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208章

作者:孑与2

  王孝傑哈哈笑道:“自然是猜枚決定。”

  說着話,就把一枚銅錢丟給了薛仁貴。

  薛仁貴拿着那枚銅錢,仔細看了看,突然對裴行儉喊道:“裴兄,你來幫我丟這枚銅錢吧。”

  裴行儉冷漠的搖搖頭道:“這是你們的事情,我不參與。”

  薛仁貴又朝站在磚窯上的雲初喊道:“雲兄,你來不來?”

  雲初同樣冷漠的道:“這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參與的。”

  薛仁貴仰天大笑道:“所以,你們兩個都想着如何擊敗一個精疲力竭的薛仁貴是嗎?”

  裴行儉道:“這是你自己選的,哪怕是跪着也要把自己選的路走完。”

  雲初也在一邊冷漠的道:“如果可能,我想最後一個出場。”

  薛仁貴大聲道:“所以,這是一場戰爭,不是一場武者的對決是嗎?

  所以,你們兩個都不算作武者是嗎?

  我聽聞,懦者鬥則退,武者兵益黷。軍容滿天下,戰將多金玉。颳得齊民瘡,分爲猛士祿。這纔是你二人所求是嗎?

  你們兩人枉爲武者!”

  裴行儉大笑道:“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戰者動於九天之上,該我動的時候,你會看到我的雷霆一擊。”

  雲初則冷漠的道:“我從不同情自取滅亡的弱者。”

  薛仁貴怒髮衝冠,旋即就平靜下來,轉過身,看着王孝傑道:“我來當木頭樁子。”

  王孝傑笑道:“我覺得你又中計了。”

  薛仁貴道:“你面對的是一個武者,一個愈挫愈勇的武者,且看我今日如何將你們統統投擲於地上,來吧!”

  王孝傑哈哈大笑,拖着手中的鐵棍,輕盈的在地上奔跑兩步,然後,手中的鐵棍就攜帶着風雷之聲,向薛仁貴當頭砸了下來。

  薛仁貴舉起狼牙棒自下而上迎擊,只聽一聲悶響,薛仁貴的木質鑲嵌鐵狼牙的狼牙棒頓時碎裂開來,鐵狼牙紛飛,擊打在薛仁貴以及王孝傑的鎧甲上叮噹作響。

  王孝傑攤開自己的一隻手,發現掌心中全是血,就疑惑地問薛仁貴:“你只能招架,不能還擊。”

  薛仁貴折斷手中的硬木頭杆子,一隻手握一截一步步地逼進王孝傑道:“你這種看似忠厚,實則奸詐的人,也敢在我面前制定規矩?”

  王孝傑慢慢向後退,一邊退,一邊道:“我們說好了的。”

  薛仁貴道:“我同意了嗎?”

  說着話,手中的兩杆短棒就雨點般的向王孝傑捶打了下去。

  王孝傑手中的鐵棒過於沉重,在面對薛仁貴輕便的短棒,一時間那裏招架的及,再加上握着鐵棒的手又被薛仁貴一頓棒子敲擊的痛不可當,大叫一聲,就丟下鐵棍,抽出橫刀與薛仁貴廝殺在了一起。

  他的武藝不弱,如果不是前邊總想着投機取巧傷到了虎口,還能與薛仁貴激戰一番。

  可惜,薛仁貴一副中計的模樣,卻將他這個用計的人耍的團團轉,剛纔那一擊,王孝傑用上了喫奶的力氣,而薛仁貴也沒有留半分力氣。

  這讓王孝傑的雙手虎口全部裂開,血水汩汩流淌,此時即便是想緊握橫刀也變得極爲艱難。

  再加上每一次短棒與橫刀交集,只會讓他已經破裂的虎口更加的不堪重負。

  眼看着橫刀被短棒擊飛,王孝傑雙手握拳,勢如猛虎一般撲向薛仁貴,薛仁貴腳步停滯一下準備迎擊,卻不防王孝傑竟然吶喊一聲,就朝斜刺裏狂奔。

  李治呆滯的瞅着薛仁貴追擊王孝傑,忍不住問程咬金:“爲何會變成這樣?”

  程咬金冷笑道:“一個裨將,想偷天之功。”

  見李治還是一副茫然之色,就連忙解釋道:“此人,根本就沒有想着贏過薛仁貴,所以,先以言語激怒薛仁貴,激怒程務挺,讓兩人死戰一場,然後就進一步放棄戰馬,放出話語與薛仁貴約定步戰,還約定一人站在原地,承受另一人的攻擊,只招架,不反擊。”

  李治道:“這樣做對他有何好處?”

  程咬金冷哼一聲道:“好處太多了,至少陛下已經知道了王孝傑這三個字,至少英公已經當着陛下的面誇獎了此人一句。”

  李治又道:“哦,朕明白了,此人根本就不是薛仁貴的對手,所以就跟薛仁貴賭猜枚,如果他猜枚輸了,就直接認輸,如果猜枚萬一贏了,他就打薛仁貴三棒子再認輸跑路是也不是?”

  李績嘿嘿笑道:“對他來說,能激的程務挺與薛仁貴血戰一場,他揚名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算是贏了五成以上,猜枚,他也有五成的勝算,如果贏了,就是十成的好處到手,就算輸了,也有七成五的好處到手。

  這種只贏不輸的事情,怎麼都能幹,他只是沒想到,薛仁貴比他想象的要難纏的多,順着他的計址催^來算計了王孝傑一把。”

  李績說到這裏遺憾的看着小腿被薛仁貴打了一棒子的王孝傑,又對李治道:“這一頓惡揍,恐怕是逃不過去了,一下子把前邊贏來的東西,輸的乾乾淨淨。”

  李治瞅着被薛仁貴敲鼓一樣敲打的鬼叫連天的王孝傑歡喜的對李績道:“這個王孝傑雖然失敗了,也算是一個敢想敢幹的人傑。”

  李績笑道:“有陛下這句話,王孝傑就算是被薛仁貴打斷手腳,也是值得的。”

  李治原本很高興,突然皺眉道:“英公的意思是說,薛仁貴的悲憤,裴行儉的幸災樂禍,雲初的袖手旁觀,都是在坑這個王孝傑?”

  李績聞言,仰天大笑,且笑的餘音嫋嫋。

  李治嘖嘖道:“朕一直以爲雲初就是一個簡單的二百五,沒想到也有聰明的時候。”

  李績的笑聲停止,瞅着李治道:“其實老臣也一直好奇,陛下爲何會認爲雲初就是一個莽撞人呢。

  一個能把萬年縣治理的如此豐饒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一個莽撞人呢。”

  李治嘿嘿笑道:“他還是憨厚一些才討人喜歡。”

  李績拱手道:“陛下說的是。”

  李治喟嘆一聲道:“朕,實在是沒有預料到,一場簡單的奪旗,僅僅是前奏,就會如此的詭異多彩。”

  此時的王孝傑已經被薛仁貴毆打的快沒有人形了,當他連告饒的力氣都沒有了之後,薛仁貴這才拖着王孝傑的一條腿,丟到臺子底下,瞅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軍卒怒吼道:“還有誰?”

  這一聲,聲震四野,頗有些冠壓羣雄的意味。

  裴行儉騎着一匹黑馬緩緩地從軍陣中走出來,朝站在最中間的薛仁貴拱手道:“我可以允許你休憩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薛仁貴準備拒絕的惡時候,發現雲初竟然也騎着棗紅馬走進了場子。

  立刻道:“休憩一炷香的時間也好。”

  雲初笑道:“休憩兩炷香的時間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奇怪?不奇怪!

  薛仁貴想要休息,除過雲初跟裴行儉之外,沒人願意讓他休息。

  所以,裴行儉,雲初兩人開始戰鬥了。

  或許是受到了王孝傑的鼓動,這一次跑出來爲自己揚名的二三子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原本只有外十二衛,跟長安,萬年,以及宮衛這十五支隊伍。

  也不知是爲了什麼原因,就連內四衛,左、右監門衛,左、右千牛衛也有人蔘與了這場戰鬥。

  這下好了。

  十六衛加上長安,萬年,以及宮衛總共有十九個二三子,薛仁貴一個人就廢掉了三個,加上雲初,裴行儉,薛仁貴,外邊還有十三個。

  人一多,難免就會出現混戰的狀況,儘管,雲初,裴行儉很願意給薛仁貴兩炷香的休息時間,但是,被人不允許。

  雲初,裴行儉雖然說總是護着薛仁貴,但是,總有人向雲初跟裴行儉發起進攻,將他們勾引到其它地方,而剩餘的人總喜歡向薛仁貴發起進攻。

  場面頓時就亂了,雲初不止一次的朝臺子上看,希望上面看熱鬧的大佬跟皇帝能夠制止這樣的混戰。

  結果,他發現,這些人,包括皇帝,全部都都端着滾燙的酒,站在臺子邊上,看他們這羣人羣毆。

  貞觀元年,太宗皇帝將天下劃分爲十道。

  分別爲:關內道、河東道、河南道、河北道、山南道、隴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劍南道、岒南道。

  每道各下設數十州,州下轄縣。

  又在各州分設軍府,共置軍府六百三十四個,在編府兵兵額共六十萬名。

  這就是大唐最基礎的軍事力量。

  十二衛,其實就是大唐的十二支野戰兵團。

  還是因爲番上任務,十二衛中,由大唐各地折衝府組成。

  離京城五百里遠的軍府,每隔五個月派出一支府兵赴京城宿衛。

  離京城一千里遠的軍府,每隔七個月派出一支府兵赴京城。

  離京城一千五百里遠,每隔八個月派一支府兵。

  離京城兩千裏遠,每隔十個月派出一支府兵。

  離京城二千里以上的,不論距離,每隔一年派一支府兵赴京城宿衛。

  以保持每一個衛擁有一萬兩千人的常規兵力。

  所以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腥税l現,皇帝,與諸位大佬再這樣嚴寒的天氣裏,依舊看這些人鬥毆看的如此投入,一些原本沒有爭奪旗子之心的人,也漸漸開始動心了,並積極參與戰鬥。

  不長時間,雲初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人只願意在靠近臺子跟前的地方作戰。

  所以,雲初,裴行儉很快就被這羣人給擠壓到了兩邊,邊緣的地方。

  只有薛仁貴手持王孝傑丟下的鐵棍,左突右殺戰鬥的不亦樂乎。

  又過了片刻,百無聊賴的雲初就重新回到了溫暖的磚窯上,站在這被冰封的大地上,不一會,腳底板都能結冰,所以,雲初還是認自己還是留在這裏比較舒坦一些。

  裴行儉也百無聊賴的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中,看着那些人在臺子跟前廝殺的熱血沸騰。

  好好地一場比試,在短時間內就成了一場鬧劇。

  李治笑吟吟的瞅着臉色難看至極的李績,這一刻,李治是得意地,因爲,他發現,在皇權面前,這些平日裏自稱威武的人,變得跟市儈小民一般可笑。

  李治喜歡這樣的總是期望上進的部下,爲了上進,他們拋棄了顏面,自然也能拋棄尊嚴……

  只可惜,今日的場合特殊,帶巨熊過來有失敬意。

  他決定,如果下一次還要閱兵點將的時候,他一定會把巨熊帶來,要不然,自己無處安放的手實在是寂寞難耐。

  李績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對李治道:“陛下,這就是武研院新弄出來的轟天雷。”

  李治忍不住皺眉道:“愛卿因何隨身帶着這個東西,聽劉愛卿說過,這東西很危險,有時候,即便是不見火焰,也會自燃。”

  李績笑道:“老臣今日檢校三軍的時候,拿出來壯我大唐軍威用的。

  現在看來,只能用在這些混賬身上了。”

  說完話,李績就當着李治的面,就着火盆上的炭火,點燃了轟天雷之後,就丟下了高臺。

  正在喝罐罐茶的雲初正要把一杯香甜的茶湯灌進嘴裏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聲炸雷。

  原本很穩當的手,顫抖一下,茶湯一點沒剩的全潑到了臉上。

  正在毆鬥的一羣人,頓時戛然而止,駭然看向一處還在冒着嫋嫋青煙的土坑。

  雲初迅速站起身,跳上棗紅馬,對張甲等人道:“休息好了嗎?”

  腥她R聲呼喝道:“休息好了。”

  雲初大笑道:“既然休憩好了,我們去拿紅旗。”

  就在別人還在驚駭於那一聲巨響的時候,雲初的五百人馬已經快速的向另一個高臺所在的方向狂飆。

  因爲,在那座高臺上,有一面紅豔豔的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裴行儉的速度也不慢,麾下的人手甚至在王方翼的統領之下做到了後發先至。

  而場地上的其餘人等,這才發現自己獻媚獻錯了地方,急匆匆的吼叫副將,統領本部人馬,向另一座高臺迅速圍攏。

  可憐,這些人已經在冰天雪地中凍了足足兩個時辰,此刻要他們突然發動,一個個搖搖擺擺的如同鴨子一般,不過,跑出百步之後,他們的速度立刻就提升了起來,開始有一些百戰雄兵的意思。

  兩座高臺相距一里地,對於這些強悍的兵卒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事情。

  最先跑到這處高臺的人,正是雲初與裴行儉。

  就在兩人準備從左右兩個方向搶先登臺的時候,就聽張甲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慘叫,從高臺上掉了下來。

  正在往上攀爬的雲初不得不放棄攀爬,抖手將纏在腰上的鞭子甩了出去,牢牢地纏住張甲的身體,往回拉扯一下,讓他的身體轉了一個方向掉在一個巨大的臺階上。

  不等雲初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部下,竟然接二連三的開始往下掉,他救得了一個張甲,卻救不了這麼多將士,眼看着他們慘叫着掉下高臺,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這一摔雖然不至於要命,但是,斷腿,斷胳膊這種事絕對難以避免。

  “裴行儉,你竟然下這樣的毒手。”

  雲初第一次開始惱怒了,他知道此時的裴行儉很無恥,卻沒有想到他已經無恥到了連底線都沒有的地步了。

  話音剛落,雲初就聽到裴行儉那邊也傳來一連串的慘叫聲,聽聲音,應該也有很多的屬於裴行儉的人馬掉了下去。

  “百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