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3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昔日自己的所作所爲,田鼎定是已全然清楚!

  不過說起來……

  白衍看着田非煙,眼中忍不住露出一絲愧疚,當初迎娶田非煙之時,由於情況特殊,並未行六禮之事。

  所謂“六禮”,分別就是有六個步驟,其一:男方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就要派人帶着彩禮,到女方求婚,這是所謂的“納采”。

  其二:女方族中長輩若是許了婚約,男方還要向女方家裏確認許婚的是哪一個姑娘,這是“問名”。

  其三:問名之後,男方則要到宗廟裏去占卜問卦,若是得到了吉卦,就要派人去告知女方長輩,是爲“納吉”。

  其四:若得到了兇卦,就是說男女的生辰八字不合,這樁婚姻可能就得作廢,只有得到吉卦後,男方要帶着更爲厚重的禮物,到女方家中去正式訂立婚約,如此,稱爲“納徵”。

  其五:納徵之後,男方與女方商量良辰吉日,這叫“請期”。

  其六:到了吉日男方就要親自到女方家去迎接新娘子回家成親,就是“親迎”。

  親迎完畢,所謂的六禮才真正的完成。

  這六禮十分繁瑣,並且秦齊之間,相隔萬里,加之沿途常有流寇、偃恕⒌胤胶缽姟⑺麌當硴層H,故而這套六禮僅在諸侯王與諸侯公子之間,就連宗親大族,都會心驚膽戰,更別說一般士族。

  但如今田鼎來到咸陽,沒有那麼多忌憚,白衍還是想爲田非煙彌補這套六禮。

  “昔日之事,父親都已知曉,好好想想與父親如何解釋……”

  田非煙褪下白衍的外衣,交給侍女,見到白君竹遞來官服時,輕輕拿起,美眸隨即看向白衍。

  “齊國今已滅亡,父親遲早有一日會慢慢習慣!”

  對於白衍欺騙父親,田非煙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切都是爲了父親好,否則當初父親的所做所爲,別說父親會同意齊王建降秦,就是齊亡後,父親還活着,以父親在齊地、楚地、燕地,乃至魏地的聲望,必爲秦國隱患,必爲秦國所除。

  如今父親能安然無恙的在咸陽,安享富貴、權利,這一切,都要歸根於白衍,那一日私下對嬴政的請求。

  “就算不習慣,莫不成,父親還要親手拿着荊棘,追打自己唯一的女婿不成?”

  田非煙沒好氣白了一眼白衍,隨後來到白衍身後,將官服給白衍穿上。

  白衍咧嘴笑着。

  房間內。

  隨着田非煙的訴說,很快,白衍逐漸知道丈人田鼎來到咸陽城後,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當得知自己暗地裏給嬴政出主意,田鼎並未介意,白衍也不由得鬆口氣。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丈人田鼎,尚不知曉何爲推恩令!

  “等會吾便過去!”

  白衍說道。

  白君竹見到田非煙說完,美眸掙扎一番,還是內疚的看向白衍,開口把祖父、大伯以及整個白氏一族的念頭,告訴白衍。

  “經常與宗親走動?”

  白衍聽到白君竹的訴說,並沒有因爲白氏的舉動,而對白君竹有一絲不滿,有些事情,乃是女兒身的白君竹,根本沒有參與的權利,更別說決定。

  況且白氏的行徑,反倒是替白衍安撫住宗親之人,以及諸多公子背後的勢力。

  “白氏之中,君竹姐姐的父親,可是一直都在替你說話……”

  田非煙見到白君竹微微低頭的模樣,看着面露思索的白衍,隨即爲白君竹辯護一句,把當初發生的事情,以及白巖一直以來的言行,都告訴白衍。

  白衍有些詫異的看向白君竹。

  而白君竹,卻滿是感激的看向田非煙。

  咸陽城內。

  呂府之中,得知白衍回到咸陽,正在書房內,享受數名美妾伺候的呂奇,肥胖的身體連忙掙扎着起身,最後還是在美妾的幫助下,方纔穿好靴子。

  伴隨着呂奇朝着書房外跑去,頭上的爵弁左右晃動。

  當初呂奇在齊地爲秦軍冒險籌集糧粟,揮散家財,滅楚之後,嬴政並未虧待呂奇,不僅僅彌補呂奇的損失,更是賜予呂奇客卿的身份。

  卿,便能呈簡於王宮,如李斯爲客卿之時呈書於嬴政,著名的諫逐客書便由此而來。

  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客卿不僅限於他國之人,有時本國之人也會被授予此位,在百餘年前,客卿的職位更是僅次於國相,在朝堂擔任重要官職,如軍事、外交等事務,有時也會被賦予一定的實權,直至昭襄王時期,外戚增多,客卿的人數增多,實權方纔被收回。

  另一邊。

  咸陽王宮內,方纔下朝的嬴政,跪坐在木桌後,看着手中的竹簡。

  這時候,蒙毅帶着尉繚、王綰、李斯、馮去疾等一星貒蟪迹瑏淼綍恐小�

  “王上!”

  “王上!!”

  贏侃率先開口,其他大臣也紛紛對着嬴政打禮。

  禮畢後,看着木桌後,面色不喜,微微皺眉的嬴政,贏侃與王綰不由得對視一眼,都清楚嬴政是因爲在朝堂上百官的爭論。

  各地呈送而來的消息,都顯示各地秦國官吏,遲遲難以管控偏遠之地,而隨着商議解決之法,問題再一次回到郡縣之制。

  秦行郡縣,爲六國舊族所不喜,明裏暗裏都在反抗着。

  “王上!武烈君已經回到咸陽!”

  韓謁者急匆匆的走到書房,來到嬴政面前,低頭打禮道。

  書房內,聽到韓謁者的稟報,木桌後的嬴政,瞬間放下手中的竹簡。

  “白衍!”

  嬴政一想到白衍終於回到咸陽,原本看起來有些陰沉的臉色,終於好上一些,就連目光,都不復方纔那般攝人。

  “召白衍前來王宮!”

  嬴政對着韓謁者吩咐道。

  而同樣聽到白衍回到咸陽的消息,別說贏侃、王綰、尉繚、馮去疾等人,就是李斯,目光都有瞬間閃爍,但好在面色並未表露什麼,然而突然注意到嬴政的神情,李斯卻忍不住有些疑惑起來。

  此前李斯一直猜測,嬴政急召白衍,是因爲雲陽君前往齊地接觸白衍的原因,這讓嬴政不喜,故而借祭祀一事,調白衍返回咸陽,從而剝奪白衍兵權。

  但此刻,突然看到嬴政那轉瞬即逝的神情,卻讓李斯,有一絲絲困惑。

  按道理,若嬴政想要卸掉白衍兵權,不會提及白衍,而流露那般目光纔是……

  奇怪!!!

  不過還不等李斯多想,餘光就注意到贏侃、王綰無意間投來的目光,瞬間,李斯便不由得惆悵的嘆息,面色盡是陰鬱。

  幸好得到消息,白衍返回咸陽特地隱匿行蹤,未曾接觸任何宗親之人,這讓李斯鬆口氣。

  顯然,白衍雖不想得罪腥耍降紫拢膊活娮屬幌玻�

  ……

  田府內。

  田鼎正在涼亭下,與兩名秦國官員飲着茶,與兩名官員一同到來的,還有魏高懿、偃漳二人。

  “嬴政久久不欲行分封之事,恐其志,乃在郡縣!聽聞茅大人已有歸隱之念……”

  魏高懿喝着茶水,餘光看着田鼎說道。

  “自周始,天下八百年分封,此乃天下人心,他嬴政想要一人坐擁天下疆域,無異於癡人說夢,看看當今秦國宗室、秦國朝野功臣之校皇窍胍ト诵模筒慌掠H離信眩俊�

  偃漳拍着木桌,神情憤慨的咆哮道,似乎恨不得看到嬴政,失去所有人心。

  “有功而不分封……”

  偃漳還想說什麼卻被魏高懿阻攔。

  “偃漳!”

  魏高懿放下茶杯,見偃漳一臉怒容,憤憤不平的坐下來,這才鬆口氣。

  “田大人,吾等相識多年,今日便不瞞田大人,吾等皆擁立分封,昔日魏公主爲嬴政誕下子嗣,是爲秦公子,魏雖滅,然嬴政分封,亦乃了卻吾等魏氏宗親之夙願,嬴政仍是天下共主!”

  魏高懿對着田鼎說道。

  話音落下,一旁的兩名秦國官員,紛紛點點頭,對於魏高懿的話,二人也深以爲然。

  涼亭下。

  田鼎拿着瓷杯喝着茶水,並不着急開口,這也不是魏高懿第一次登門說這件事情,對於魏高懿打什麼主意,田鼎心中一清二楚。

  眼下,雖說無數勢力皆推行分封,但田鼎,卻並不着急表態。

  回想女婿白衍昔日的所作所爲,田鼎必須要見到女婿,方纔知如何決斷。

  “大人,武烈君帶着夫人,已到府邸外,送來一乘財物、綢布!”

  魏高懿正要說些什麼,一名僕人急匆匆的走來,對着田鼎稟報道。

  聞言,魏高懿、偃漳頓時起身,一臉喜出望外的看向彼此,眼中露出激動的神情,隨後看向田鼎。

  “恭喜田大人,女婿武烈君歸來,田大人日後在咸陽,再無顧忌!”

  魏高懿拱手說道。

  偃漳也笑着拱手,一想到當初在大梁見白衍時,白衍與他們和顏悅色、神態親近的模樣,眼下聽到白衍回到咸陽,偃漳的激動,不比任何人少。

  “去看看!”

  田鼎得知女婿白衍到來,臉頰上,也難以抑制的露出激動,帶着少許笑意,看着十分激動的魏高懿等人,田鼎起身示意前去門外看看。

  府邸外。

  白衍看着僕人把一個個木箱,不斷來回搬入府邸,不由得看向身旁的田非煙。

  “算你還有良心……”

  田非煙見到白衍的目光,美眸瞪一眼白衍,隨後轉頭看向忙碌的僕人,不再理會白衍,而就在白衍看不到的時候,田非煙的眼中,卻掩蓋不住一抹喜悅、滿足。

  白衍看着田非煙那小聲嘀咕的模樣,面露笑意,相識多年,早已經習慣田非煙的口是心非。

第七百零六章:見嬴政!!!

  “丈人!”

  白衍對着田鼎拱手打禮,再次見面,看着自己丈人繞有深意的眼神,白衍雖早有準備,但目光還是有些心虛而無法直視。

  “武烈君!”

  “拜見武烈君!”

  魏高懿、偃漳等人,這時候紛紛對着白衍打禮。

  白衍看着田鼎回禮,於是側身對着魏高懿、偃漳四人抬手回禮,禮畢後,看着田鼎示意入府,點點頭,帶着田非煙跟在身後,進入府邸之中。

  兩名秦國官員白衍並不認識,通過交談,這才知道二人昔日都是秦地郡縣的官員,在這一年之內,方纔分別調回咸陽任職。

  一人名叫匡景,是齊人;另一人名申鍾,乃是昔日魏國人。

  “大人!呂奇求見。”

  白衍方纔跟着田鼎來到書房,尚未坐下,便看到一名僕人急匆匆的跑來。

  呂奇?

  白衍一臉意外,沒想到自己方纔來到丈人這裏,呂奇便後腳到來求見。

  “他倒是念叨你許久,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二人有龍陽之好……”

  田非煙看向白衍,說完便轉身離開書房,前去探望兄嫂。

  昔日齊國降秦,兄長田琮、田濉雖爲避嫌,離開臨淄,前往宗廟故地,但兩位兄嫂、女眷皆是送至咸陽,其一是讓嬴政放心,其二,亦是提防齊地一些有心的士族。

  齊地士族不敢招惹兄長田琮、田濉,是因爲二位兄長的人脈、聲望,但也恰恰如此,兄長二人最爲人所惦記。

  就如同眼下的魏高懿、偃漳等人,以及秦國的贏氏宗親……

  “龍陽?”

  白衍看着田非煙離開,聽到田非煙的話,腦海裏本能浮現出呂奇的模樣,想到呂奇那胖胖的樣子,白衍整個人都不好了!

  嘆口氣。

  白衍不再理會離開的田非煙,與魏高懿等人跪坐在木桌後,客套的交談起來。

  沒多久,伴隨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少許急促的喘息聲,白衍轉頭便看到呂奇那胖胖的身影,從門外跑來。

  “衍兄!衍兄!衍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