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9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嗯,當初韓質於秦,諸位大臣便曾爭論過,是讓韓非入秦,還是讓公子成入秦。”

  姚賈聽着白衍的話,點點頭。

  當初尚未確定何時滅韓,故而曾經猶豫過,擔憂若是韓王安若是突然暴斃,韓成繼位,日後定會有麻煩。

  後面還是想到韓非太恐怖,韓王安暴斃,秦國能即刻出兵攻伐韓國,但韓非若是跑掉,定會是秦國心腹大患,這才選擇韓非入秦。

  “公子成。”

  白衍呢喃一句。

  都說患難見人心,張氏率領隨從殺韓卒、逃離新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若是此刻張良見到韓成,看到韓成依舊如此相信他,不知張良是否還會逃離新鄭。

  不過這種事情在沒發生前,誰又能說得準,張良與張氏族人自然也不知道,公子成是如此信任張氏到如此地步。

  “暴氏必須要離開新鄭。”

  白衍想到。

  張良沒有死,若是日後公子成找到張良,定會明白是暴氏在從中作祟。

  雖然在張氏殺人離開之後,在世人眼中,張氏叛韓已經確定無疑,但難免暴氏不會有危險。

  日後,暴氏絕不能留在新鄭。

  ……

  第二日。

  天亮之時,白衍穿上甲冑,騎着戰馬,護送姚賈再次去了一趟王宮。

  街道上,除了地上隱約可見的血跡之外,一具具屍體都已經搬走處理掉。

  百姓路過之時,看着那些血跡,都忍不住感嘆,想到那些死去的韓卒,想到昨日聽着那些韓卒親人的哀嚎聲,看着那些痛哭的女子、婦人。

  他們忍不住在心中漫罵張氏兩句。

  虧昔日還讚譽張氏名門相後,沒想到張氏是如此不堪,秦軍來犯之時。

  居然叛韓!

  王宮大門處。

  白衍依舊站在王宮大門外等候姚賈。

  這一次,白衍並沒有等多久,姚賈便從王宮之內走出來。

  “韓王不降,吾等返程。”

  姚賈說道。

  韓王安既然還不願意歸降秦國,他自然不會再等下去。

  秦國的主張一直都是:邦交不成,便取兵道。

  既然韓王安不降,那便讓秦國大軍來!

  白衍點點頭,翻身上戰馬之後,目光看向韓陵府邸的方向。

  韓陵剛死,如今韓陵府邸盡是弔唁賓客,暴氏根本沒有機會離開。

  只能等過段時日新鄭城破,到時候再帶暴氏走。

  想起那晚聽到韓陵的話。

  白衍清楚,或許下次再來新鄭,就是新鄭城破之時!

第一百零六章:要跟着他離開嗎?

  新鄭城外。

  伴隨着白衍護送姚賈離開新鄭,沒多久,業便騎馬趕了上來。

  “夫長!”

  業看向白衍。

  此前在等到老僕帶來的東西之後,業便遵從白衍的話,在新鄭城內獨自住進一家小舍。

  使臣一行住在驛站,幾乎時刻都有士族、韓氏宗親的眼線監視,未免被人發現老僕與他聯繫,也是爲了能在暗處等待命令,故而這三日,業都一直在小舍。

  “楚國那邊沒有動靜?”

  白衍騎着馬,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問道。

  “尚未收到消息。”

  業搖搖頭,若是有消息,老僕定會派人前來聯繫他。

  但這三日內他一直沒有收到消息。

  “居然沒動靜!”

  白衍聽到業的話,輕聲呢喃。

  雖說此次姚賈決定早日離開新鄭,但算算時日,楚國哪裏應當也會有動靜纔是。

  “先回新城!”

  白衍開口說道。

  既然楚國哪裏沒有動靜,眼下多想也無用。

  在暴福攤牌降秦之前,楚國若是想派遣數十名以上死士刺殺他,定會聯繫暴福。

  此前死士已經成功刺殺白裕,楚國斷然不會懷疑陽矅已經有人降秦。

  故而有暴福在陽矅,楚國若有動靜他自會知曉。

  ……

  新鄭城內。

  韓陵府邸之中,一個巨大的棺槨,擺在正堂之中。

  得知韓陵被刺殺而亡之後,韓陵生父韓啓帶着族人來到府邸,此刻穿戴白色喪服,跪在棺槨前方兩旁。

  “嗚嗚嗚嗚~!我的兒啊~!張氏該死!”

  “嗚嗚嗚~!”

  一名有着不少白髮的老婦人,此刻一臉傷心欲絕的哀嚎着,言語之中的悲痛之情,讓人聞之心酸。

  從古至今,人間悲痛之一,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在老婦人身旁,暴氏等婦人,此刻也是滿臉淚痕,紅腫着眼睛。

  伴隨着一名名士族族長、新鄭權貴,以及王室之人前來弔唁,在陣陣哀嚎聲之中,也難免響起不少嘆息之聲。

  “節哀!”

  一名名男子,紛紛對着老者韓啓拱手打禮,面露惋惜之色。

  聽着哀嚎聲。

  幾乎所有人都不由得感慨,想張氏五世相韓,眼下居然會做出此等事情。

  “韓陵夫人,節哀!”

  與老者韓啓拱手打禮之後,便是向暴氏拱手打禮。

  而與方纔的感慨、惋惜不同,所有人在見到暴氏的第一眼,不管是那些士族長者,亦或者權貴、王室,只有是個男子,目光之中都忍不住露出驚歎,也無意中露出一絲貪婪。

  即便此刻暴氏身着喪服,披着喪布,但依舊掩蓋不住其風韻美豔。

  特別是看到那雙眸傷心紅腫的模樣與風韻之姿形成對比,讓人忍不住心憐,恨不得抱入懷中心疼一番。

  眼下,不知多少權貴、士族,都在腦海中思索,日後如何能得到這美人。

  畢竟韓陵已死,暴氏自然可以改嫁他人。

  若是能夠得到此等美人,那定是一大幸事,就是說出去,也會讓別人羨慕得緊。

  不過如今韓陵剛死。

  而且棺槨尚在正堂,沒有安葬,自然不會有人不開眼,在這時候就想辦法接近暴氏。

  正堂內。

  跪坐着的暴氏,滿臉淚痕,表情傷心欲絕,面對一個又一個士族權貴,點頭回禮。

  “夫人!”

  “娣~!”

  “姒!!”

  一名名穿戴喪服的婦女,看到暴氏暈倒過去,頓時忍不住驚呼起來,連忙扶起暈倒在地上的暴氏。

  “快帶姒婦下去休息!”

  韓陵的兄長韓審、親弟韓時停下腳步,看着自己的妻子等人,已經攙扶其暴氏,眼中有些惋惜,若是方纔再快一點就好。

  連韓陵的親兄弟都是這本想的,更別說其他男子。

  老者韓啓,此刻連忙讓幾名侍女攙扶暴氏去房內休息。

  此刻看着暈過去的暴氏,別說老者韓啓,就是老婦人以及其他人,都認爲暴氏這是傷心過度所致。

  畢竟此前暴氏親眼見到韓陵被刺殺而亡,一直都沒有休息過,悲痛之餘傷心昏迷,也實屬正常。

  房間內。

  伴隨着幾名侍女攙扶着暴氏來到房間,輕輕的放在牀上。

  “你們下去,熬點雞湯!”

  一名侍女對着其他侍女吩咐道。

  侍女名叫溪,幾年前,父母被窮寇殺害,幸得暴氏路過,才能活下來,沒有遭受窮寇的折磨,或者被賣掉。

  這也是爲何她會得到暴氏信任的原因,此前親眼見到韓陵與張良交談的侍女便是她。

  待其他侍女離開房間後。

  躺在牀上的暴氏緩緩睜開雙眸。

  “夫人!”

  侍女來到窗旁,對着暴氏輕聲說道:“秦國使臣今日已經離開新鄭。”

  暴氏點點頭,沒有意外。

  那日見白衍的時候,白衍便跟她說過,若是韓王不降,使臣姚賈今日會離開新鄭。

  起初她是想一命抵一命,根本沒有想過在殺了韓陵之後她能活着。

  沒想到那白衍設的局,不僅能殺韓陵,她也無需抵命。

  前來調查的官員詢問過她幾次。

  但在白衍的局中,連韓陵的親信、府邸的下人、以及勞振都親眼所見。

  沒人會懷疑她說謊。

  至於逃跑的張氏,她並不擔心。

  “張氏可有消息?”

  暴氏問道。

  張氏能殺出新鄭,這是她與白衍,都沒有想到的。

  “張氏從東門離開之後,所有張氏隨從便以命攔住城門,故而無人知曉便張氏離開城門後,去往何處。”

  侍女輕聲回答。

  暴氏沒有再說什麼,她詢問張氏,並不是擔心張氏會揭發她。

  眼下事情已經確鑿,張氏千言萬語,都改變不了。

  她只是想到,那白衍似乎很想取張良性命,結果張氏卻能逃出新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