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5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的酒量一直都很好?

  這時候。

  在羌瘣的目光中,白衍再次倒上一次酒後,拿起來。

  “當年未曾與羌瘣兄痛飲,今日,便權當彌補!”

  白衍當着羌瘣的面,把酒喝完之後,便撐着木桌起身,帶上布蓬斗笠,轉身朝着帳篷外走去。

  這一幕讓羌瘣有些不明所以,但好在想到央金的書信,眼下白衍再想離開,已經沒有機會,故而看着白衍轉身離去的身影,羌瘣絲毫沒有擔心,反而是拿起木桌上的酒水。

  這一次。

  羌瘣沒有再一口喝完,而是飲下少許後,便放下酒水。

  “衍兄!今日……”

  羌瘣抬頭,印象中白衍被阻攔,隨後一臉不解的被逼退場景,並沒有按照預期之中的出現,反而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帳篷。

  “嗯?”

  幾乎一瞬間,羌瘣神情便徹底大變,一臉疑惑起來,想要起身,卻又因爲酒意上頭,有些發軟,故而連忙雙手撐起木桌,艱難的起身。

  “白衍呢?”

  羌瘣一臉懵。

  不可能纔是,方纔他明明看到,外邊有人影,既然有人,那爲何不攔住白衍。

  正當羌瘣上前幾步的時候,突然,帳篷掀開,一個個持彎刀的月氏女子,便出現在羌瘣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要作何?吾乃羌族羌瘣!月氏王之客!”

  羌瘣一愣,滿是警惕的後退,隨手就拔出腰劍,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也不明白這些月氏女子,是不是認錯人,自己明明不是白衍,她們應該攔住的是白衍纔對。

  然而隨着說完之後,羌瘣看着一個個月氏女子,眼神滿是殺意的模樣,逐漸上前,要對着自己形成合圍。

  羌瘣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來人!來人!!!”

  羌瘣連忙大喊,然而令人疑惑的是,帳篷外,沒有絲毫回應。

  一個粗壯的女子吼聲,剎那間,所有月氏女人,紛紛朝着羌瘣衝殺而去,羌瘣情急之下,奮力揮劍,巨大的力道讓月氏女子根本不敢抵擋,見狀羌瘣連忙翻身朝着後面揮舞而去,逼退身後的月氏女子。

  然而喝不少酒,羌瘣的反應本就不在巔峯,察覺不對勁的時候,轉過身,已經看到一個月氏女子,目光泛冷的上前,彎刀已經捅入腹部。

  “啊!!!”

  羌瘣刺痛,面目猙獰,困獸惡鬥的情況下,巨大的手掌抓着女子的臉,一劍捅入女子腹部,隨後又拼盡全力,如同惡虎一般,左揮右砍。

  待又有兩名月氏女子被砍傷,其中第一名月氏女子倒地流血抽搐的情況下,其他月氏女子終於不再進攻,而是圍着羌瘣,眼神冰冷的看着羌瘣亂舞,而只要羌瘣動作有絲毫遲疑,月氏女子又會立刻上前。

  人有力竭之時,何況還是飲下卸嗔揖疲芰藗那集悾殡S着體力跟不上,在月氏女子一次次試探中,終於在揮劍之下,背後不斷被月氏女子用彎刀捅刺,待羌瘣刺痛反劈之時,月氏女子已經後退躲開,劈空的羌瘣又感覺到背後腰間,傳來一股冰冷劇痛的感覺。

  反劈,受傷……

  不斷重複間,帳篷內,羌瘣渾身血淋淋的跪在地上,撐着秦劍,不可置信的臉頰上,依舊有些恍惚。

  或許直到這一刻,羌瘣都不理解,爲何與月氏有深仇雪恨的白衍能離開,而讓他,卻被這些女子圍困在這裏,顯然是來殺他的。

  “白衍……”

  少許血滴的臉頰上,羌瘣頭髮凌亂,嘶啞的嗓音,發出最後的喊聲。

  隨着月氏女子的蜂擁而上,很快被鮮血灑滿的地面上,一具屍體便倒在地上,而血淋淋的屍首清楚的看到,已經沒有了頭顱。

  ……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怕!”

  夜色下,在昏暗的王峯上,感受着源源不斷的吹風,央金聽到身後親信的回報後,待親信離開,望向前往上空的繁星,輕聲開口。

  “認識白衍的人,從未害怕過白衍!”

  白衍也在看着獨屬於草原的星空,美不勝收,可繁星之下發生的事情,卻是那般血腥,並且白衍同樣明白,就在那片星空下的北疆五郡,血腥的慘景,是這裏的千百倍。

  “正如當年的你,可曾害怕過白衍?”

  白衍自顧自的訴說着,似乎這句話背後,還有其他的深意。

  央金自然聽得出來,這幾年的經歷,從一個女子,再到奪回月氏,哪怕有羌族與秦國的幫忙,但央金經歷的困難,也是遠遠超出常人百倍。

  “中原人的爭鬥,要遠比月氏更陰險,更有威脅,以後月氏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敵人!”

  央金轉過頭,那獨特風韻的成熟臉蛋上,露出其丈夫、羌瘣都不曾見過的模樣,似乎是妥協,一個來自月氏女王的承諾。

  “希望日後中原大亂,你也能記住今晚說過的話!月氏也能做到今天的承諾!”

  白衍轉過頭,看向央金,與央金對視。

  秦國要走郡縣制,不封分贏氏宗親,這也意味着中原註定難以避免一次動盪,或許是五年、或許是十年,央金的承諾,白衍不置可否。

  在白衍眼裏,與其期盼一頭野獸不會做出傷人的舉動,不如讓這頭野獸有一次害怕到骨子裏的陰影。

  而如果當初的焚城有這樣的效果,那這次對付匈奴、東胡的結果,或許能讓月氏這幾代人,心裏的記憶能再深刻一些。

  “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留下一個子嗣在月氏!畢竟還有幾天……”

  央金不懼白衍的眼神,反而看着白衍,作爲月氏之主,讓無數月氏強壯男子,諸多月氏部落臣服的女王,央金給白衍一個更有效,更讓人安心的建議。

  白衍聽到央金的話,本是毫無表情的臉頰上,不由得露出少許古怪。

  “在中原,白衍已有妻女!”

  白衍不是羌瘣,也不是其他男人。

  上郡高奴那些將士的墳土,依舊在白衍腦海裏,從未消散,月氏與白衍之間,有深仇大恨,而白衍與月氏,也有血海深仇。

  央金聽着白衍毫不猶豫的話,看着白衍的側臉,望着這個生平第一次邀請,也是第一次拒絕她的男人。

  目光繞有深意,似乎有些話想說,不過注意到有人過來,央金這才止住,但這被打擾的情況下,央金幾息前,那心中升起的念頭,並未因爲白衍的拒絕而消散。

  恰恰相反,成爲月氏王的央金,本就有好強之心、征服之慾,如今看到身旁的男人,心中更是蠢蠢欲動。

  正如同羌瘣所說,在央金眼裏,庫裏本就配不上她!不過央金是登上月氏王位,穩定月氏的手段,這次若是能成功滅掉匈奴,回到月氏後,庫裏乃至他父親,也不會再能活多久!

  “將軍!羌族遊騎的部將,已經聽從調令,已經連夜離開月氏!”

  荀蓋這時候來到白衍身後,對着白衍稟報道。

  “等解決掉匈奴,這支羌族遊騎,白衍不會阻攔你除掉,但前提是,匈奴與東胡,不能逃跑!”

  白衍離開前,再次看向央金。

  雖是合作,但白衍清楚,央金必定也有小心思。

  羌族沒有這支遊騎,實力必定元氣大傷,對月氏威脅驟然減少,甚至月氏反而會入侵羌族,故而白衍給央金開出的條件便是,不能放過匈奴與東胡!

  昏暗的夜色下,央金沒有回答,卻是嘴角上揚,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白衍轉身離去的背影。

第七百二十四章:託付給老大爺的書信,魏老的疑惑

  陰雲劃過天空,縱眼看去,密密麻麻的烏雲覆蓋之下,僅有一個個錯落的缺口,偶爾映射陽光。

  而在依靠山脈的草原下,數不清的帳篷之間,少有來往的月氏人,似乎都在交談着什麼,讓人意外的是,與平常相比,部落內能看到的月氏人,幾乎絕大部分,都是女子,只有少有的幼兒在歡鬧。

  這一異常,自然也都被前來月氏的商賈所見。

  “聽說月氏又要出去打戰了!如今放牧的,皆是婦女或者老幼!”

  “可不是,我也聽說了,只不過不知道又是要去哪裏禍害,可千萬別是上郡……”

  “唉,天殺的月氏人……”

  閒言細語的交談間,在幾個帳篷前,幾個中原裝作的男子,正在來回搬哓浳铮鴰讉�老頭,也在一匹匹老馬前,一邊撫摸老馬,一邊小聲的議論。

  顯然。

  月氏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有些不安,畢竟這一趟,他們要回去的地方,便是上郡,若是月氏真的又去侵略上郡,莫說擔心他們在上郡的妻兒老幼,就是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輕則換取的貨物可能被搶,重的,被羞辱一頓,能撿條命都算是慶幸。

  若非中原也需要草原的貨物,若非生活所迫,需要養家餬口,不然的話,誰都不願意千里迢迢,勞累不說,每一趟還都是拿命去冒險。

  “若真是南下去上郡掠奪,這一趟,說什麼都不能回上郡!”

  一個木箱前,一個老頭蹲坐着,面色難看的說道。

  老頭的話,其他人聽到,都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都沒有反駁。

  “可上郡若是陷落,留在月氏,待月氏回來,以月氏人的秉性,留在此地也是個死!”

  一個壯年男子,把兩袋布裹放在木拖車上,轉頭對着老頭說道,待話音落下,看到一名身着綢衣的中年男子過來,男子連忙與其他人停下動作。

  “如何?可有打探到消息?”

  看到綢衣男子,所有人眼中,都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神情,畢竟在這混亂的局勢下,任何一個消息,都足以救下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那羌族呢?羌族與吾等秦人,可是……”

  見到綢衣男子嘆口氣,搖了搖頭,所有人心中一沉,一個灰白髮的老人,忍不住輕聲詢問道。

  羌族!

  這是眼下他們的希望,畢竟秦國與羌族,要遠比月氏人親密,而羌族遊騎的首領,更是他們秦國的將軍,其麾下部將,不可能看着他們這些秦國商賈,白白丟了性命。

  “沒找着羌族遊騎,彷彿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一般!”

  綢衣男子說完,看着腥恕�

  “吾再去找找人,若是不行,今日吾等只能先行前往羌族,再由羌族南下,前往隴西,返回秦國!”

  綢衣男子說完,便轉身再次離去。

  而原地的腥巳枷萑氚察o,所有人的面色,都蒼白起來。

  羌族!

  雖說與秦國關係不錯,但是羌族那邊,要遠比月氏這邊複雜,山川河流,隨時都會發生一些情況,說不定還會碰上殺人劫貨之事,而且,前往羌族的路途,他們喫喝,恐怕就要不小,這一趟指不定白跑不說,從羌族回隴西,再由隴西去陳倉、沿途再去雍城,最後途徑郿縣、平陽,抵達咸陽……

  再由咸陽,回到上郡!

  這!!!

  帳篷前,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場面一片死寂,別說一個個年邁的老者,眼神有些絕望的看向一匹匹馬兒,就是壯年男子,也好不到那裏去。

  “走吧,不走,也是個死,走了,至少還能有活路!”

  不知是誰說出這句話,回過神來的腥耍@才默不作聲的忙活起來,不過手中的動作,卻再也沒有興致。

  半個時辰後。

  帳篷前,在忙碌的身影之中,一個老頭,正在撫摸着馬匹,說着老夥計之類的話,宛如道別一般。

  不過聽到腳步聲,老頭側頭,卻注意到,一個戴着布蓬的人,來到跟前。

  “老大爺,這幾日過得可還好?”

  白衍取下布蓬,看着老大爺,拱手打禮。

  “你小子!”

  老大爺見到白衍,老臉上露出一抹意外,隨後僵硬的神情上,倒是開朗一些。

  “如何,這幾日你小子可否適應月氏?”

  老大爺詢問道,上下打量白衍一番。

  “還好!”

  白衍拱手應承,注意到老大爺的神情不對勁,以及四周其他人的臉色,不由得好奇詢問一句。

  “對了,差點忘記你小子的外親,在月氏做門客!”

  白衍不詢問還好,聽到白衍的詢問,老大爺突然想到白衍來到月氏,是投奔外親來的,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於是在白衍的目光中,別說老大爺,就是四周其他反應過來的人,全都放下手頭的活,圍聚在白衍身旁,七嘴八舌的打聽消息。

  “諸位放心,月氏並非前往上郡!”

  白衍哭笑不得的看着這些人。

  不過倒也明白,這些人都是遊走在刀刃下掙錢,月氏稍有變故,可能對這些人而言,便是一場災難。

  “不是上郡,那爲何月氏壯年男子,都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