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不過白衍也沒有多想。

  新鄭作爲韓國的都城,城內的權貴士族數不過來。

  只是讓白衍沒有想到的是,那名男子並沒有進入王宮,而是在王宮守卒面前說些什麼之後,從袖袋之中取出一卷竹簡,交給守卒,守卒點點頭,隨後拿着竹簡進入王宮。

  而那名男子,則朝着他這裏緩緩走來。

  見狀。

  一名名秦吏紛紛面露警惕,而方纔跟着馬車前來的十餘名手持利劍的男子,也紛紛跑上前,與秦吏互相對峙。

  三十多名秦吏對十餘名男子。

  這一幕讓遠在宮門的那些王宮守衛也嚇一大跳,爲首的守衛將領囑咐一名守衛進入王宮之後,便帶着其餘守衛看向白衍這邊。

  看似那名守衛將領,是考慮到白衍與那些秦吏,是護送秦國使臣之人,擔心其衝突。

  但實則,不管是那名守衛將領,還是其餘的士卒,看向白衍等人的目光,都滿是警告的意味。

  白衍看着那名青衣男子,目光不着痕跡的瞥向那些手持利劍的扈從。

  他能看得出,男子的這十幾名扈從都並非尋常遊俠門客,尋常遊俠義士多是獨來獨往,就是成爲門客之後,其心性都頗爲自傲。

  眼下這些羣人,卻給人感覺,訓練有素,更像是入伍的遊俠士卒。

  白衍清楚這些人不會在這裏動手。

  秦國大軍如今就在新城,韓國絕不敢這時候殺秦國使臣的人。

  哪怕是楚國、趙國派遣援軍,韓國也不敢,畢竟韓國的實力放在哪裏,面對秦國,韓國不敢一點餘地都不留。

  馬車旁。

  姚賈的幾名門客遊俠,此刻手持利劍,看到那名爲首的青色綢衣男子,一步步的走向白衍。

  他們並不擔心白衍會如何。

  畢竟他們可是清楚,比他們更年輕的秦國大夫白衍,其劍術絕非一般。

  陽城斬殺二十二人。

  捫心自問,他們知道若是他們獨自一人登上城樓,面對無數敵卒的情況下,他們都不可能做得到。

  這也是爲何秦王會讓其護送姚賈前來新鄭。

  就是有衝突,那那身穿甲冑,佩着秦劍的少年,定然有把握,在瞬間拔劍將其制服,而且那名男子越靠近,把握越大。

  “汝可是白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青色綢衣的男子來到白衍五步之處停下腳步,看着白衍。

  沒有打禮,甚至話語之中,一絲敬意都沒有。

  而且說話間,男子臉上看似表情平淡,但目光之中,那不善之意毫不掩飾。

  很難想象,男子明明是士族之人,眼下言行舉止,卻會如此無禮。

  “是!”

  白衍不動聲色的打量眼前這名男子,他似乎沒見過這名男子。

  雖然不明白這男子是何人,但他也沒有矢口否認。

  畢竟一但矢口否認,不僅會被眼前之人當行υ挘瑐鞒鋈ヒ矔皇廊藧u笑。

  如今的他。

  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村子的少年,要顧及到白氏與鐵騎將士,甚至還會對日後進入秦國朝堂有絲許影響。

  “汝是何人?”

  白衍目光看着這名男子的雙眼,開口問道。

  既然來者不善。

  白衍也想知道,這男子是何人。

  青色綢衣的男子,聽到白衍的詢問,頓時一臉嘲諷,輕笑幾聲。

  “山蟲不可以語於善者,屠夫不可以語於人言。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青衣男子說完,隨後便轉頭離開。

  此刻一名名秦吏聽到那名男子的話,全都看向白衍。

  此前他們路過新城之時,曾休整片刻,都知道呂左山一事,據說滎陽男丁皆死,那幾日滎陽女子哀嚎聲滿城。

  而究其緣由,便是白衍親率領鐵騎大軍,於呂左山埋伏韓軍。

  那男子顯然是在罵白衍是個屠夫,根本不配和人說話,更不得好死。

  白衍看着那名青衣男子離開的背影,眉頭微皺。

  過來,就是爲了陰陽怪氣的用孔子的話罵他兩句?

  此前看男子衣着以及隨從,心中還有些顧慮,然而男子的話,他卻感覺男子空有年紀,卻是十足沒有腦子的人。

  估計又是一個家事顯赫,家中有長者在韓國朝堂爲官是士族子弟。

  一般也只有這種身份高的人,從小就有一股優越感,遇事之時,性子衝動不說,還舉着大義,一副清高的模樣。

  想到這裏。

  白衍轉過頭,看向王宮,沒有再理會那名男子。

  對於男子口中呂左山的事情,白衍心中沒有後悔,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那般選擇。

  兵者,詭道也。

  將者爲國伐戰,卒士爲活殺生。戰場本就是你死我活,那些人穿上甲衣手持長戈,在不願卸甲之時,便是敵人。

  宮門外。

  白衍等了許久都未曾看到姚賈出來,這遠超乎此前的預期。

  又過了半個時辰,白衍方纔看到姚賈從王宮內走出來。

  “姚大人!”

  白衍看到姚賈過來後,拱手打禮。

  看着姚賈的表情似乎有些陰鬱,白衍心知,恐怕姚賈此次勸降韓王,並不是很順利。

  “韓王不降?”

  白衍看着姚賈眉頭緊皺的模樣,輕聲問道。

  姚賈手持節杖,搖搖頭。

  “韓大將申犰以及一些韓臣,仍想抗秦,韓王安搖擺不定時,誰曾想,方纔張氏張平命其長子,上書韓王安,讓韓王安仍抱有殘存之心。”

  姚賈說道,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韓國王宮,方纔若是沒有張平上書,或許他還有機會今日就說服韓王安。

  姚賈嘆息,轉過頭,突然看到白衍瞪大眼睛,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臉失神的模樣。

  見狀,姚賈有些疑惑。

  似乎不明白白衍爲何突然這般。

  “姚大人,張平長子可是叫張良?”

  白衍看向姚賈,眼神滿是不解。

  此前在宛馮,他還問馮文可曾見過張開地之孫張良,而眼下,聽着姚賈的話,顯然方纔過來憤罵他的那名男子,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張良。

  但,想起方纔那男子的舉動,他的是張良?就是後世三傑之一的名人?

  這生性衝動,意氣用事的模樣,似乎根本聯繫不到一塊……

  “張氏乃是韓國名門,姚賈定是沒有記錯,確是張良。”

  姚賈點點頭。

  身爲秦國上卿,常年遊走他國,收買他國重臣,故而對於韓國張氏,他絕對不會記錯。

  畢竟張氏在韓國乃是五世相韓的名門望族,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張氏的族人。

  “不對啊!”

  白衍嘴皮輕動,呢喃一句。

  白衍感覺似乎是遺漏了什麼,方纔那人若是張良,以那般心性,絕不可能是日後那個呋I帷幄,並且在封侯之後,功成身退的名人。

  “走吧,先回驛站!”

  姚賈看着白衍神神叨叨的,但此刻也沒有心情問太多,這是他是來勸降韓王安的,若是勸降不成,他雖無過,卻也無功。

  “好!”

  白衍抬起頭,對着姚賈點頭,隨後翻身跨上戰馬,待姚賈也上馬車之後,便朝着驛站方向走去。

  ……

  夜幕。

  “是那老頭!”

  夜色下,跪坐在房內桌子旁的白衍,想了一天,終於明白他到底遺漏了什麼。

  此前他在他眼裏,張良智慧如妖,但卻忽視他對張良的印象,都是源自張良反秦之後的舉動。

  但之前呢?

  散盡家財,刺殺嬴政!

  這樣一想,白衍便能理解,今日王宮城門,張良爲何會突然過來,不顧禮儀直接用孔子的話辱人,給人感覺性子衝動,不顧其他。

  能不顧一切,耗盡家財的衝動之人,與後世完全是兩個模樣。

  “我說此前聽到圯上老人,總感覺似乎聽過!”

  白衍呢喃一句。

  這時候再想起那趕都趕不走的老頭,他哪裏還不知道,那老頭便是張良日後的恩師,黃石公!

  想到這裏,白衍表情有點不可置信。

  那老頭,是黃石公?

  此前在路上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想張良,更別說張良成名之前,故而那老頭說圯上老人,他沒想起來。

  那這般說,感情他差點就把張良給截胡,成了黃石公的門徒。

  “不成,日後有機會,定要再找到那老頭。”

  白衍清楚,那老頭能把張良改造成三傑,其能力,非同一般,說什麼都不能讓那老頭再收張良爲徒。

  他還記得,那時候老頭說過,畢生所學都藏於曲陽,故而希望他別來秦國,隨去曲陽蒙學。

  曲陽。

  在趙國!

  不過白衍也不確定可否在曲陽找到老頭。

  當初碰到那老頭的時候,是在離開齊國的路上,別看那老頭年紀很大,但身子好得很,到處跑。

  “怪不得說去過田府,那老頭居然是黃石公!”

  白衍搖頭嘆息,伸手一巴掌壓在額頭,表情很是難受。

  當初怎麼就沒想起來!

  白衍感覺,也不能怪自己沒想起來,任誰趕路的時候,碰到這麼一個身穿破布衣,頭髮亂糟糟的老頭,整天不要臉的要收他爲徒,怎麼趕都趕不走。

  換會把老頭往名士身上扯。

  比起名士,說是老頭是人販,反而更像一些。

第九十九章:張氏府邸

  第二天,白衍罕見的晚起。

  或許這事擱誰身上,誰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