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9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疑惑之餘,男子睜開眼睛,隨後就看到身上的粗繩盡數掉落。

  這是何意?

  男子看向白衍。

  在男子疑惑的目光下,白衍一臉古怪,小聲的說道

  “小舅父!”

  白衍看着眼前這個消失七八年的小舅父,眼中滿是古怪,在他六七歲的時候,去外祖母家,小舅父總是會帶他去掏鳥窩,煮鳥蛋給他喫。

  在他很小的時候,小舅父整天就跟他說,喫好點,以後長壯點,纔有女子嫁給他。

  書房內。

  孇谷一臉疑惑的看着白衍。

  小舅父?

  這白衍是白氏子弟,他怎麼成了白衍的小舅父了?這白衍怕不是認錯人了吧!

  他倒是有一個長姐,長姐也的確有一兒……

  想到什麼,看着眼前少年模樣,在想起那記憶之中的七八歲瘦弱小孩,兩個人影緩緩重疊在一起。

  孇谷看着眼前的白衍,眼睛瞬間睜大,嘴巴逐漸張開合不上嘴。

  “衍兒?”

  孇谷此刻整個人都懵了。

第一百一十章:懵!

  “衍兒,你怎麼在這裏?還有,這是……”

  孇谷此刻一臉呆滯,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年,這個他還在齊國之時,一直帶着的小屁孩。

  衍兒怎麼會在這裏?

  應當在齊國纔是,爲何會在秦軍之中,而且爲何衍兒還成爲秦大夫?

  孇谷突然想到什麼。

  衍!

  白衍!

  想到這裏,孇谷嘴巴再次緩緩張開,滿是震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此前那些死士一直要刺殺的白衍。

  就是衍兒!他的親外甥!

  “說來話長。”

  白衍看着小舅父,把在齊國被趕出來的事情,緩緩說出來。

  不過鄒興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說。

  小舅父也不可能去白氏,就算去白氏,白氏也不會把鄒興的事情說出來。

  書房內。

  一盞燭燈下,孇谷跪坐桌前,看着眼前少年給他倒茶,聽着少年的話,許久後方才從震驚之中,緩緩回神,一臉感慨。

  “你小子!”

  孇谷哭笑不得的說出一句,誰曾想到,此前在村子被欺負的小孩,他姐的親兒子,如今一轉眼,就已經那麼大。

  不僅是成了秦國大夫,還擁有白姓。

  也不知道這小子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勾搭上白氏女子,成功入贅白氏。

  要知道,自古以來,身份的差距,註定女子不會下嫁,除非族人特備欣賞一個人,纔會將自己的子女下嫁。

  不過這時候。

  孇谷突然想到,既然衍兒就是白衍,那此前便是衍兒率領白氏鐵騎北上奪城?

  想到這裏。

  孇谷一臉錯愕,看着眼前少年,突然感覺這還是從小跟着他掏鳥蛋的小外甥嗎?

  衍兒怎麼會領兵伐戰?

  孇谷正想詢問白衍,然而還沒等到開口,就看到白衍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小舅父,爲何這些年你都不回家?”

  白衍問道。

  小舅父是不是孝順之人,白衍心裏清楚,否則也不會主動相認。

  但也正是這樣,才更好奇爲何這些年,小舅父一直沒有回家看望外祖母。

  “殺了人。”

  孇谷嘆息一句,提起家,表情盡是無奈。

  “那年在臨淄殺了三個人,若是回去,一但被認出,定會連累你外祖母、大舅父。”

  孇谷拿着桌上的茶杯,把茶當做酒,一口飲下。

  齊國一直沒有戰事,但也正是這樣,門吏大多都還是那些人。

  當年就是擔心連累家人,殺人之後他連家都不敢回,不要命的往楚國跑。

  這幾年他想回家,也不敢回,甚至都不敢讓人知道他活着。

  “殺人?”

  白衍眉頭一皺,這時他才明白,爲何當初問外祖母、孃親關於小舅父的事情時,她們都絕口不提。

  想必定是知道什麼,而那時候的他,還很小。

  “你外祖母可還安好?”

  孇谷看向白衍一眼,目光之中滿是愧疚,兩眼發紅,隨後低下頭。

  父親不在之後,就是孃親一手養大他們姐妹三人,但眼下他卻連孝道都不能盡。

  “大舅父此前在臨淄做小販,外祖母獨自在家,暈倒好幾次,後面大舅父得知之後便接外祖母去臨淄,看了醫師,應當無礙。”

  白衍開口說道,把那日的事情告訴小舅父。

  孇谷聞言,怔怔的看着白衍,眼中緩緩浮現淚水。

  腦海裏浮現小時候,那個勞苦的孃親,一手把他養大,寧願餓着也要讓他喫飽。

  咚咚咚~!

  “小舅父。”

  白衍看着小舅父突然用頭狠狠的磕在木桌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連忙上前阻攔。

  然而小舅父如同魔怔了一般,不要命一般。

  幾乎瞬間,木桌上被出現絲許血水。

  白衍攔着小舅父,隨後擔心小舅父磕壞頭,把扶住小舅父的額頭,然而下一刻。

  白衍就感覺手上劇痛無比,好在在他的堅持下,小舅父魔怔一會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孩兒不孝~!”

  孇谷再次抬起頭時,額頭緩緩流下一絲鮮血,眼中的淚水順着那個歲月洗禮過的臉頰緩緩流下。

  這個中年男子,此刻哭得像個孩童一般,眼中滿是痛苦。

  白衍看着小舅父安靜下來,終於能甩甩手,看着小舅父,他能理解那種心情。

  白衍找到一塊布,交給小舅父。

  孇谷閉上眼睛,一言不發,但老臉上的淚水一直都在不停的流。

  許久之後。

  孇谷方纔睜開淚眼模糊的雙眼。

  “小舅父,衍兒還未曾問,爲何小舅父會帶着死士。”

  白衍擔心小舅父再想不開,連忙岔開話題。

  此刻白衍也滿腦子疑問,爲何小舅父會跟那些死士在一起。

  說話間,白衍轉身拿來暴福的那捲竹簡。

  申犰哪裏應當不會改變謩潱吘惯@件事情只有韓陵知道,韓陵已死,申犰沒理由會改變此前的謩潱瑳r且那也是拖住秦軍最好的辦法。

  褚仞將軍已經率領精銳前往新鄭,明日待鐵騎大軍趕到新城,他也會率領鐵騎大軍前往新鄭。

  新鄭破,暴福哪裏自然不需再隱瞞。

  “怪不得衍兒你能發現我。”

  孇谷此刻雖然難受,但因爲知道白衍是衍兒之後,自然想到之前的事情,一想到衍兒的安危,倒也有了一些‘生’氣。

  滿是淚痕的雙眼,看着竹簡裏面的內容,孇谷這時候才明白。

  原來在陽矅的時候,衍兒便已經掌控他的行蹤。

  “此前是項氏收到消息,故派遣死士伏殺白裕,此番也是項氏所託,衍兒你如今被他們盯上,日後定要當心。”

  孇谷看向白衍,既然衍兒已經是白氏之人,他身爲小舅父,自然會向着衍兒。

  功名利祿對於他來說,曾經他夢寐以求,但他已到中年,在親情面前,他選擇親情。

  就如同方纔,在得知母親生病的時候,他只想把他擁有的一切,換他能回到母親身邊,孝敬母親。

  “小舅父,如今你在項氏?”

  白衍眉頭微皺,隨後想到什麼,看向小舅父。

  孇谷搖搖頭。

  “在屈氏,屈俁門下。”

  孇谷說道。

  在殺人之後,他擔心被人發現身份,便連忙逃離齊國,一路上他都不敢進入城內。

  到了楚國之後,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好在有一身力氣,爲人也仗義。

  一次機緣巧合,被時任司徒屈俁賞識,成爲其門下食客,深受重用。

  轉眼,便過了那麼多年。

  “司徒。”

  白衍呢喃,司徒掌管各種勞役、兵役等,顯然小舅父若沒有碰到屈俁,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屈家,他倒是有所瞭解,楚國三大姓氏之一。

  楚國的官制與周王室不同,因爲楚國在周王室時期,楚國被列國排擠,故而楚國不服周王朝。

  楚國也因此有就一套特別的的官吏制度。

  比起中原,楚國的官吏制度更爲複雜,其中三個官職最爲重要。

  其一是令尹,令尹相當於中原諸國的相國,除楚王以外最大的官員。

  其二是司馬,司馬主管楚國的兵權。

  其三是莫敖,莫敖沒有具體的職司,但可代表楚王,其位置擺在令尹和司馬之後。

  而莫敖,在楚國一直都是從屈氏一族之中選充。

  “屈氏也參與刺殺白氏?”

  白衍看向小舅父,輕聲問道。

  孇谷搖搖頭。

  “此前項氏麾下死士,在刺殺白裕之時已經死傷殆盡,項氏聽聞你的事情,便去屈家借死士,其目的除了刺殺你,也是想囑託屈氏,接項梁回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