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狄仁傑正在跟崔氏嘀嘀咕咕的說着話,從隻言片語中得知,這傢伙正在詢問雲家的產房是如何規整的,穩婆請的又是什麼人,有沒有使用什麼特別的接生法門。
看樣子,是在爲自己老婆生產做準備。
“啊,雲兄!恭喜恭喜,一舉得男,一舉得女,瞬間兒女雙全,此乃大富大貴之徵兆啊。
這就回家訓斥拙荊,一次生一個不說,還生的險象環生的,真是不爲人子。”
雲初找了一個椅子坐下來對溫柔道:“這可是有祕方的,有一本書叫做《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不知流言兄可否聽聞過?”
溫柔笑道:“二百五兄小看愚兄了,愚兄雖然不能說知曉天下所有書,也算是博覽羣書,若是,連愚兄都未曾聽聞過的書名,定是二百五兄杜撰出來的。”
雲初冷笑一聲道:“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慾者,人之利。
本存利資,莫甚乎衣食。
衣食既足,莫遠乎歡娛。
歡娛至精,極乎夫婦之道,合乎男女之情。
情所知,莫甚交接。
其餘官爵功名,實人情之衰也。
夫造構已爲羣倫之肇、造化之端。
天地交接而覆載均,男女交接而陰陽順,故仲尼稱婚姻之大,詩人著《螽斯》之篇。
考本尋根,不離此也。遂想男女之志,形貌妍媸之類。”
流言兄聽雲初背誦了一段,發現這一段話至情至理,絕不可能是短時間內編纂出來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道:“果真有此奇書?”
雲初呵呵笑道:“你以爲我這一對小兒女是怎麼來的?”
“如此奇書,而今何在?”
雲初回頭才返現,狄仁傑已經湊到了他們兩人身邊,看他迫切的神色,估計對這本書也非常的神往。
雲初當然沒有這樣的一本書,因爲這本書是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簡寫的,現在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他能記住開篇,完全是爲了在酒桌上,別人講有色笑話的時候,他拿出這東西來,顯得高雅不說,還會讓別人覺得他很有學問……
第一百五十四章 勇猛的道士
得益於娜哈在皇城前的那一嗓子,滿朝文武基本上都知曉,雲家今天要添丁進口。
稍微一打聽就知曉,這是雲家的嫡長子,嫡長女一同降生。
嫡長子,嫡長女降生,對於大唐這個嫡庶分明的社會來說,其意義與庶子,庶女降生完全是不是一回事。
假如雲初以後混出來了,混到了某個爵位,那麼,嫡長子繼承爵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像大唐的皇位,從來都不按照這個規矩走。
而一個家族的嫡長女更是卸鄤熨F聯姻的首選人選,這個時候,只要是聽聞此事的人,都會備一份禮物送到門上去。
雲初,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就已經一步一個腳印的將自己的官位拔高到了正六品的地步,如果是虛職也就罷了,偏偏是大唐郡縣中極爲重要的京縣縣令,這在大唐朝廷之上,極爲罕見。
更難得的是,此人出身軍伍,爲大唐立下過汗馬功勞,有無人質疑的三轉軍功在身。
他又出身國子監,以大比第九的名次,成爲了大唐卸嗖抛又械囊粋�。
不顧別人的眼光,在國子監求學之際,以官身充任晉昌坊,曲江坊里長,不過兩年,就讓這兩個裏坊富庶程度冠絕長安。
也就是因爲如此,才能以萬年縣尉之位,統御萬年縣,直到一步步晉升爲縣丞,縣令。
因爲受辱,統御萬年縣衙役,捕快強攻天水郡公府邸,斬殺連同丘府管家在內的二十八人,卻安然無事。
最終陛下也僅僅喝罵一聲二百五了事。
而曾經爲大唐立下汗馬功勞,並且有救駕之功的丘行恭卻落得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很多勳貴都預測,假如此人十年內不能進入三省六部兩閣臺任職的話,那麼,此人必定是陛下爲太子李弘準備的潛邸之臣。
不論是哪一種,此人前途都將無限光明。
假如算上坊間流言,此人若真的是玄奘大師之子的話,這等身份,就算放在勳貴中,也不比任何一個勳貴之家遜色。
現如今,雲初又得玄奘大師賜字——宇初!
有了以上考慮,晉昌坊雲家門前,頓時車馬簇簇。
雲初帶着管家劉義從中午開始迎客,一直忙碌到了坊門關閉的前一刻。
狄仁傑,溫柔自然是混在人羣中混了大半天,他們自然是不肯回家的。
“說啊,那本《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在哪?”溫柔急不可耐。
身爲大唐的頂級勳貴之後,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這是他們從未停止的追求。
雲初攤攤手道:“散軼了。”
溫柔並不喫驚,連忙道:“你不是會背嗎?再抄寫一份就是了。”
雲初輕笑一聲道:“我就會背前邊的那些,後面的內容我當時不喜歡,就沒有背下來。”
溫柔的臉皮開始抽搐澀聲道:“您當時高壽幾何?”
雲初嘆口氣道:“九歲,當時覺得這不是好東西,現在回想起來,不背《論語》也應該先把這東西背下來。”
“可惜了這部奇書。”溫柔嘆息一聲,就再也懶得看雲初一眼。
雲初自己也很遺憾啊,可是呢,忘記了就是忘記了,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這東西在大唐還是很多類似的東西,虞修容嫁過來的時候,陪嫁的枕頭裏,就藏着一本這樣的書,還圖文並茂的很有看頭,名曰——枕上書。
“皇帝最喜歡這種東西了……”溫柔有氣無力的倒在椅子上直哼哼。
“你不是自己看?”雲初很是驚訝。
溫柔拍拍胸膛道:“我又沒有寡人之疾,跟你,跟懷英兄一樣,家中只有一個老婆,看這些東西幹啥?
我聽流言說,陛下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近婦人了。整日裏帶着一頭巨熊到處逛蕩。
這可是國之大事啊,身爲臣子,怎麼能容忍陛下雄風不起呢?定要與陛下分憂。”
“所以說,你準備——”
“沒錯啊,我打算走倖進佞臣的路子升官。”
雲初瞅着溫柔道:“幹嘛要走這條路?”
溫柔嘆口氣道:“家祖說,未來十年之內,倖進之臣應該是過的最舒服的。”
“不考慮長遠?”
“爲何要考慮長遠?十年難道還不夠久遠的嗎?”
雲初笑道:“既然如此,你爲何不自己博取屑抑L,自己寫一本呢?”
溫柔皺眉道:“著書立說,豈能如此隨意。”
雲初笑道:“就連你這樣的卑鄙小人都知曉著書立說不可隨意,如果你隨意寫出來一本,假稱這是上古之書,然後再挑揀幾樣古物,一起當做祥瑞獻給皇帝。
你說,這樣做可以嗎?可以避開佞臣倖進之名,又能達到自己的目的,豈不是一石二鳥之計嗎?”
跟溫柔說完話,雲初又對倒在軟榻上等着喫飯的狄仁傑道:“有什麼可以把竹簡木瀆做舊的法子嗎?”
狄仁傑撫摸着大肚皮懶懶的道:“青銅鼎做舊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溫柔瞅着狄仁傑道:“埋地下?等着用呢,我可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狄仁傑道:“終南山的煉氣士狐剛子煉丹,煉出來了一種叫做綠涤偷臇|西,這東西可以融金克鋼,聽說乃是天下至剛至陽之物。
只要把這東西潑在剛剛鑄出來的青銅鼎上,再埋入地下十天半個月的,你就能得到一枚周鼎。”
溫柔笑道:“如此,我再把這枚周鼎獻給陛下,你們說,上面鐫刻夏桀的名號好呢,還是商紂的名號好?”
雲初看着溫柔道:“你若是把這樣的亡國之鼎獻給陛下,你信不信,陛下會把你送去五馬分屍?”
狄仁傑瞅着房頂懶懶的道:“還是黃帝好一些,無非就是多潑一些綠涤停嘣诘叵侣駧滋斓氖虑椤�
如果你膽子足夠大,弄出一個九州鼎中的一個出來,也不是不成,估計,你可以藉助這個東西,一步封侯。”
溫柔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我覺得弄出九州鼎,被陛下一劍封喉的可能性更大,我們弄一點小的,只要把我弄進殿中御史就成。”
狄仁傑翻身坐起,瞅着溫柔道:“既然你不要臉了,那就乾脆借用一下素女的名號,說不定能讓陛下因爲信心增強的緣故而繼續願意親近美人了。”
溫柔對於大名鼎鼎的《素女經》還是知曉的,也知曉黃帝陛下御女三千而後成仙的故事,頓時覺得此計大妙。
然後溫柔就看着雲初道:“你說,把那個狐剛子弄去西域石國好,還是送去愛州好,亦或是直接送去崑崙奴的地界好?”
狄仁傑擺擺手道:“你就別費那個事了,狐剛子用綠涤蜔挼ぃ谭幔{馭不住其中的陽氣,五臟六腑以及口鼻咽喉,都被陽氣烤焦,他的童子擔心師傅渡劫失敗,一刀斬下狐剛子的人頭助他兵解,斬下頭顱之後,才發現狐剛子早就死了,咽喉都被陽氣烤焦了。
我去探查此案的時候,看過狐剛子記錄的煉丹過程,才知曉有綠涤瓦@個東西。
也就是說,這東西的存在,只有我們三人知曉,你想怎麼弄都成,說真的,你真的不打算試一下九州鼎嗎?”
雲初嘖嘖讚歎道:“那個狐剛子到底喝了多少綠涤停俊�
狄仁傑指着雲家桌子上放果子的湹状笸氲溃骸斑@麼一碗,而且是一口悶。”
“他家童子難道就沒有阻止嗎?”
“狐剛子在服用丹藥之前,就給童子交代了,他煉製的丹藥乃是至寒之陰之物,需要用至剛至陽的東西配合才能奏效。
所以,在服用這兩種東西的時候,必定會痛苦萬分,身體出現異樣狀況乃是正常,叫童子莫要壞他修行。
然後,就死了。
我告訴你兩個,以後,你們要是突然起了吞服丹藥的心思,記得找我來替你們護法,我別的本事沒有,幫助你們兩個兵解昇天的本事還是有的。”
雲初覺得自己可能不會把硫酸當成水喝,不過,他還是非常佩服大唐人的進取精神,這一手與回鶻女人自願進入狼羣與狼王交配,誕育最猛子孫的行爲有的一拼。
溫柔更是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他受過的教育告訴他,人喫五穀雜糧能活,至於能活多久全看天命。
至於服用丹藥之類的事情對他來說就是邪魔外道。
既然大唐已經自然的出現了硫酸,雲初就準備看看這個號稱工業之母的東西現在到底能幹點啥。
溫柔早就坐不住了,他已經開始盤算到底該如何鑄造出一尊跟李治有關的古氣盎然的青銅鼎,然後刻一些吉祥話,或者房中術都可以。
最後用綠涤妥雠f一下,看看能不能讓自己的官職向上走幾步。
狄仁傑似乎對這件事也非常的感興趣,還跟溫柔約定,一旦此事弄出來了錢財,官位,那麼,錢財歸憫孤院,官位歸溫柔。
雲初回到產房,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笑眯眯的看着兩個孩子,看着娜哈小心的給虞修容餵飯喫的模樣。
說真的,一間小小的屋子,已經把他在世界上擁有的東西都裝在裏面了。
非常的安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心很難操弄
人一旦安逸下來,就對於爭鬥會產生一種厭煩心理。
早上出門去衙門上班的時候,他親吻了自己兒子的臉蛋,親吻了閨女的小腳,順便親吻了一下虞修容的額頭。
娜哈也希望獲得哥哥的親吻,被哥哥以男女授受不親爲理由給拒絕了。
唐人沒有親吻自己親妹妹的習慣,這都是爲她好。
長安八月的天氣依舊酷熱,所以,這個時候準備一些晚上的娛樂活動還是非常賺錢的。
經過前幾次中秋聚會的薰陶,長安人已經變成了成熟的遊客,看到精彩的節目會歡呼,會賞賜,有的還會尖叫,更有一些女子因爲力士們的角鬥過於刺激讓自己痙攣昏厥。
在辦這種娛樂活動的時候,晉昌坊經常能看到橫七豎八倒在路上的醉鬼。
醉鬼有唐人,有胡人,還有高句麗,新羅,百濟,以及倭國人。
晉昌坊負責清理衛生的坊民,見怪不怪的清理着昨夜那些人留下來的垃圾。
巨大的竹掃帚嘩啦,嘩啦的響着,有些樹葉會落在這些罪鬼們的臉上,身上。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廢感。
盛宴過後,將是無盡的空虛,這個道理雲初很清楚,而長安城裏的人們,需要晉昌坊這樣一個環境來滿足他們對頹廢的要求。
畢竟,整個個世界都很無聊,只有來到這裏才能滿足他們對歡樂的需求。
棗紅馬從這些人身上跨過,很熟練,哪怕她是一個醉倒的女子,還很漂亮。
頭髮女子遮蓋着面容的凌亂的頭髮,雲初發現這個女人竟然是如意酒坊的女主人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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