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嗯,當初韓質於秦,諸位大臣便曾爭論過,是讓韓非入秦,還是讓公子成入秦。”
姚賈聽着白衍的話,點點頭。
當初尚未確定何時滅韓,故而曾經猶豫過,擔憂若是韓王安若是突然暴斃,韓成繼位,日後定會有麻煩。
後面還是想到韓非太恐怖,韓王安暴斃,秦國能即刻出兵攻伐韓國,但韓非若是跑掉,定會是秦國心腹大患,這才選擇韓非入秦。
“公子成。”
白衍呢喃一句。
都說患難見人心,張氏率領隨從殺韓卒、逃離新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若是此刻張良見到韓成,看到韓成依舊如此相信他,不知張良是否還會逃離新鄭。
不過這種事情在沒發生前,誰又能說得準,張良與張氏族人自然也不知道,公子成是如此信任張氏到如此地步。
“暴氏必須要離開新鄭。”
白衍想到。
張良沒有死,若是日後公子成找到張良,定會明白是暴氏在從中作祟。
雖然在張氏殺人離開之後,在世人眼中,張氏叛韓已經確定無疑,但難免暴氏不會有危險。
日後,暴氏絕不能留在新鄭。
……
第二日。
天亮之時,白衍穿上甲冑,騎着戰馬,護送姚賈再次去了一趟王宮。
街道上,除了地上隱約可見的血跡之外,一具具屍體都已經搬走處理掉。
百姓路過之時,看着那些血跡,都忍不住感嘆,想到那些死去的韓卒,想到昨日聽着那些韓卒親人的哀嚎聲,看着那些痛哭的女子、婦人。
他們忍不住在心中漫罵張氏兩句。
虧昔日還讚譽張氏名門相後,沒想到張氏是如此不堪,秦軍來犯之時。
居然叛韓!
王宮大門處。
白衍依舊站在王宮大門外等候姚賈。
這一次,白衍並沒有等多久,姚賈便從王宮之內走出來。
“韓王不降,吾等返程。”
姚賈說道。
韓王安既然還不願意歸降秦國,他自然不會再等下去。
秦國的主張一直都是:邦交不成,便取兵道。
既然韓王安不降,那便讓秦國大軍來!
白衍點點頭,翻身上戰馬之後,目光看向韓陵府邸的方向。
韓陵剛死,如今韓陵府邸盡是弔唁賓客,暴氏根本沒有機會離開。
只能等過段時日新鄭城破,到時候再帶暴氏走。
想起那晚聽到韓陵的話。
白衍清楚,或許下次再來新鄭,就是新鄭城破之時!
第一百零六章:要跟着他離開嗎?
新鄭城外。
伴隨着白衍護送姚賈離開新鄭,沒多久,業便騎馬趕了上來。
“夫長!”
業看向白衍。
此前在等到老僕帶來的東西之後,業便遵從白衍的話,在新鄭城內獨自住進一家小舍。
使臣一行住在驛站,幾乎時刻都有士族、韓氏宗親的眼線監視,未免被人發現老僕與他聯繫,也是爲了能在暗處等待命令,故而這三日,業都一直在小舍。
“楚國那邊沒有動靜?”
白衍騎着馬,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問道。
“尚未收到消息。”
業搖搖頭,若是有消息,老僕定會派人前來聯繫他。
但這三日內他一直沒有收到消息。
“居然沒動靜!”
白衍聽到業的話,輕聲呢喃。
雖說此次姚賈決定早日離開新鄭,但算算時日,楚國哪裏應當也會有動靜纔是。
“先回新城!”
白衍開口說道。
既然楚國哪裏沒有動靜,眼下多想也無用。
在暴福攤牌降秦之前,楚國若是想派遣數十名以上死士刺殺他,定會聯繫暴福。
此前死士已經成功刺殺白裕,楚國斷然不會懷疑陽矅已經有人降秦。
故而有暴福在陽矅,楚國若有動靜他自會知曉。
……
新鄭城內。
韓陵府邸之中,一個巨大的棺槨,擺在正堂之中。
得知韓陵被刺殺而亡之後,韓陵生父韓啓帶着族人來到府邸,此刻穿戴白色喪服,跪在棺槨前方兩旁。
“嗚嗚嗚嗚~!我的兒啊~!張氏該死!”
“嗚嗚嗚~!”
一名有着不少白髮的老婦人,此刻一臉傷心欲絕的哀嚎着,言語之中的悲痛之情,讓人聞之心酸。
從古至今,人間悲痛之一,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在老婦人身旁,暴氏等婦人,此刻也是滿臉淚痕,紅腫着眼睛。
伴隨着一名名士族族長、新鄭權貴,以及王室之人前來弔唁,在陣陣哀嚎聲之中,也難免響起不少嘆息之聲。
“節哀!”
一名名男子,紛紛對着老者韓啓拱手打禮,面露惋惜之色。
聽着哀嚎聲。
幾乎所有人都不由得感慨,想張氏五世相韓,眼下居然會做出此等事情。
“韓陵夫人,節哀!”
與老者韓啓拱手打禮之後,便是向暴氏拱手打禮。
而與方纔的感慨、惋惜不同,所有人在見到暴氏的第一眼,不管是那些士族長者,亦或者權貴、王室,只有是個男子,目光之中都忍不住露出驚歎,也無意中露出一絲貪婪。
即便此刻暴氏身着喪服,披着喪布,但依舊掩蓋不住其風韻美豔。
特別是看到那雙眸傷心紅腫的模樣與風韻之姿形成對比,讓人忍不住心憐,恨不得抱入懷中心疼一番。
眼下,不知多少權貴、士族,都在腦海中思索,日後如何能得到這美人。
畢竟韓陵已死,暴氏自然可以改嫁他人。
若是能夠得到此等美人,那定是一大幸事,就是說出去,也會讓別人羨慕得緊。
不過如今韓陵剛死。
而且棺槨尚在正堂,沒有安葬,自然不會有人不開眼,在這時候就想辦法接近暴氏。
正堂內。
跪坐着的暴氏,滿臉淚痕,表情傷心欲絕,面對一個又一個士族權貴,點頭回禮。
“夫人!”
“娣~!”
“姒!!”
一名名穿戴喪服的婦女,看到暴氏暈倒過去,頓時忍不住驚呼起來,連忙扶起暈倒在地上的暴氏。
“快帶姒婦下去休息!”
韓陵的兄長韓審、親弟韓時停下腳步,看着自己的妻子等人,已經攙扶其暴氏,眼中有些惋惜,若是方纔再快一點就好。
連韓陵的親兄弟都是這本想的,更別說其他男子。
老者韓啓,此刻連忙讓幾名侍女攙扶暴氏去房內休息。
此刻看着暈過去的暴氏,別說老者韓啓,就是老婦人以及其他人,都認爲暴氏這是傷心過度所致。
畢竟此前暴氏親眼見到韓陵被刺殺而亡,一直都沒有休息過,悲痛之餘傷心昏迷,也實屬正常。
房間內。
伴隨着幾名侍女攙扶着暴氏來到房間,輕輕的放在牀上。
“你們下去,熬點雞湯!”
一名侍女對着其他侍女吩咐道。
侍女名叫溪,幾年前,父母被窮寇殺害,幸得暴氏路過,才能活下來,沒有遭受窮寇的折磨,或者被賣掉。
這也是爲何她會得到暴氏信任的原因,此前親眼見到韓陵與張良交談的侍女便是她。
待其他侍女離開房間後。
躺在牀上的暴氏緩緩睜開雙眸。
“夫人!”
侍女來到窗旁,對着暴氏輕聲說道:“秦國使臣今日已經離開新鄭。”
暴氏點點頭,沒有意外。
那日見白衍的時候,白衍便跟她說過,若是韓王不降,使臣姚賈今日會離開新鄭。
起初她是想一命抵一命,根本沒有想過在殺了韓陵之後她能活着。
沒想到那白衍設的局,不僅能殺韓陵,她也無需抵命。
前來調查的官員詢問過她幾次。
但在白衍的局中,連韓陵的親信、府邸的下人、以及勞振都親眼所見。
沒人會懷疑她說謊。
至於逃跑的張氏,她並不擔心。
“張氏可有消息?”
暴氏問道。
張氏能殺出新鄭,這是她與白衍,都沒有想到的。
“張氏從東門離開之後,所有張氏隨從便以命攔住城門,故而無人知曉便張氏離開城門後,去往何處。”
侍女輕聲回答。
暴氏沒有再說什麼,她詢問張氏,並不是擔心張氏會揭發她。
眼下事情已經確鑿,張氏千言萬語,都改變不了。
她只是想到,那白衍似乎很想取張良性命,結果張氏卻能逃出新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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