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268章

作者:孑与2

  那麼,新羅國的國祚還可以繼續延續下去。”

  李績饒有趣味的瞅着劉春來的斷臂道:“看樣子,散騎常侍的話他們沒有聽?”

  劉春來瞅着自己斷掉的左臂,咬着牙道:“金仁問不願意就任新羅王,斬斷了下官的右臂,拿着本官的胳膊向他兄長邀寵去了。

  金仁問在大唐生活了足足十七年,還以爲他早就把大唐當成了母國,誰料想,我們養了這匹狼十七年,最後,還被他咬了一口。”

  李績嘆息一聲道:“如此說來,大軍還要繼續南下,取新羅王子金仁問的人頭?”

  劉春來惡狠狠地道:“滅其國,毀其宗廟,絕其苗裔,方能解本官心頭之恨。”

  李績搖搖頭道:“軍國大事,豈能爲區區個人恩怨奔忙,莫說你只是斷了一臂,就算你被五馬分屍,沒有陛下詔令,大軍也不會爲你動一兵一卒。”

  劉春來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遞給李績道:“有了這份文書,英公就可以動彈了。”

  李績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身邊的龐同善道:“驗證印信。”

  龐同善立刻拿着文書進了中軍大帳。

  李績笑道:“金仁問只斬斷了你一條臂膀,沒有把你斬殺,是他的不對。”

  劉春來道:“如果當場殺了我,英公的大軍恐怕這時候已經殺進新羅了吧?”

  李績陰鬱的瞅着劉春來道:“你卻總是不死。”

  劉春來道:“別怨我,這不是我想這樣做的,按照我個人的想法,激怒新羅人殺了我,繼而可以讓我朝大軍滅新羅,我是願意這樣做的,這樣,青史留名對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事實上,本官進入新羅之後,一路上驕橫跋扈不說,處處喫拿卡要,驕奢淫逸堪稱無惡不作。

  沒想到新羅人都忍耐下來了,不得已,本官准備將一千個花郎徒屍體準備賣一個高價的時候,起了信�

  金仁問見新羅勳貴們羣情洶湧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這纔跟我翻臉的。

  原以爲本官在那一刻就要爲國捐軀了,沒想到,那個金庾信匆匆回來了,還把我的從人以及在新羅搜刮到的財寶統統還給我,派兵把我送來。

  走之前還對我說:遼東流血太多,死傷太多,如果兩國能夠如同以往一樣,親如一家,新羅願意繼續爲大唐的藩屬國,還會將朝貢增加十倍。”

  李績見龐同善點頭示意文書已經確認完畢,就對劉春來道:“你這一趟新羅之行,其實就是去找死的。”

  劉春來笑道:“陛下恩遇劉春來五年,劉春來若是死在新羅有用,正好可以用這條命回報陛下。”

  說完話轉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一條袖管,繼續道:“這樣其實剛剛好。”

  高侃在一邊冷笑道:“原來文官也有不怕死的。”

  劉春來瞅着高侃道:“就怕武夫之死於國無用。”

第八十五章 好邭猓煸]定

  李績對於文臣與武將的糾紛現如今已然看開了。

  這一戰之後,他就準備辭掉身上所有的官職,安心在家養老。

  不過,皇帝多半是不肯答應的,卻也不會給他再安排什麼什麼重任,最多,遇到疑惑地時候問詢一下。

  很多的老兄弟已經死了,尉遲老黑眼看着就活到頭了,老程現在也頹廢的厲害,西域一戰後,他衰老的很厲害,再也不復當年的驍勇。

  只要平定三韓之地,李績認爲自己將過完自己剩餘的富貴而又無聊的殘年。

  皇帝年輕,他喜歡年輕人,比如雲初,裴行儉,薛仁貴這三個他都很喜歡,但是,裴行儉,薛仁貴的年紀終究大了一些,不如雲初年輕。

  想到這裏,李績輕嘆一聲,就下令擂鼓聚將。

  劉春來拿來的文書是正式文書,上面有皇帝璽印,有中書省打印,有門下省印,也有兵部印信。

  等袑⒌烬R之後,李績道:“陛下有旨,滅新羅!”

  袑⒛樕喜患s而同的出現了喜色,自從在平壤看到了火藥的威力之後,這些將領的自信心頓時就提到了巔峯。

  就在袑⒌群蚶羁冘娏畹臅r候,李績抬起自己的三角眼,冷冷的瞅着袑⒌溃骸斑@些日子老夫懈怠了,你們其實也懈怠了。”

  聽李績這樣說,袑⑿念^頓時咯噔一下,各個開始回憶自己這段時間有沒有幹出什麼出格的錯事。

  郭待封面如土色。

  果然,李績接下來就道:“將郭待封砍了。”

  郭待封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道:“末將該死,請大帥饒命。”

  李績冷笑道:“你不死,老夫如何繼續統帥三軍呢?拖出去?”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

  眼看着郭待封被旗牌官拖出去了,高侃的腮幫子抖動片刻,最終還是站出來道:“請大帥看在郭待封這一路上薄有微功的份上,也看在他可憐的父親的份上,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身爲同僚,在郭待封犯下的並非不可饒恕的死罪的情況下,自然也紛紛站出來爲郭待封求情。

  李績笑了一聲道:“那就快去吧,別去晚了腦袋被砍掉,你們記着,在老夫這裏討人情,情面會越用越薄,這一次給你們臉面,下一次,再求情就要見血了。”

  急匆匆衝出去兩個將軍,片刻之後,就把郭待封又給帶回來了。

  李績瞅着郭待封道:“你成不了大將軍,以後還是把這個念頭熄滅了吧。”

  郭待封低着頭,心如死灰……李績的這句話,已經絕了他在軍中上升的可能。

  征討新羅的軍事計劃,早就準備好了,接下來如何按照計劃排兵佈陣是龐同善這個長史的事情。

  等龐同善按照計劃分派完畢之後,最後對李績道:“劉仁軌控制不住百濟!”

  李績瞅瞅契苾何力跟高侃道:“你們覺得派誰去合適呢?”

  高侃,契苾何力齊聲道:“雲初!”

  龐同善道:“雲初軍雖然戰損沒有其餘軍將那麼嚴重,但是,想要以不足四千之蟹�定百濟紛亂的局面,這幾乎沒有可能,加上劉仁軌手中的兵力,也不足。”

  李績道:“蘇定方劫殺金法敏,金庾信不成,已經回兵黃山城了,他手中還有六萬大軍,足夠了。”

  高侃道:“按照原來的約定,老蘇的兵馬是要與我們兩面夾擊新羅的。”

  李績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一下道:“百濟覆滅的時候,倭人沒有出動,高句麗覆滅的時候倭人沒有出動,那麼,新羅覆滅的時候,倭人一定會出動的。

  所以,老蘇只需要屯駐黃山城,監視新羅軍隊莫要進入百濟就好。

  百濟的事情交給雲初全權處置。

  至於劉仁願,就編練進劉仁軌麾下,掌控百濟水師,與萊州的右威衛大將軍孫仁師的大唐水師互爲奧援,共同防備鳧海而來的倭人。”

  龐同善道:“劉仁願麾下之兵大多爲河北府兵,交給雲初可能有將軍不服。”

  李績握拳在桌子上捶打一下道:“收攏不住,就靠他手裏的四千兵馬征戰好了。”

  高侃道:“既然如此,就要考慮大行城的接替事宜,此地重要,不可輕易託付他人之手。”

  李績道:“既然劉春來需要一個地方養傷,就讓他暫代雲初就任烏行道行軍總管,雲初軍中的長史溫柔依舊爲輔佐。”

  幾人見李績心中早就有了計較,也就不再糾纏,龐同善立刻開始書寫軍令,他只想早日讓雲初進入百濟,先把那裏亂糟糟的百姓起義給平息下來。

  寫完軍令之後,他才發現軍令中有一個誤區,那就是一個五品的烏行道行軍總管,按照慣例,是不能被派遣爲從三品才能擔任的熊津道行軍大總管的。

  要知道,最先擔任熊津道行軍總管的人是蘇定方,而後就是正四品上的劉仁軌。

  劉仁軌擔任熊津道行軍總管這個官職,雖然勉強,卻因爲事出緊急,可以通融一下。

  可是,雲初區區的五品官實在是太小了。

  要知道,沒所謂的熊津道行軍總管,只要被任命,這位總管便是整個百濟國的主人。

  李績似乎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見龐同善欲言又止,就問道:“有什麼問題?”

  龐同善道:“不匹配。”

  李績抓抓自己的頭髮道:“沒法子,暫時代領而已,等朝廷那邊有了人選,再讓出去就是了。”

  龐同善點頭道:“目前,只能這樣了。”

  身爲長史,還兼任監軍使的龐同善雖然很懷疑這是李績的計郑贿^嗎,他對雲初這個人還是很有信心的。

  就在龐同善幾人準備迴歸本軍的時候,就聽李績道:“我不在乎他有多聰慧,手段有多高明,老夫現在只知道,人家身在距離平壤數百里的大行城,都能獲得擒王的功勳,嘖嘖,就這邭猓椭档美戏驅⒅厝斡毟督o他。”

  這個要離開軍帳的幾人迅速回來了,契苾何力問道:“他擒拿了高句麗王高藏?”

  李績抬手在腦袋上狠狠地抓一下道:“只花了五百個錢,就拿到了擒王的上上勳!”

  高侃道:“高藏爲何會出現在大行城?要知道薛仁貴,裴行儉一干將軍,幾乎把平壤城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高藏,詢問高句麗王妃的時候,她只知道高藏在城破之前的十幾天帶着側妃等人去了別宮,然後再無消息。

  軍中都在盛傳,高藏王死於新羅亂兵的刀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大行城?”

  李績嘿嘿笑道:“文書上說抓住高藏王的是高句麗野人,當奴隸在大行城發賣,就值五百個錢,然後就被雲初他們得到了,經過大行城判事高文這個高句麗降將辨認後,確定就是高藏王。”

  契苾何力性子粗疏,聞言哈哈大笑道:“這個比不了,比不了,這世上有些人之所以出現在人前,就是來讓別人汗顏無地的。”

  幾人都是老將,對邭膺@東西的理解很深,很透,還不至於出現什麼嫉妒心思。

  倒是裴行儉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深深地爲自己傻子一樣在平壤城中翻找高藏王的事情感到悲傷。

  薛仁貴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只是感慨的搖搖頭,他湎露Q定,準備在新羅戰場上,爭取再有新的表現。

  郭待封聽到這個消息,一個人躲在軍帳中,用枕頭捂着頭臉,乾嚎了好久。

  “大軍終於南下了。”雲初看着軍令忍不住感慨一下,這一下,算是真正的符合了李績那些人的心思。

  “你們要去百濟,爲何要把我留在大行城?”溫柔看完軍令之後非常的不滿。

  鍾馗道:“這分明是在爲我們考慮,擔心我們都走了,留在大行城的好處被那個劉春來給吞掉。

  仔細想想,英公的好意也是帶着毒的。

  那個劉春來在百濟丟了一條胳膊,起因還是爲了販賣那些花郎徒的屍體,這傢伙現在一定是恨死我們了。”

  溫柔搖頭道:“不見的,出使新羅這麼重要的事情,之所以派劉春來這種混子過去,本來就是去送死的。

  大唐的官爵來之不易,皇帝身邊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官爵養閒人。

  劉春來他們想要進一步獲得陛下的恩寵,就要拿得出可以讓陛下高看一眼的功績。

  說真的,小人羣裏纔是最難混的,這一次劉春來看樣子是鐵了心的要拿命去換榮耀的。

  用花郎徒的死屍脅迫新羅國的勳貴們掏錢,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招人恨的事情,劉春來沒理由不知道,所以呢,人家說不定就是故意用販賣死屍的法子來達到他激怒新羅人的目的。

  現在好了,人家出使新羅沒有辱國,英公他們獲得了一個完美的進軍新羅的口實,大功已經立下了,現在,估計只有發財的心。

  這種人好對付,倒是你們要去百濟了,那裏民怨紛紛,很不好對付。

  應該從現在就派這裏的百濟人進入百濟,先把你的名聲宣揚一通,爲你們進入百濟之後辦事打好一個名義基礎,先從泗沘城開始,你們覺得如何?”

  雲初一向認爲論到對官員內心的把握上,溫柔是幾個人中最強的一個。

  所以,這種事情都是溫柔來拿主意。

第八十六章 一方之主

  有了大行城當例子,腥擞X得在泗沘城也應該可以闖蕩出一番天地來。

  但是,想要平復百濟的民亂,雲初認爲,黑齒常之跟沙吒相如必須在百濟風雲再起。

  雖然上一次這倆個人在黃山被裴行儉擊敗了,還傳說被唐人給活捉了,投降了。

  這樣的名聲對於兩人想要在百濟風雲再起是有一定的阻礙的。

  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對溫柔來講,都不過是流言罷了,只要是流言,就可以糾正,翻轉過來。

  所以不是什麼大問題。

  黑齒常之跟沙吒相如兩人的造反,目的就在於將百濟的反叛力量整合在一起,然後,再慢慢改造過來。

  團結一批,拉攏一批,打擊一批,基本上就能形成一支新的造反勢力。

  這個世上的有識之士畢竟是少數,盲從者纔是佔據絕大多數的,真正獲得利益的往往是有識之士,盲從者在進行了一場長期而激烈的革命之後,最後會發現,他其實啥都沒得到,說不定境遇會更加的糟糕。

  百濟國內之所以很亂,完全要怪罪唐軍,他們打破了原有的那些百濟百姓們已經認同的秩序,卻沒有及時修建起新的秩序,百姓們朝不保夕,擔驚受怕之下,還通過族羣這個擴大器將恐懼擴大了,最終變成全國都在造反的場面。

  所以,雲初準備在泗沘城先把秩序建立起來,然後再通過黑齒常之跟沙吒相如的造反,逐步將造反派們給聯合起來,再通過逐步改造或者淘汰造反者,最後達到平息亂象的目的。

  對付高句麗人的時候,一定要重用新羅人,在對付新羅人的時候,一定要重用高句麗人。

  所以,黑齒常之跟沙吒相如起家的隊伍,就是來自大行城的三千高句麗人,再加上王家三兄弟的三千高句麗奴兵。

  在雲初保證用最輕柔的手段平息新羅亂像之後,黑齒常之,沙吒相如,以及王家三兄弟六千人,被大行城的商船,分批送去了百濟。

  隨着萊州水師的到來,雲初,鍾馗,王德發也離開了大行城,去泗沘城接手劉仁願手中被抽調的七七八八的軍隊,最後再去熊津城與叛軍對峙的劉仁軌做熊津都督的交接,徹底將劉仁軌從焦頭爛額中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