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80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第六百七十九章:武烈君?

  “快走!!!”

  臨淄城內,公子升、田儋等人,不斷在馬車內催促馬伕趕路,可秦軍攻來的消息,讓此時城內一片混亂,來往擁擠的百姓,手持長戈、利劍要去城樓的齊國士卒,以及慌亂奪路的一個個士族馬車等等……

  不管公子升等人如何着急,馬車就是在城內,難以行進半分。

  “公子,眼下怕是出城,也爲時已晚!”

  田橫掀開布簾,看着眼前混亂的臨淄街道,皺眉間,回頭看向公子升。

  “不如出城去見白衍一事,交由吾與堂兄,公子前去王宮,先將此事,稟明齊王,請齊王動身,前往城外面見白衍雙親!”

  田橫建議道。

  公子升與田儋聽到田橫的話,對視一眼。

  “秦軍就要抵達臨淄,此時讓父王出城!若是秦軍對父王不利,那該如何是好?”

  公子升反問道。

  田儋也在一旁點點頭,田橫的建議自然是好,若是齊王能夠出城,親自面見白衍的家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若白衍當真出身寒微,不愁白衍家人見到齊王后,不勸說白衍效忠齊國,領兵撤離。

  可……此時讓齊王出城,這未免也太冒險了些。

  “公子,昔日楚懷王被秦國誆騙,可楚國,不僅並未有亡國之危,反而秦國舉動,引來天下信T國伐秦……”

  田橫看着公子升的疑惑,猶猶豫豫間,聽着馬車外的騷亂,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對公子升解釋道。

  一番話。

  聲音不大,可落在公子升與田儋耳裏,卻讓二人面色驚變。

  田橫是什麼意思?這是說,齊王若是被秦軍抓去,對齊國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來,城內的齊人百姓,齊國士族,昔日諸國舊族,全都會萬幸恍模挚骨剀姡瓦B昔日親秦的官員,見到秦國的舉動,都不會再敢有言語阻攔。

  “不行!此乃父王,升,絕不能行不義不孝之事!”

  公子升貴爲齊國公子,從小便與無數大人物在一起,可此時聽到田橫的話,公子升的臉上全都是慌亂,眼中滿是害怕,最終搖頭否決田橫之言。

  而一旁的田儋,反而聽到田橫的話後,愣了愣,反應過來,立即與田橫對視一眼,看着猶猶豫豫的公子升,二人都有些皺眉。

  話已經如此直白,二人想到在齊國王宮內,薹蜃拥脑挘氲烬R王已經忌憚他們。

  “也罷!是橫失言,望公子莫怪!”

  田橫對着公子升打禮,言語之中還是歉意,似乎對於方纔所說,都是他的無心之言,別往心裏去。

  見到堂兄田儋疑惑的眼神,田橫並沒有解釋,而是繼續看向公子升。

  “不過若齊王不出城,彰顯其眨止优c吾等三人,也難勸說白衍,眼下既然到處都是慌亂的百姓,難以出城,不如吾等先去學宮如何?請祭酒與諸老一同商議,尋破解之策!”

  田橫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一旁的田儋,給其一個放心的眼神。

  “白衍乃是田瑾弟子,學宮田瑾故友卸啵籽芏ㄈ荒罴芭f情,如此一來,不管是祭酒帶人去見白衍,亦或者祭酒跟隨齊王出城,都無需擔憂齊王安危,公子以爲如何?”

  田橫看向公子升,再次說道。

  公子升看着田橫的目光,看了田儋一眼,隨後想了想,點點頭。

  “好,先去稷下學宮,去見祭酒等人,把此事告知他們!”

  公子升緊張的說道。

  倒也不怪公子升緊張,而是方纔田橫的話,實在是讓公子升嚇一大跳,心有餘悸間,能冷靜下來,已經實屬不錯。

  田橫見狀鬆口氣,不着痕跡的與田儋對視一眼,二人眉宇下,眼神都閃過一抹陰狠。

  齊國滅國在即,若是不想成爲亡國之人,他們不能再顧及公子升的感受,他們就不相信,事後公子升真會殺了他們二人,殺了所有宗親,殺了往日所有支持公子升的官員、士族。

  ……

  水村。

  木屋門前,白衍一步步從屋內走出來時,已經身穿秦甲,頭戴秦國大良造的爵弁,腰間佩戴着的,更是名劍湛盧。

  別說村子長大的耕農百姓,就是那些士人,以及跟着湛氏多年的霧,看到白衍的模樣,全都不敢吱聲,而卸啾蛔テ饋淼拇迕瘢橆a上一片淚水,滿是後悔。

  很難想象,二十幾歲、三十幾歲、乃至四十多歲的健壯男子,一臉害怕的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手腳瑟瑟發抖,大腿間更有一股水跡蔓延。

  “將軍,這些人應當如何處置?”

  牤對着白衍拱手詢問道。

  白衍本來看向爹孃滿是笑容的臉上,聽到牤的詢問,目光看向那些方纔要打父親、搶兄嫂的人,眼中盡是冷漠。

  不過還沒等白衍回覆牤,這時候一名將士,便上前稟報,說有一名自稱是令史的齊國官員,想要求見將軍。

  “帶人過來!”

  白衍聽到將士的話,想到此前那令史的舉動,並沒有拒絕。

  “這些人全按秦國律令,私鬥尋事,搶掠人口之罪處罰!”

  白衍對着牤說道。

  白衍沒有讓將士們直接殺死那些村民,而是按照秦律來處置,既然鐵騎到來,那白衍,便不想在父母面前殺人。

  白衍不想讓父母害怕他。

  當白衍轉過頭,望向一臉慌張,眼神看過來時,滿是陌生的爹孃。

  “爹!娘!兄長,衍兒這一身衣物如何?”

  白衍故作笑意的問道,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與轉頭之前,判若兩人。

  可是不管白衍再是如何,在孇氏與衍父眼裏,作爲從小就是村民,除了臨淄沒去過其他地方,也沒見過什麼大人物的夫婦二人,突然看到自己的次子,穿着一身衣甲,腰間佩劍的模樣,短時間,還是有些恍惚陌生。

  特別是聽到次子說話之時,一旁的院子內,二十多個村民,全都哭喊着,哀求着被秦卒押走。

  “求求將軍,放過我們!!!”

  “親家,我們錯了!親家!!女兒、女婿,爹孃錯了!!快救救爹孃!”

  撕心裂肺的哀求聲,傳遍小苑的每一個角落。

  一開始那些人有多蠻橫,有多無理欺人,那麼這一刻模樣,就有多讓人好笑。

  然而不管是誰,膽敢掙扎反抗,鐵騎將士直接就會拿起拳頭,或者腿腳,全力一腳腳踩踏在其腦袋上。

  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有多兇狠,從屍山血海中活過來的將士力道有多重,看着那些村民男子不過挨兩下,好一點的頭破血流,奄奄一息,重直接伴隨着聲響,一動不動,從這一點便能看得出。

  這一幕。

  讓小苑內外,所有看到的村民,全都隨着秦軍一腳腳,而一次次顫抖,露出驚恐萬分的眼神,望向那些鐵騎將士,目光滿是恐懼害怕。

  “衍兒!”

  孇氏或許是不忍心,或許也是沒經歷過這些事情,在骨子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命關天的思想根深蒂固。

  於是聽到那些村民哀求、哭泣被拖走的模樣,孇氏本能的回過頭,看向白衍。

  “娘,若是方纔無人,可知兄嫂下場?可知兄長與父親,會被如何?”

  白衍看着善良的孃親,沉默數息,笑容散去,隨後輕聲說道。

  連白衍都不敢想象,若是無人倚仗,他們一家人會是什麼結果,會是被人如何欺負。

  白衍知道娘不忍心,看着父親那陌生又熟悉的眼神望過來,白衍滿含歉意的看向父親一眼,只能希望父親能理解。

  “抓住那幾人!”

  白衍轉頭,沒有再留情面,直接指着娉的良人,以及那四名士人。

  “吾等皆乃齊人!吾等皆乃齊國之人,汝等秦人何來抓我?將軍,放過我們!!”

  “將軍,吾等錯了!還請放過吾等!!!”

  娉的良人看到秦卒過來,一臉恐懼,還想訓斥幾句,然而望着越來越近,眼神比臨淄巡吏還要凶神惡煞無數倍的秦卒過來,這下徹底慌了,連忙跪在地上,對着白衍磕頭。

  而那名叫做閆流的士人,以及其他三人,早已經沒有半句廢話,跪在地上不斷求饒。

  這一幕。

  讓小苑外的水村村民,全都安靜的看着,回想方纔他們都不敢招惹,只能討好的幾個士人,如今這般模樣,這巨大的落差,讓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水衍,看着如今穿着秦軍衣甲,命令秦軍將士的水衍。

  “將軍!吾等錯了!!!”

  霧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看着身旁,被抓起來的幾名士人,看着幾人悽慘求饒的模樣,霧渾身冰冷,轉過頭,面色蒼白的看向水衍。

  這時候,還不等霧聽到,水衍要如何處置這幾人,便看到小苑外,臨淄城內的令史,身穿齊國官服的老官員,已經跟着秦卒,快步來到院子內。

  “齊臣魏習,拜見武烈君!”

  令史來到院子內,當親眼看到昔日帶路的那名男子,已經穿上秦軍衣甲,頭頂着秦國大良造的爵弁,令史連忙上前,對着白衍打禮。

  在墓地時,意識到昔日帶路名叫衍的男子,便是秦大良造白衍後,令史沒有絲毫猶豫,便帶人離開墓地,而離開墓地的令史,並非是選擇立即回臨淄,而是直接來到水村這裏。

  這幾年之間,秦國吞併天下,而如今,秦軍鐵騎不久,就要抵達臨淄城外,令史一大把年紀,怎會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又怎會不知道,不管秦齊如何,這都是他的一次機會。

  隨着打禮,禮還沒有行完的令史,還未抬頭放手,便聽到院子內外,到處響起的驚呼聲。

  “武烈君?”

  “武烈君?”

  “武烈君!!!!!”

  小苑內外,不管是瑟瑟發抖的霧,還是被將士押着的閆流幾名士人,亦或者是娉的良人,甚至是水村的村民。

  當所有人聽到令史的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武烈君?什麼武烈君?那明明是水衍,不知爲何當上將軍,並且能調令秦軍鐵騎的水衍……

  衍?

  武烈君?

  武烈君,白衍!!!

  剎那間,一個念頭,緩緩從村民的腦海裏響起。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後,全都臉色大變,瞪大瞳孔,一臉驚訝駭然的全都望向小苑內,那個身穿秦甲,帶着爵弁的男子。

  白衍!

  水衍便是白衍!!!

  水村的水衍,便是秦武烈君白衍,臨淄城內,傳得沸沸揚揚的秦國大上造!!!

  這一刻,別說霧與所有村民懵了,就是衍父、孇氏,也都微微張嘴,神情呆滯、木然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令史,隨後看向身旁,穿着秦甲的次子。

  自己的兒子,自己的次子,便是這些年來,到處都在流傳的秦國將軍?

  那個在秦國位高權重,不僅有封地,還是秦王嬴政心腹的白衍?

  衍父那老實木訥的臉上,徹底懵了,孇氏也好不到那裏去,而水壽更是如此,一臉迷茫的看向自己仲弟。

  一旁,筠寒那依稀還能看到淚痕的臉頰上,此刻也面無表情,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小叔子。

  白衍?

  她聽過無數遍的秦國名將,她長子乃至村中孩童,爭吵過無數次要當的秦國將軍,居然……

  是自己的小叔子?

  小苑外。

  所有人都面露呆滯的看着水衍,看着水衍對着令史還禮的模樣。

  白衍說什麼,小苑外的水村村民,此刻已經聽不到,所有村民此刻腦袋都在嗡嗡嗡的響。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從小到大,被他們嘲笑的水衍,便是這幾年,外邊四處流傳的秦將白衍,爲秦國領兵滅魏,破楚的人,那個秦國將軍!

  所有水村的村民都驚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的對視一眼,隨後便是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恐、害怕……

  “完了!完了!完了!”

  突然,一個婦人癱軟坐地,面色無神的模樣。

  村民紛紛轉頭看去,這纔看到是餸婦人,一臉害怕的模樣。

  見狀,村民都能理解,畢竟當初這個餸,往日裏沒少嘲笑水衍,更是經常當面嘲諷、欺負小時候的水衍,哪怕是面對護子的孇氏,餸也沒客氣,沒少與孇氏吵架,言語之中也諷刺過孇氏。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