。
從太極殿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站在殿外的溫柔聽到了雲初在大殿裏跟人交手的話,忍不住挑起大拇指誇讚他是一個莽撞的二百五。
不等雲初跟溫柔,狄仁傑說話,常淑來走過來拱手道:“某家一心爲公,雲縣令莫要以爲這是私仇。”
雲初乖戾的瞅着常淑來道:“萬年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是公事,只希望常御史莫要認爲這是打擊報復。”
常淑來怒道:“在長安城中收取衛生費,自古以來聞所未聞,不是苛捐雜稅是什麼?”
雲初也同樣怒道:“就因爲長安城如今整潔如新,每家每戶的房價上漲不少,這也是亙古未有之事,怎麼,老子收一點衛生費,給大家一個更加乾淨整潔有序的長安城,有什麼錯?
難道說,常御史已經貧困到連繳納一點衛生費的錢都沒有了。
如此,某家倒要好好查一下你常氏一門的產業,看看是不是真的已經破敗如此了。”
常淑來瞅着雲初道:“如此,某家等着就是了。”
雲初冷哼一聲道:“你也不要覺得自己在替很多人說話就能贏得一些令名,錘子沒有砸到他們腳上,他們感覺不到疼。”
話不投機半句多,常淑來本來想緩和一下關係,沒想到雲初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拿他當娃樣子了。
溫柔瞅着常淑來的背影道:“收衛生費關係到上萬人的生計,豈能因爲他的一句話就放棄,就算把這關係到上萬人生計的事情放到陛下桌案上,陛下也不敢大意,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精明還是愚蠢。”
狄仁傑道:“有他這種想法的勳貴不少,以前都是不出錢就能讓窮人幫他們把這些事情給辦了,現在不成了,要交錢,他們不缺少那幾個錢,就是覺得沒臉。”
雲初惡狠狠地道:“那就讓他這輩子都沒有臉。”
三個人說着話就出了宮城,進入皇城之後,溫柔對雲初道:“聽說你從清河崔氏請來了一位教養嬤嬤?”
雲初點點頭道:“貴的離譜。”
溫柔笑道:“千值萬值,有了這一遭事情啊,你雲家的女兒以後可就值錢嘍。”
雲初詫異的道:“你們溫氏也是二世三公的,你家沒有這樣的人才嗎?”
溫柔嘆口氣道:“溫氏最早爲官的記錄是在晉,雖然也算是不錯的人家,可惜,這種寶貝式樣的人物,溫氏沒有,也沒有培育出來。
說起來有些可惜,你真的覺得娜哈這孩子值得你動用這麼大的代價,你確定她能學的會?”
雲初沒好氣的瞅着溫柔道:“娜哈很聰明的。”
狄仁傑在一邊淡淡的道:“恐怕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這麼認爲。
說實話,你在娜哈身上花費的心血,恐怕連皇家公主都遠遠不及。
其中,就這位崔氏的教養嬤嬤,就不是一個公主能得到的資源。”
雲初愣了一下道:“你是說皇家的教養嬤嬤都不如崔氏的教養嬤嬤?”
溫柔左右瞅瞅,見其餘下朝的官員離他們很遠,就低聲道:“從我大唐皇家公主的德行,就可見一斑,而且,崔氏也不會把教養嬤嬤送進宮裏去教養那些眼高於頂,還氣焰熏天的公主們,那些人,從根子上就被教壞了,教養嬤嬤也是人,不是神。”
三人正在嘀嘀咕咕說皇家小話的時候,長孫沖走了過來,衝着雲初道:“在炙阄壹遥俊�
雲初搖頭道:“那是宰相才能乾的事情,我們在說崔氏的教養嬤嬤,順便說一些大唐公主們的小話。”
長孫衝笑道:“麗質還是不錯的。”
雲初譏諷道:“如果我老婆是公主,我也會這麼說的。”
長孫衝認真的道:“麗質真的很好,不過,我也沒想到你雲氏能請到崔氏的教養嬤嬤。
好吧,我在這裏給你透漏一個消息,如果花了大價錢請了崔氏的教養嬤嬤,最好請侯夫人以上身份的教養嬤嬤。侯夫人以下的教養嬤嬤都是崔氏拿來哄別人家錢財的,別被騙了。”
雲初愣了一下道:“你這個侯夫人是指我老婆這個階級的女人,還是一個姓侯的夫人?”
長孫衝笑眯眯的道:“你說呢?你這一次邀請崔氏的教養嬤嬤最少花費了三千兩黃金,自從侯君集倒臺之後,那個姓侯的女人能有這個身價?”
“三千兩黃金?”一邊的狄仁傑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知道價格會很高,沒想到會這麼高。
溫柔跟長孫衝兩個大族嫡子倒是表現得很是平靜,不像狄仁傑這個狄氏旁支那麼沒有見識。
“說說啊……”土鱉加窮鬼狄仁傑對這種隱祕的事情非常的感興趣,他也想把他家弄得跟五姓七望一樣高貴。
事已至此,雲初就帶着長孫衝三人徑直去了他在太醫院的官署,說說閒話。
炎熱的天氣裏,罐罐茶喝過兩輪之後,出一聲透汗,再把官服脫掉之後,開着窗戶,人一下子就變得涼爽了。
“長孫兄所說的侯夫人,是崔氏的寡婦女兒,人家夫君祖上至少是一個侯爵,有一個大家,所以人家被稱爲侯夫人一點都不差。
原本這種級別的女人都是一家之主,或者是某一個氏族分支的主母,只是因爲丈夫犯事橫死之後,纔不得不回到孃家成爲崔氏女塾的先生,專心致志的教導崔氏下一代女子。
這種女人小的時候就接受崔氏女塾教養,有見識,有心胸,有眼光,又是一個受過大挫折的,所以,她們纔算是最好的女塾先生。
說起來,這種侯夫人一級的女塾先生,在崔氏也是被高高供養起來的人物。
根本就不是你花錢能請來的,你這一次竟然能讓崔氏答應放一位出來,還真是難得。”
長孫衝袒露着白嫩的胸膛,一邊用手帕擦拭胸膛上的汗珠,一邊笑眯眯的道:“溫柔說的一點都沒有錯,而且,這種女塾先生一般都在清河老家,你能從長安弄到一位這樣的女塾先生,如果不是你這人一向實話多過謊話,我都以爲你是在騙我。”
雲初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搖搖頭問在座的三人。
“你們覺得我家有這個資格請人家來嗎?或者說,他們家很缺三千兩黃金?”
長孫衝首先嗤的笑了一聲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資格,我阿爺當年帶着厚禮親自去時任五品黃門侍郎崔幹家中,準備爲我四弟求娶一位崔氏貴女。
結果,被一個小小的黃門侍郎給拒絕了,我阿爺繼續相求請一位崔氏女塾先生來我家教導家中姐妹。
結果你也看見了,我長孫氏乃是後族,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可曾聽聞我長孫氏女子有不雅的行徑?
就這樣,請來的女塾先生並非頂尖的女塾先生。”
雲初鄙夷的瞅着長孫衝道:“你雖然沒有明擺着鄙視我,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都在諷刺我。
不過,咱們把話說回來,如今朝堂上可不見幾位厲害的崔氏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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