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新鄭這裏的地勢就比較平緩,並沒有什麼山川險峻可守,這一路走來,除了偶爾有少數並不是特別大的山脈,其他地方,皆是平地。
這也是爲何韓國百年前,遠比秦國更爲富饒的原因,直到秦惠文王時期,秦國奪得蜀地,方纔有一塊富饒之土,秦之根基。
白衍接觸戰事越多,以及上次見到咚图Z草輜重時的消耗,白衍便一直感覺,歷史上對秦惠文王的評價,一直都是低估很多。
在秦惠文王之前,秦孝公舉變法,立秦國變法之本。
而在秦惠文王之後,秦昭襄王更是重用白起、範睢,功績赫赫,數都數不清。
故而在這兩位君王之間的秦惠文王,看起來則少有拿得出手的功績。
但若細心之人,便能發現,秦惠文王的功績,絕不比二者小。
秦孝公變法,沒有秦孝公的壓制,舊族勢力蠢蠢欲動,秦惠文王在親政三年後,將所有舊族勢力除盡,擁立變法。
之後秦惠文王取蜀地,讓秦國有東出的根基,伐取義渠設二十五城,讓秦國擁有源源不斷的戰馬。
這一件件事情,都爲秦國打下東出的根基。
前些時日在陽城時,白衍還曾與司馬興聊過,當初秦相張子主張東出伐魏,是司馬氏的先祖司馬錯主張伐蜀,而秦惠文王思慮再三,選擇伐蜀。
從這件事情就不難看出,在秦惠文王時期,也是司馬氏最鼎盛的時期。
伴隨着思索。
許久之後。
白衍終於看到,遠處一望無際的平地上,坐落着一個巨大的都城。
新鄭!
“業!”
白衍騎着馬,轉頭看向業。
業點點頭,連忙駕馬離開,並未跟隨白衍一行人前往新鄭,而是身着布衣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趕去。
在陽城的時候,白衍便通過百姓,打聽到新鄭城外一些明顯的位置,隨後託呂氏掌櫃,讓人去聯繫此前暴福遣來的那名老者,按照約定來到新鄭。
業便是負責與那名老者聯絡。
此次秦國伐韓,已經攻破新城,故而新鄭定會嚴加看守,楚國若想派遣殺手、死士,定會需要暴福安排。
馬車內。
姚賈聽到馬蹄離開的聲音,似乎有些疑惑,隨後掀開小窗的布簾,看向外面。
“大夫,可是有事?”
姚賈詢問道。
然而白衍卻對他笑着搖頭。
“姚大人,無事。”
白衍輕聲說道。
姚賈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新鄭城。
伴隨着白衍騎着戰馬,逐漸靠近城門,很快便看清城頭上的守卒,不下數百人,而在城樓下的韓卒,也有四五十人之多。
因爲秦國大軍在新城,並未包圍新鄭,甚至連何時攻打新鄭都不可知,故而新鄭此刻並非封城,百姓、商賈仍可以進出,不過比起以往,此時進出的檢查無疑是十分嚴苛。
城樓上一名名手持長戈的韓卒,以及城門一名名韓卒,當看白衍一行人,或者說看着秦字旗,眼中的憤恨毫不掩飾,不過看着那秦字旗,他們心中也有一絲恐懼。
他們是韓人,秦國舉兵伐韓,他們自然不喜秦國,而那一絲恐懼則來自於如今秦國已經奪陽城、破新城。
“站住!”
城門處,韓卒爲首的中年將領,上前示意白衍等人停下。
馬車旁,一名身着布衣的門客下馬,隨後掀開車上的布簾。
姚賈緩緩拿着節使,從馬車內走出。
“秦國使臣姚賈,奉吾王之命,出使韓國,面見韓王。”
姚賈輕聲說道。
說完,姚賈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已經有數十個韓卒,拿着箭矢對準他這裏。
常年遊走楚、趙、燕、齊這四國的姚賈,自然沒有被這場景給嚇到。
“姚賈!!”
中年將領聽到姚賈的話,眼睛睜大一分,十分意外的看向姚賈。
身爲韓國將領的他,怎麼可能不聽過姚賈的‘大名’。
似乎是想起韓非。
中年將領看着姚賈的目光之中,怒意更是。
但眼下,看着姚賈手中的節使,他卻不敢悍然拔劍殺之。
“去稟報王上!”
中年將領轉頭對着另一名韓卒說道。
韓卒連忙朝着城內跑去,準備去騎上用傳令的戰馬,前往王宮。
城樓上。
一名名手持彎弓箭矢的韓卒,此刻也在城道內的韓軍將領的示意下,放下彎弓。
白衍騎着馬,緩緩來到馬車旁。
“姚大人!估計要等許久。”
白衍方纔開口,就看到姚賈擺擺手。
姚賈知道白衍擔心什麼,輕笑一下。
“無妨,這些時日馬車一直坐着,如今出來站着也好,老夫想看看,今日可否見到韓王。”
姚賈說道。
白衍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姚賈后面那句,似乎在說韓王敢不敢不見他。
但實則另有所知。
秦國大軍已經攻下新城,隨時便攻伐新鄭,這種情況下韓王怎麼可能會不見姚賈。
姚賈這句話顯然是在說,這些韓卒,可敢殺他!
大半個時辰之後。
方纔那名去傳令的韓卒方纔騎馬回來,與之一起的,還有兩名宦官。
看守城門的中年將領在得知韓王要見姚賈之後,即使心有不甘,也開口下令讓韓卒放行。
白衍騎着馬,看到這一幕,隨後側臉看到姚賈回到馬車後,方纔緩緩駕馭戰馬,在兩名宦官的帶領下,進入新鄭。
在新鄭的街道上。
白衍便能清楚的看到,伴隨着他身上的秦甲,以及身後秦吏手中以及馬車上的秦字旗,街道上所有百姓紛紛驚恐的退到一旁。
這些百姓之中,怨恨者有,恐懼之人亦有。
而在百姓之中,不少男子似乎目光都有些躲閃,隨後連忙轉身離開。
白衍清楚,那些人,應當就是城內士族的眼線,新鄭作爲韓國國都,城內幾乎聚攏着昔日整個韓國的權貴氏族,眼下韓國存亡之際,士族自然要隨時注意風吹草動。
“應當是秦國使臣。”
“也不知道,此次秦國使臣是爲何而來。”
“誰知道,如今秦國大軍已經攻破新城,此次遣使……”
街道兩旁的百姓看着白衍一行人路過的之後,紛紛互相議論。
第九十八章:張良?臥槽,那老頭!
咕嚕咕嚕。
白衍騎着戰馬,護送着馬車緩緩來到新鄭王宮。
着勒住戰馬之後,白衍翻身下馬,隨後便看到姚賈也已經手持節杖從馬車內走出來,正在走下馬車。
“姚大人,白衍便在宮外等候。”
白衍上前,對着姚賈拱手打禮。
使臣不帶甲冑與利劍。
不管是迷信也好,亦或者是心理作用,各國都很忌諱敵國之人戴甲佩劍入王宮。
而此次他也並非使臣,他得到的命令是護送姚賈周全,故而身上穿戴這甲冑。
“有勞!”
姚賈手持節杖,對着白衍拱手笑道。
說完,姚賈便朝着韓國王宮之內走去。
白衍看着姚賈進入韓國王宮的背影,目光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座王宮。
新鄭這個名字之中,鄭曾經代表着一個國家,鄭國。
於鄭恆公時期,鄭恆公利用周王室大臣的身份,將鄭國國都遷至於鄭,這也是爲後面鄭國的崛起埋下伏筆。
因爲之後發生一件大事。
申候聯合犬戎攻入鎬京,幽王被殺死在驪山之下,西周因此滅亡。
之後便是周王室東遷洛陽。
洛陽距離新鄭,很近。故而在鄭莊公時期,周王室權利崩稀,鄭莊公以周王室大臣的身份,經常利用王室之命炙剑鎭惝敃r鄭國周遭諸多小國,還干涉宋、衛、魯等國的內政,齊國當時被北狄入侵時,也是鄭國出兵相助。
那個時代的鄭國,乃是春秋初年的第一大國,中原霸主。
後面周室不滿鄭莊公的時候,鄭國還與周王室發生‘繻葛之戰’,那一戰周天子被射傷肩膀,周室顏面掃地。
當初聽瑾公說這段歷史的時候,他不由得想起一個記憶深刻的典故,也是這般‘挾天子’。
白衍那時候關心的不是繻葛之戰,而是當初給鄭恆公建議的那位,在當時掌握周王室典籍的太史伯。
周幽王執政期間,重用奸佞之人、寵愛褒姒,引起諸侯離心離德。
那位太史伯是料到西周的周幽王會死,還是巧合?
當初周室除了都城鎬京有王宮,還有在洛陽也有一座王宮,掌管周王室典籍的太史伯不可能不知道。
故而太史伯勸鄭恆公遷都於鄭,就很耐人尋味。
只可惜的是,在鄭莊公之後,鄭國內亂不止,卿廢公,公殺他卿,加之敵國不斷侵犯,在數百年的內亂下,最後被韓吞併。
韓國更是把國都,遷到鄭國的都城,新鄭。
似乎想如當初鄭恆公那般,靠近洛陽,靠近周天子。
白衍看着眼前的宮殿,不由得感嘆,比起秦國,這座宮殿經歷過春秋時期的風雲變幻,見證過名人霸主。
然而在數百年前,如周平王、鄭恆公、太史伯、鄭莊公那些名人、王公,或許不會想不到,在數百年後,繼韓之後。
昔日在他們眼裏,那個被分封於苦寒之地的‘秦’。
這一日,派遣秦國的使臣,帶着節使踏入這座宮殿,勸降韓國。
而不日,秦國的大軍,就可將這座大城包圍。
想到這裏,白衍低頭看着自己一身秦國甲冑,看着秦將,如今的他,也是秦國大夫。
就在這時候。
白衍突然看到遠處走來一輛馬車,馬車身旁,更是跟着十餘名身着布衣,手持利劍的男子。
一名名秦吏也與白衍一般,紛紛看向那輛馬車。
隨後伴隨着馬車停在宮門之前,一名二三十多歲左右,身着青色綢衣的男子,從馬車上緩緩走出。
白衍瞧見那男子的那一身,雖沒有穿着韓國官員的服飾,但那一身綢衣,以及腰間佩着的精美玉佩,那男子顯然不是一般的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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