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是!而臣思量過,昔日諸國效仿稷下學宮,招攬之學士,皆爲士族子弟,紈絝之人,也是如此,最終得不償失,空耗府存、精力,故而白衍用陣亡將士之遺孤,其一,不負將士爲秦戰死沙場,其二,將士皆爲王上效力,將士之遺孤,自然願意爲王上效力,其三將士之遺孤,不如權貴子弟,學府教導,定會苦心鑽研,學有所成!”
白衍看着嬴政,一邊解釋原因,一邊告訴嬴政,不敢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擔憂,這件事情若是被士族知道,定會暗地裏使壞,到時候學府被幹擾事小,就怕士族縱使勾結外族,想盡辦法殺人毀地。
“白衍啊白衍!寡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不曾想,幾年前,汝之舉動,終解寡人之難!”
嬴政一臉感嘆的說道,不管白衍能不能解決楚地的隱患,但眼下,秦國各地缺乏官吏的隱患,倒是終於能讓嬴政鬆口氣。
看着身旁這個年紀輕輕,面色清秀,出身低微的少年,嬴政實在不解,爲何這個少年,總是那麼讓人意外。
“白衍,告訴寡人,可有其四!”
嬴政看向白衍問道。
若是說嬴政早已經在內心之中,無比器重白衍,要栽培白衍成爲日後秦國朝堂的頂梁之臣,那麼眼下,嬴政彷彿看到日後的白衍,要遠比他想象之中,要更爲重要。
而眼下,嬴政最需要確定的,是白衍有沒有私心,儘管嬴政從始至終都相信白衍,但嬴政還是要詢問一句。
“回王上!”
白衍也沒想到,嬴政會突然詢問,見到嬴政直勾勾的眼神,瞬間白衍腦海裏便想了很多,緊張至於,心裏也警告自己,不要瞞着嬴政。
“臣出身寒微,知民間疾苦,臣於臨淄,見有學宮,大伯欺父,衍有不忿,而遭母斥,求伯教字!”
白衍說到這裏,腦海裏浮現在臨淄故鄉,年幼時,大伯欺負爹孃,每當自己憤慨之時,娘卻又擔心大伯不願教導自己識字,從而忍氣吞聲的場景。
思索間,白衍鼻尖泛酸,思念爹孃之餘,看向嬴政,不懼嬴政的目光。
“臣想要天下苦寒子弟識字,想要讓往聖之所學,能入茅屋草棚家!願後世天下人,皆是如此!”
白衍抬起手,對着嬴政打禮,這一次,白衍把頭低得很低,腰也彎下去。
書房內。
這一次看着白衍的舉止,沉默下來的,不僅僅是嬴政,遠處木架旁,身穿秦國官服蒙毅,也愣楞的站在原地,望着嬴政旁那個輯禮匍匐的人影,莫名的察覺到差距,讓他內心之中,本能的自行慚愧的感覺。
這是以往聽到傳來白衍戰功時,從未有過的念頭!以往蒙毅自詡文人,而白衍乃是武將。
眼下,蒙毅卻有些恍惚,看着那人影,卻莫名的生出高山敬仰之感。
……
良造府邸。
田非煙與白君竹在涼亭下乘涼,望着皓月,喫着水果、品着小喫,聊着咸陽城內發生的事情,而後聽着白君竹對嬀涵子很好奇,於是田非煙便大致的解釋一下。
沒多久,隨着宮內來人,沒有等待白衍回來,田非煙卻看到韓謁者一臉急匆匆,神情焦急的模樣。
“良造夫人,這是大良造書信!”
韓謁者連忙把白衍的書信交給田非煙。
在白君竹好奇的目光中,田非煙點點頭,隨後讓韓謁者稍等,轉身便吩咐侍女,去房間角落,把第三個小木箱帶過來。
沒多久,在白君竹與韓謁者的注視下,隨着侍女端來一個小木箱,田非煙打開後,從裏面拿出昔日由雁門送來給白衍的東西,交給韓謁者。
若是田非煙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東西白衍稱爲書冊!
第七百一十五章:東胡、匈奴南下的消息
“王上這兩日似乎挺高興的,言語間似逢喜事一般!”
“此事,老夫也有所察覺……”
在咸陽王宮內,一写蟪几S宦官前往書房之時,不由得低聲細語,議論着這兩日嬴政明顯的變化。
王綰、馮去疾、李斯三人,雖然沒有參與討論,但一邊走一邊聽着,三人的目光中,也露出思索之色,似乎也在想着,這幾日可是發生何事,讓嬴政神情大變。
然而思來想去,卻又不記得發生過什麼喜事!
待腥艘宦穪淼綍恐校姷劫䲡r,便看到嬴政正在木桌旁,與蒙毅說着什麼,其容貌帶笑,宛如在說什麼趣事一般。
見到這一幕,卸啻蟪夹闹屑娂婓牽跉猓_心,那麼他們內心之中,也不會感覺到有何壓力。
“臣,拜見王上!”
“拜見王上!!”
馮去疾、王綰等人,齊聲對着嬴政拱手行禮。
嬴政轉頭看向腥耍ψ攀疽庑人無需多禮,今日過來便是商量着祭祀之前,各郡縣事務呈送至咸陽的事務,要如處理,以及天下富賈、士族遷至關中之後,要如何安置。
烈日高升,隨着少許烏雲,時晴時陰,隨着一波又一波光亮掃過巨大的咸陽王宮,光陰流逝間,一個身穿衣甲的士卒,急匆匆的騎馬來到王宮大門外,不久後,便見到一名宦官,急匆匆的從宮門處,快步的朝着王宮方向走去。
書房內。
嬴政正在與羣臣商議,還不等把事務商議清楚,就看到一名宦官急匆匆的跑到書房內。
“王上!王上!”
不僅僅是嬴政,馮去疾、王綰、李斯、尉繚以及其他大臣,也紛紛停下交談,側頭看向宦官,不知道是何事讓宦官面色如此驚慌。
“王上,漁陽、上谷、代郡、雁門、雲中,五郡皆傳來急報,北邊東胡、匈奴南下,入侵中原,守卒死傷無數,五郡告急!”
宦官跪在地上,高舉着竹簡,低頭稟報道。
剎那間,伴隨着書房內拍桌的聲音響起,韓謁者看着面色鉅變的嬴政,連忙來到宦官面前,雙手拿過竹簡,轉身呈送給嬴政。
“什麼?東胡、匈奴南下?”
“這時候東胡與匈奴怎會南下?”
此刻,莫說李斯、尉繚等人聽到消息後,一臉震驚,不知所措的看向彼此,就連馮去疾也皺起眉頭,與王綰對視一眼,目光皆是凝重。
東胡與匈奴這時候南下,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連丟十四城,邊疆守卒戰死三萬,東胡攻往代地,匈奴攻往雁門……”
嬴政打開竹簡,看到裏面的內容後,面色愈發難堪起來,片刻後,怒而把竹簡摔在木桌上。
“傳寡人命令!”
聽到嬴政的聲音,馮去疾與王綰連忙轉頭看去,隨即便看到嬴政放下竹簡,面色陰沉,王服之下大手一揮,目光之中盡是暴怒。
“備集糧草,由上郡、太原、邯鄲、鉅擄、廣陽五郡籌集兵馬,由蒙恬、王賁爲主將,馳援雁門、雲中!剿滅東胡、匈奴!”
嬴政開口下令道。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嬴政無論是情緒,還是舉措,都明顯十分着急,尉繚、李斯等人都注意到這點,這不由得二人滿是疑惑。
以往碰上敵人攻打,嬴政都會與他們商議,然而這次,嬴政卻毫不猶豫的直接下令,似乎是在擔心什麼一樣。
“王上,北疆五郡駐守之兵馬,皆是武烈君招攬之卒!此前武烈君統領麾下精銳入齊,齊滅之後,多是返回故里,如今北敵入侵,不如讓武烈君前往雁門,領兵禦敵!”
馮去疾這時候站出來,對着嬴政拱手建議道,言語中分析昔日白衍在北疆的聲望,以及與北邊外敵交手的經驗。
不過就在馮去疾話音落下之際,另一個聲音便毫不遲疑的響起。
“可武烈君今已被任命,掌管此行祭祀一事,兩日前,便趕往雍岐之地!王上,臣以爲,區區北疆外敵,有蒙恬將軍、王賁將軍在,倒也不足爲慮!”
王綰站出來對着馮去疾說道,隨後看向嬴政,拱手打禮。
分封之爭,在這件事情上,無論是白衍的功勞,還是嬴政的信任,對於王綰等人而言,都至關重要!
面對魯太傅與李斯等人主張的郡縣制,馮去疾可以不表態、不站隊,但王綰可絕不想這時候,看到白衍離開咸陽,前往雁門。
白衍只要在咸陽,對於王綰與贏氏宗親而言,一言一語都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失去白衍,王綰能想象到魯太傅、李斯等人私下開心的模樣。
故而,馮去疾想要讓白衍離開咸陽,王綰自然要阻攔。
不過王綰沒想到的是,前腳方纔阻攔馮去疾,後腳李斯便走上前。
“北方之敵來犯,不可疏忽啊!”
李斯輕聲開口,看向王綰一眼後,面無表情的看向嬴政。
“王上,既然北疆五郡皆告急,顯然此番敵人來勢洶洶,定是有所準備,貿然輕視,恐北疆有失!”
李斯說完,抬起手,對着嬴政行禮。
已經察覺到嬴政似乎很擔心北疆,李斯自然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王上已調集五郡之兵馬糧草,又遣蒙恬、王賁二位將軍爲將,何須過分擔憂!”
王綰反駁李斯道,隨後看向嬴政。
“王上,武烈君有尋得九州鼎之功,又有蒼天授夢之事,雍岐祭祀,若能有武烈君在王上身側,臣以爲,此舉定是上得天意,下順民心,昭昭天下!”
王綰勸嬴政說道,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嬴政下令,讓白衍領兵離開。
書房內。
嬴政聽着一写蟪嫉臓幷摚碱^緊鎖間,也是有些猶豫不決,想到那晚白衍的話,想到雲中、雁門的重要,嬴政不由得擔心李斯的話不假,匈奴、東胡南下,定是有所準備,若是有個閃失,這絕非日後領兵攻回來那般簡單。
讓白衍領兵,似乎更讓人安心一點,畢竟對付北邊的敵人,白衍更有經驗,並且有白衍在,不僅能威懾北邊外敵,也能讓邊疆士氣大增。
可想到王綰的話,嬴政卻忍不住皺眉。
的確,白衍承天授夢,爲秦國尋回九州鼎,這件事情天下皆知,祭祀之時,嬴政說不想白衍在身邊,那定是假話,況且想到匈奴與東胡似乎有所準備,這也意味着北疆很危險。
嬴政倒也有些擔心,白衍若是前往北疆,會有個閃失。
“北邊外敵來訪,若是有武烈君在,以武烈君的威望,最是穩妥……”
“可武烈君有要事在身,況且王上已派遣蒙恬、王賁前往,秦國並非武烈君一人能領兵……”
“此前王上任命武烈君,領北疆駐軍……”
嬴政看着書房內一写蟪紶幷摬恍荩褪峭蹙U與李斯,都各不讓步,不由得愈發皺眉起來。
若非雲中內,有十分重要之事,嬴政也不會如此猶豫,就算蒙恬、王賁有失也無礙,再換將領兵北上便是,可如今……
最終,顧慮再三,嬴政看着李斯,想到楚國的動亂,想到雲中、雁門,事關南邊楚國,猶豫間,最終還是下令。
“傳召,命武烈君,立即趕回咸陽!”
嬴政開口說道。
隨着嬴政的話音落下,還在爭論的王綰等人,神情一愣,疑惑不解的看向嬴政,不知道爲何要因爲東胡與匈奴,如此興師動校踔裂劭醇漓朐诩矗惨倩匕籽堋�
“王上……”
帶着不甘神色,王綰還想說什麼,可見到嬴政跪坐在木桌後,開始書寫送去太原五郡的詔令,明顯決意已定。
不甘的王綰,只能看向李斯、馮去疾一眼,對於那突然南下的北方部落,心中也盡是埋怨,不過隱約間,王綰似乎想起,昔日雲陽君帶着宗親在齊地之時,傳回的書信中,就有提過北方的外敵。
……
岐山之下。
白衍一路乘坐馬車,離開咸陽後,便馬不停蹄的來到岐山,周武王的出生之地,發跡之地。
周武王的墓地在咸陽前往涇陽方向,在咸陽以北,而岐山距離武王的墓,相隔老遠,儒士來到岐山祭拜,無非是岐山往西,不過兩三個時辰,便能走到雍城。
雍城,秦國故都,也是秦國贏氏宗廟之地,關中贏氏無論分封何地,身處何地,祭祀之時都會聚於雍城。
“將軍!”
“將軍!!”
早已經守在沿途的將士,見到白衍,紛紛拱手行禮。
白衍點頭,走下馬車,在牤的陪同下,身穿官服來到岐山腳下這個裏亭,望着前往卸嗄凶樱谒腥说淖⒁曋校郎蕚渖锨埃辉胍幻麑⑹勘慵泵ι锨埃瑏淼桨籽苌砼裕诎籽芏呅÷暤脑V說着。
“將軍,雍城有人前來送話,請將軍到雍城一敘!”
將士說完,便小心翼翼的把一塊令牌交給白衍,上面赫然刻有一個‘溪’字。
“溪!”
白衍拿着木牌,看着上面的字,眉頭緊鎖,隨後腦海裏,很快便從一脈贏氏宗親之中,想到一個人。
“嬴傒!”
白衍呢喃着這個名字,有些驚訝的看着木牌,聯想到很早之前,嬴傒便不問朝堂之事,舉薦贏侃擔任秦國朝堂宗親之首。
看着手裏的木牌,沒想到這次的儒士鬧事,居然牽扯出嬴傒!
望着不遠處的諸多儒士、村民,白衍微微皺眉。
“這下,怕是有些麻煩!”
白衍嘆口氣,若是一般的贏氏宗親,哪怕是昔日見過的雲陽君等人,白衍都不會感覺到棘手,畢竟可以用王命爲藉口,先強制派人插手這裏的事情,不讓儒士再鬧下去,想辦法解決這裏的事情再去雍城,到時候雍城內的贏氏宗親,也不能如何。
然而嬴傒卻不一樣,昔日嬴政繼位之時,不管是對付嫪毐還是呂不韋,嬴傒都出過大力,一開始也是嬴傒一手扶持嬴政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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