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6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莫非……

  他纔是冒頓!!!

  隨着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想到這裏,一個個鐵鷹將士看向那名匈奴少年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一抹驚訝與凝重。

  方纔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匈奴少年的異常,那匈奴少年如此年輕,便能這般沉着冷靜,而且還得到身旁其他族人的誓死擁護,這樣的人,若是成長起來,定不是普通人。

  “殺!”

  下令的並非白衍,而是秦綏。

  秦綏看到在白衍靠近那真冒頓之際,冒頓突然暴起,更是不知道從何時藏有一把匕首,拿在手裏,一改此前的懦弱,面目兇狠的盯着白衍,沒有絲毫恐懼。

  這是要孤注一擲拼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並沒有讓秦綏驚慌,早有準備的將士,幾乎就在冒頓起身的瞬間,隨着秦綏的命令,手中的秦弩便已經射出箭矢。

  剎那間,衝刺不到一步的冒頓便雙腿中箭,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插在泥土之中。

  不過就是這般劇痛之下,額頭冒出青筋的冒頓,硬是強忍着沒喊出聲,就連持着匕首的手,都沒有鬆開。

  在白衍靠近之際,冒頓那年紀輕輕的臉頰上,浮現一抹猙獰,反手一揮。

  白衍躲開,雙手持着秦劍,全力一揮,剎那間,少許鮮血飛濺到白衍的臉上,冒頓倒在地上,終於成爲一具屍體。

  “呼!呼!呼……”

  白衍拿着秦劍,神情有些恍惚,拿着秦劍的手,也死死的握着劍柄,不斷用力。

  差點,白衍終於體會到,後世史書中記載冒頓的隱忍。

  從鐵鷹將士追殺的時候,冒頓就已經察覺到,似乎鐵鷹將士要活口,故而冒頓就已經想好要放棄繼續無畏的逃跑,讓同伴冒充自己。

  “大良造?”

  秦綏有些擔心的上前,認識白衍以來,秦綏還是第一次見到白衍露出如此模樣,要知道當初白衍領兵破楚後歸秦,都沒有這般。

  這不由得讓秦綏擔心白衍是否受了傷,或者是此前留下暗疾,亦或者是這段時日勞累過度。

  “沒事!”

  白衍一手持着帶血秦劍,看了看地上冒頓的屍體,抬頭後,用另一隻手擦拭掉還在留着的少許鼻血,隨後指着北方。

  在秦綏驚訝的目光中,白衍就這般指着北邊的一個方向。

  “匈奴剩餘的部落,全都在狼居胥山!就在以北四百里外!”

  白衍眼神滿是冰冷,眼神充斥着殺意。

  若是秦綏在白衍身前注意到白衍的眼神,一定會發現,白衍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絲絲不同,不過隨着白衍鼻血變少,慢慢消散。

  “傳令,備少許糧草,全軍急行!”

  白衍下令道。

  “諾!”

  秦綏不知道白衍爲何如此篤定,但白衍既然已經下令,那麼秦綏自然不會抗命,況且就算是錯的,也不會如何。

  有鐵鷹將士在,不管碰上任何情況,秦綏都會與將士們,拼死保護白衍安危。

  “狼居胥山!”

  白衍聽着秦綏轉身去傳令,看着北方,腦海裏浮現着的,不僅僅有狼居胥山的模樣,還有匈奴剩餘部族的人影,甚至還知道,東胡爲了安撫匈奴,東胡王也有質子在狼居胥山下。

  那個質子的模樣,都一清二楚。

  宛如……親眼看過的那般,不,甚至有些事情,都像是親身經歷!

  每一幕,狼居胥山的每一個角落,一個個匈奴婦孺的臉龐,那些留守的匈奴男子身影,這些都不例外。

  然而視角,卻並非白衍本人,而是其他兩個匈奴人,一個似乎是倒在面前的冒頓,另一個……

  白衍不由得回過頭,目光看向方纔被另一個將士殺死的匈奴少年。

  “到底怎麼回事?”

  白衍喘息間,眼神透露出一股迷茫,特別是望向遠處屍山血海部落營地時,本還能看到少許怨恨之魂,如坻崿等少許匈奴冤魂,全都在此刻,已經盡數消失。

  彷彿白衍再也不能在天地間,看到那些冤魂,似乎白衍不知爲何,已經失去與生俱來的能力。

  取而代之的,似乎是……

  白衍抬起自己滿是血跡的手,怔怔的看着,此刻白衍有感覺,若是拿起彎弓,即便是騎馬,也能十分從容狩獵,似乎自己的手,從小就練過彎弓,年復一年。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爲何不是其他人,爲何僅僅是假冒頓與真冒頓,莫非也是與此前一樣,都是生前足夠強大,還是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大良造!”

  季恆稟報的聲音,讓白衍從思索中回過神。

  看着季恆擔憂的目光,白衍從手中收回目光,此時只能放下心頭間的疑惑。

  心中的猜測,一切等到狼居胥山便能證實,在哪裏,身份特殊的不僅僅有匈奴之人,還有東胡王的子嗣,能力強大的,還有保護東胡王之子的東胡人。

  ……

  雁門山。

  “單于,那雁門關上的守卒,硬是死守不降!這已經過去許多時日,很多部落之人,都開始想念族人!”

  在綿延不覺的山嶺外,無數匈奴男子聚集在一起,而爲首的正是頭曼單于、穆爾託等人。

  “打通雁門關,便能打通北上的路!告訴兒郎們,等奪下雁門關,便可以返回部落!”

  頭曼單于聽到穆爾託的話,望着羣山,輕聲笑着說道。

  這次南下的收穫,讓頭曼單于的心情變得極好,另一個更爲重要的原因,便是憋了幾年,如今南下,終於給頭曼單于揚眉吐氣,一雪前恥。

  至於這雁門關!

  說到底,頭曼單于還是不敢輕易相信東胡,經歷過與月氏合作的事情,任何合盟,頭曼單于都會有所防備,頭曼單于可不敢保證,東胡若是有機會,會不會做出與月氏一樣的事。

  這一次南下劫掠,雖說大部分好處都已經給了東胡,但東胡的貪婪,匈奴也是領教過的,不得不防。

  “好,朗兒們,都日夜想着盼着歸家!”

  穆爾託點點頭,轉頭吩咐親信,將頭曼單于的話轉遞下去。

  做完這一切,穆爾託笑着看向頭曼單于。

  “也不知道蠱頜哪裏如何,可惜這一次,那秦將白衍不在雁門,否則的話,單于定能報仇雪恨!不過聽說善無城內,那個秦將白衍,藏有兩個美人,等蠱頜與東胡攻下善無城,到時候便讓蠱頜私下帶那兩個美人過來獻給頭曼單于!”

  穆爾託說道。

  身爲匈奴首領之一,頭曼單于的心腹,穆爾託自然知道頭曼單于的心病,這一趟南下雖說沒有殺死白衍,但若是能抓住白衍的美人,倒也能讓頭曼單于一吐爲快,藉此機會,羞辱那白衍一番。

  “我也很好奇,那白衍若是知道自己的兩個美人,被我匈奴擄走,可敢如當初那般,北上要人!”

  頭曼單于說話間,眼神閃爍連連,似乎已經十分期待,白衍羞怒至極,失去理智領兵北上的場景。

  “白衍再去,便要他留下命!”

  穆爾託看向頭曼單于,收起笑容,輕聲說道。

  顯然當初白衍北上要人的舉動,讓他們所有匈奴人,連同穆爾託在內,全都丟盡顏面,這在對於好強的北方遊牧部落之人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生死之仇。

  等一切按照計劃,劫掠南邊這五郡過後,吞併月氏,到時候白衍還敢北上,他們匈奴,可就不復當初那般,還能容忍白衍的囂張。

  “嗯?”

  正當穆爾託與頭曼單于交談時,突然注意到,遠處十來個身影,急匆匆的騎馬趕來,就連沿途中所有匈奴大軍,都被其驚慌失措的模樣給驚動。

第七百二十八章:月氏南下,魏老的震驚,無奈,釋懷。

  善無城。

  煙霧繚繞,城頭上的守卒不斷張弓搭箭,對着城外進攻的匈奴人、東湖人放箭,就連城內男子婦人也紛紛前來幫忙,不管是巨石還是火沙,不斷從城頭上朝下扔。

  趙人血性,這點秦、燕最有感觸,在趙國攻城,有時候面對的,不僅僅是城內的守軍,就連城內的老弱婦孺,絕大多數時候,都會是對手。

  而這,也是此刻匈奴人、東湖人,遲遲無法拿下善無城的原因。

  “該死的秦人!”

  城外,在密密麻麻的騎馬匈奴軍隊中,蠱頜一臉陰沉的望着城池,眼中的憤怒,已經讓其內心充滿暴戾。

  或許城門被攻破之日,蠱頜已經想好,該怎麼殺光城內之人。

  “不好了,大首領!北邊出現月氏大軍,已經和單于在交戰!”

  一名神色驚慌的匈奴男子,在卸嘈倥酥校瑪D到蠱頜身旁,對着蠱頜稟報道。

  隨着話音落下,剎那間四周所有的匈奴人都臉色大變。

  “什麼?月氏?”

  “月氏不是已經答應,按兵不動嗎?”

  聽到月氏大軍突然抵達,並且已經與頭曼單于交手,所有匈奴男子全都臉色難看起來。

  “月氏!”

  蠱頜額頭冒出青筋,咬牙切齒,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蠱頜那憤怒的臉上,似乎隱約浮現一抹殘忍的笑容。

  似乎對於月氏的突然南下,蠱頜並不意外!

  “果然和想的一樣,月氏人靠不住!”

  蠱頜輕聲開口,不甘心的看向前方,爲了攻下這座雁門郡都,他們匈奴人都已經死傷無數,眼看着這幾日下來,城頭防守愈發薄弱,偏偏這時候,月氏在背後偷襲。

  若是再晚一些那該多好,那這樣連兩邊的仇,都能一起報了!

  “撤!告訴東胡人,月氏南下偷襲,我們要去馳援單于!”

  蠱頜騎馬轉頭,對着親信下令道。

  雖說與秦國將領白衍,有着血海深仇,但在此之前,蠱頜更想要的,還是親手滅掉月氏,畢竟月氏與匈奴之間,不僅僅有深仇大恨,對於蠱頜而言,還有一份殺父之仇。

  蠱頜一定要親手滅了月氏,親手抓住央金後,折磨其一輩子。

  “是!”

  “撤!!!”

  聽到蠱頜的話,四周的匈奴人,連忙開始按照蠱頜的要求,開始帶着族人撤退。

  善無城。

  城頭的走道內,不斷疲於放手的守卒,望着突然停止的進攻,隨後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匈奴人,開始轉頭逃跑。

  這一幕讓所有守卒都沒有意料到,反應過來後,看向遠方,見到匈奴大軍已經作勢要離開,剎那間,本以爲必死無疑的守軍將士,以及幫忙的百姓,全都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紛紛歡呼起來。

  “退了!匈奴人跑了!”

  “太好了!匈奴人撤退了!!”

  在接連不斷的歡呼聲中,別說那些婦孺,就是一個個守軍將士,都直接丟棄弓弩長戈,一屁股坐在地上,緊繃的臉頰終於能夠放鬆,大口喘息間,看着身旁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卒屍體,望着城道四處都是凌亂的箭矢與鮮紅之血。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所有還活着的人都十分慶幸,幸好匈奴人撤退,不然或許下一個慘死的,就是他們。

  “郡守!匈奴人已經退了!”

  城樓下,城守甘泗,也劫後餘生的看向楊端和。

  這次匈奴攻城,是甘泗第一次如此直接的經歷戰場,望着城樓兩邊的走道上,數不清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望着到處都是濃煙繚繞。

  甘泗也是第一次,最爲清晰的體會到,爲何世人如此欽佩白衍。

  但是一個僅有幾日的守城戰,尚且如此,甘泗不由得想到,那昔日白衍領兵,在那些正面衝殺的戰場,又是何等的殘酷。

  甘泗更無法想象,在當初伐楚一戰中,隨着項燕、景騏、昌平君、昌文君統領數十萬楚軍,圍攻僅有一路兵馬的白衍,當時的白衍,又是面對何等場景。

  “或許白衍在這裏,憑藉當初破解方圓陣的手段,匈奴或許早就退兵!”

  這是甘泗看向城外無數屍體時,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念頭。

  “尚不知匈奴是因何退兵,傳令下去,守備替換,繼續巡邏,警惕匈奴復還,責令城內的百姓,幫忙搬邔企w安置,另妥善安頓傷者,統籌城內軍需所剩,令工匠暫不停工……”

  楊端和是老將,看到匈奴撤兵之後,並未露出太多喜悅,僅是鬆口氣而已,而隨着一個又一個命令下達,楊端和也注意到,似乎城外遠處,東胡人也開始撤離。

  “是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