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84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管義看向白衍一眼,對着白衍打禮,畢恭畢敬的轉身離開。

  見狀。

  屍埕、申伊都有些詫異,畢竟對於管義的前後態度,他們都能感覺到明顯的差別,若是方纔在府邸外,管義對白衍,是秦國官員對大良造行禮,有上下,同僚之意,那麼在府邸內,管義對白衍,則要偏於親近。

  魏老看着白衍遞過來的竹簡,拿在手中看起來。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後,魏老也是一臉意外,這才明白,管義的態度,爲何會前後不一。

  想到田鼎在城內,魏老想到此前的種種疑惑,也終於鬆口氣。

  很多話,魏老也想要親自詢問田鼎,特別是田鼎一直以來,明明主張讓白衍回齊,主張對抗秦國,爲何後面突然間,一反常態,不僅僅離開齊國朝堂,甚至也不在主張抗秦,最後還把女兒許配給白衍。

  白衍是魏老的弟子,這件事情魏老一定要見到田鼎,親自問清楚!

第六百六十一章:田鼎的到來,暴怒的魏老

  府邸內。

  在僕從的帶領下,田鼎一步步順着院子、走廊,最終來到書房,一進去書房,便見到白衍、魏老等人。

  聽到腳步聲,白衍轉過頭,也看到田鼎。

  白衍與田鼎,二人對視間,與當初任何時候都不同,若是五年前,白衍在田鼎眼裏,是個連名字的都沒有的耕農之子,若非擔心田非煙生氣,白衍連命都難保,而後時隔數年,再次在洛陰相見,一個是秦國年少的名將,一個是齊國王室宗親,二人有了正式接觸。

  直到得知白衍的身份,田鼎的立場,方纔再一次發生變化。

  如今,迎娶田非煙爲妻的白衍,更是成爲田鼎的女婿。

  故而此時二人對視,無論是白衍,還是田鼎,心中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白衍,拜見丈人!”

  白衍轉過身,對着田鼎,滿是認真的行拜見之禮。

  與此前所有身份不同,作爲田鼎的女婿,白衍第一次見到田鼎,並且還有外人在的情況下,必須要認認真真的行禮,示意尊敬。

  “好!”

  田鼎看着打禮的白衍,眼中滿是釋然,一直埋在心中的糾結、猶豫,在見到白衍行禮的這一刻,終於一消而散。

  看着白衍的舉動,身爲田非煙的父親,田鼎能感覺到白衍的那份心意。

  “田鼎,拜見魏老!”

  田鼎雙手攙扶白衍起身,隨後便看向一旁的魏老,抬手對着魏老打禮。

  對於眼前的魏老,田鼎自然不陌生。

  看着眼下魏老,屍相,以及申伊,瞧見這三位老者與白衍在一起,田鼎暗地裏鬆口氣,其他的不說,就憑藉眼前這三位老者的名望,有這三人陪着白衍前往齊地,無需再有其他擔憂。

  書房內。

  白衍看着田鼎與魏老、屍埕、申伊打禮之後,發現趙秋也在,隨後轉頭看過來。

  苦笑一聲,看着田鼎那繞有深意的目光,白衍也沒辦法解釋,也幸好沒有把暴氏帶過來,否則的話,若是看到暴氏,田鼎的眼神,怕還要更有古怪。

  田鼎作爲齊國的王氏宗親,不僅僅認識趙秋,就是對韓國大將軍韓陵,都十分熟悉。

  “嬴政打算如何對付齊國?”

  田鼎看向白衍,輕聲詢問道。

  雖說離開已經齊國,並且已經決心不再反抗秦國,但田鼎身爲齊國宗親,對於齊國存亡,心中依舊做不到,真的漠不關心。

  “領兵合圍,逼迫齊王降秦!”

  白衍看向田鼎。

  “那便好!”

  田鼎聞言點點頭,心中這才放下心來,既然是逼迫齊王降秦,那嬴政大概率不可能強攻齊國,也不會對齊王如何。

  “煙兒可還好?”

  田鼎詢問道。

  作爲父親,但凡能有選擇,田鼎都不會貿然讓女兒跟着三子,孤身前往秦國,去咸陽見白衍。

  連田鼎都沒有想到,嬴政居然會親自向齊王開口,要讓白衍與他田鼎聯姻,並且讓他田鼎,親自前往咸陽。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田鼎,自然猜到,這背後的原因,都與眼前這白衍有關。

  秦國大良造!

  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男子,並且還是女兒心儀之人,倒也不算委屈女兒!

  田鼎思索間,眼神內,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對亡妻的思念。

  “尚在咸陽!”

  白衍對着田鼎打禮回道。

  看着田鼎,想到留給呂嘉的書信,此時恐怕呂嘉已經收到竹帛,並且已經命人帶着他的手信,前往月氏。

  這個禮,是白衍爲田鼎回的!

  不過就算田鼎見到呂嘉,得知這件事情,或許短時間內,對於背後的深意,田鼎也很難得知,白衍清楚,如今整個中原,談及西邊,都視其爲蠻夷、戎狄。

  書房內。

  看着一長一少的丈婿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魏老等人還不覺得如何,都看着、聽着,然而木桌旁的趙秋卻不一樣,神情明顯有些不同,就連美眸,都看向窗外,似乎漠不關心。

  “吾已讓仲濉提前回臨淄……”

  田鼎得知女兒安好,便放下心來,隨即看着白衍說道。

  說到這裏,田鼎不由得轉過頭,看向魏老、屍埕、申伊。

  既然已經知道嬴政的打算,是勸降齊王,想盡快吞併齊國!那麼短時間內,自然就不需要再擔心白衍與田濉,會在戰場相見,不過也因如此,一旦勸降失敗,或者時日過長,超過嬴政的耐心,那麼秦齊難免會有一戰。

  想到當初白衍說過的話。

  秦二世而亡!

  此刻田鼎看着魏老、屍埕、申伊,不知道他們三人,可否知曉這件事情。

  “若是如此,眼下……”

  屍埕聽到田鼎之言,哪裏不知道田鼎的意思,故而沉吟片刻,不由得轉過頭看向魏老、申伊。

  “倒也能先行出使齊國,前往臨淄。”

  屍埕說到這裏,目光看向白衍。

  “此前武烈君之事蹟,爲世人熟知,若是武烈君先行前往齊國臨淄,或許反而能讓高唐邊境,以及平陸的齊國大軍,放下警惕,並且臨淄王宮內,也不會想到,李信統領邊騎、鐵騎,突然南下!如此一來,反倒是能有奇效,爲秦齊而止兵戈!”

  屍埕分析道。

  作爲昔日魏國的丞相,屍埕不僅僅是靠着屍家,對於朝堂局勢,以及人心方面,自然也有心得。

  屍埕聽到田鼎的一句話後,不僅僅明白田鼎心中的擔憂,更是立即想到,如今秦齊之間,導致氛圍如此緊張,並且讓齊王調兵三十五萬抵達邊境,防備秦軍最大的原因……

  不是其他人,正是白衍!

  書房內。

  腥寺牭綄欺舻脑挘汲聊聛恚媱澮辉俑淖儯贿^聽着屍埕的話,無論是申伊,還是魏老,甚至是白衍,都覺得或許可行。

  雖說白衍出使齊國,或多或少都有些冒險,但有田鼎在背後,加之魏老、屍埕,申伊,甚至齊國朝堂內,還有齊相後勝等一杏H秦的齊國官員,倒也無需擔憂,齊王會對白衍如何。

  “白衍倒也能書信送去雁門、燕地。老師!”

  白衍點點頭,隨後把目光看向魏老,徵求魏老的意見。

  “尚可一試!”

  魏老沉吟片刻,老皺的臉上,目光看了看田鼎,隨後看向屍埕、申伊,最後看着白衍,點點頭,也同意可以先去見齊王。

  或許其他秦國使臣,去齊國尚需擔憂,但如今不管是齊國親秦的官員,還是一向不親秦的官員,都不會對白衍如何。

  前者不必多說,後者不提有田鼎幫忙,就是齊國境內,主張反秦的士族、官員、宗親,也都清楚,殺白衍無用,秦國吞併韓趙魏楚後,疆域之遼闊,兵馬之校呀浲耆皇菤⒁粋�白衍能解決隱患。

  恰恰相反,那些主張反秦的齊國勢力、宗親,應當更清楚,比起殺一個身爲齊人的名將白衍,不如想盡一切辦法,勸說白衍爲齊國效力。

  而這段時間,足夠讓李信當滅殘燕,繼而南下。

  ……

  “老夫好奇,汝怎會願意,把愛女許配給白衍?並且汝一向主張反秦,爲何匆匆放棄,世人皆猜測齊人之辱罵,令汝心灰意冷,萬念俱灰,這才辭官歸隱,但老夫可清楚,齊人之言故而誅心,但汝田鼎強齊之心,可非世人之言,便能誅之……”

  涼亭內,魏老站在田鼎身旁,看着遠處春風拂過樹葉,樹葉不斷在擺動。

  別人不瞭解田鼎,但魏老太瞭解身旁的男人,世人都猜測,是因爲驅趕白衍離開齊國一事,田鼎因遭齊國與諸國所有人的辱罵,方纔無顏面對世人,罷官離開。

  但魏老不相信,一點都不相信。

  “白衍未曾告訴魏老?”

  田鼎側頭,有些詫異的看向魏老,隨後算算時間,倒是也反應過來,想到很可能是魏老沒有與白衍,提過九州鼎一事,或者說魏老還未曾詢問白衍受老天指引的那個夢。

  “嗯?”

  魏老聽到田鼎的話,微微皺眉,老臉有些疑惑。

  魏老不明白田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田鼎願意把女兒嫁給白衍,他有疑惑,不問田鼎,莫非還要去問白衍?

  “魏老可曾記得,白衍是如何尋到九州鼎!”

  田鼎見到魏老的目光,轉頭看向遠處,心中已經確認,魏老的確不知曉。

  有些惆悵的嘆口氣。

  “不僅僅那九州鼎是真的,那四十年的巨木深根,也是真的!不過昔日所有人都不曾知曉,白衍所言,並非完整之境!”

  田鼎訴說着,一想到魏老是白衍的老師,田鼎都忍不住感慨,世間多少人,苦求一個機會而不得,但白衍卻有幸,得到魏老的青睞,收爲弟子,並且傾盡心血,只培養白衍一人。

  魏老這是把畢生所學,心中的宏願,全都放在白衍身上。

  “何意?”

  魏老一臉皺眉,搖了搖頭,着急的看向田鼎,此刻魏老真的有些懵,這件事情他還真不知道,也來不及詢問白衍。

  畢竟一路上他從雲中趕往扶柳,隨後急匆匆的便趕來高唐,別說其他事情,就是擅自爲白衍拉攏勢力,培養人脈、根基的事情,白衍都還在哪裏,與他這老頭生悶氣,一直都沒捋清。

  涼亭下。

  田鼎安靜許久,隨後方纔在魏老不解的目光中,看向西邊的天空。

  “秦,二世而亡!”

  田鼎輕聲說道。

  把昔日白衍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知魏老。

  “什麼?”

  魏老聞言,褶皺的老臉上,滿頭白髮之下,老邁的雙眼睜大一分,瞳孔滿是震驚。

  二世而亡!!!

  秦國,二世而亡!!!

  腦海裏浮現田鼎說的這句話,魏老都有些不敢相信,這句話會是自己的弟子所說。

  想到白衍的模樣,以及這段時日,與他生悶氣的原因,魏老眉頭愈發緊鎖,目光思索間,也看向身旁的田鼎。

  既然田鼎說是白衍親口之言,加之田鼎的舉動,田鼎不會說假話,那麼白衍一定是與田鼎說過這句話。

  但,這句話會不會是白衍欺騙田鼎,故而故而言之?

  “秦,二世而亡!”

  魏老輕聲說道,看向西邊的天空,一想到這句話,魏老心中都忍不住滿是驚駭。

  如今的秦國,已經吞併韓地、趙地、魏地、楚地,甚至毫不誇張的說,不管是殘燕,還是齊國,都已經差不多亡國在即。

  而這樣一個幾乎吞併天下,遠比八百年前周朝建立,疆域更爲遼闊的秦國,居然與周朝相反……

  秦國,二世而亡!

  魏老呼吸都有些急促,目光看着西邊的天空,一想到遠在數千里之外的秦國咸陽,魏老無法想象,秦國怎會短短二世而亡。

  “此言,如何得知真假?汝憑一言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