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聽到柴將軍的回答,白伯十分意外,就是白平此刻也有些錯愕。
“白裕將軍負傷後,白衍抵達負黍便安撫士氣,率領鐵騎大軍回到陽城。之後白裕將軍昏迷,白衍便率領大軍轉守爲攻,突襲浮戲山,斬韓將韓邱,隨後率軍北上奪成皋。”
柴開口說道。
柴感覺格外古怪,眼前這二人都是白氏族人,應當更瞭解白衍纔是。
然而眼下,看着二人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失神的模樣。
柴感覺這二人,似乎一點都不瞭解白衍,甚至連他這個外人都不如。
……
宛馮城內的大營處。
白衍與馮文正在詢問今日那些降卒,如今廣武城內具體情況。
這時候,一名鐵騎將士騎着戰馬急匆匆的趕來,把白伯父子來到府邸的事情告知白衍。
“白將軍,剩下的事情便由吾詢問即可。”
馮文對着白衍說道。
“有勞馮將軍!”
白衍拱手說道,沒有推辭。
他雖然對白伯並沒有什麼好感,但白裕昏迷,白伯在宛馮,他還是要見一面,畢竟拿下廣武、滎陽之後,就要讓白裕盡快回到秦國治毒養傷。
馮文拱手還禮。
白衍見狀,轉身來到戰馬旁,騎上戰馬,在幾名鐵騎將士的跟隨下,朝着府邸趕回去。
府邸內。
白衍方纔來到府邸內的院子時,就看到柴、白伯以及一名少年已經站在院子內,顯然已經久等。
白衍對於白伯,還有一點印象,畢竟在白氏府邸時,他就見過白伯。
但那叫白平的少年,他在白氏沒接觸過幾名白氏子弟,故而並沒有什麼印象。
“衍,見過伯父!”
白衍看向柴一眼,隨後獨自來到二人面前拱手打禮,先是對着白伯,說一句,隨後再對白平拱手打禮。
白伯、白平連忙拱手還禮。
白平想起昔日在白氏府邸之時,他與堂兄堂弟還在背後嘲笑。
此刻,想着想着方纔柴將軍口中這少年一件件事蹟,他都想找一個地洞轉進去。
白伯也已經從方纔震驚之中恢復過來,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中同樣也是無比複雜。
若非親眼所見,若非柴將軍告知,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居然能在白裕昏迷之後,不僅穩住軍心,還率領鐵騎大軍斬殺攻滅韓軍,北上奪城。
想起當初第一次在白氏大堂見到這少年。
那時候,誰能料到,這少年有如此統兵才能。
這一轉眼。
當真是感慨萬千。
當初的確是看走眼!
想到這裏。
昔日一直想與蒙氏、李氏聯姻的白伯,此刻看着眼前少年,捫心自問,在知道昔日是看走眼後,心中的確悄然浮現一絲絲,微乎其微的念頭。
當初白氏與這少年取消婚約,是否,真是明智之舉?
泛起一絲絲念頭的瞬間,白伯也清楚,眼下,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想必伯父已經知曉刺殺一事。”
白衍看着白伯,輕聲說道。
既然白伯在這裏等他,而且柴就在一旁,那定是已經知曉白裕被刺殺的所有事情。
“柴將軍已盡數告知。”
白伯對着白衍說道。
此刻的白伯,再看眼前這名少年時,眼中不復當初在白氏那般輕視,看不起。
“衍已經查到,那些死士皆是來自楚國!”
白衍說道。
他這句話不是說給白伯,而是通過白伯,告知在平陽城的白仲。
不知道白裕什麼時候醒來,但不管眼下是否已經甦醒,白裕日後也不會隱瞞白仲。
白氏再沒落,也有一些人脈,或許可以試試去查一下。
白仲這般年紀,做事當然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楚國!”
白伯、白平二人聽到白衍的話,互相對視一眼。
楚國!
他們二人不知道白衍是從何查到的,但想想也是,昔日祖父白起在世的時候,楚國被秦國奪下多少疆土,楚國想殺白裕很正常。
柴看着白衍,也有些意外,畢竟他都不清楚,那些死士是楚國還是趙國。
白衍是什麼時候去查的?
柴突然感覺,有些看不懂白衍,白衍是怎麼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就查出那些死士的來歷
想到這裏,柴有些疑惑。白衍明明一直在陽城。
院子內。
伴隨着交談。
白衍在得知白伯準備南下之後,便與柴商量,決定明日讓一百鐵騎將士隨白伯一起前往陽城,等白伯抵達陽城,便護送白裕回秦國治毒休養。
“汝要率領鐵騎大軍去新城?”
白伯在得知白衍明日要率領鐵騎大軍去新城之後,輕聲問道。
白衍點點頭。
“南陽哪裏的糧草輜重就要抵達新城,到時候事情便會瞞不住,騰老將軍將消息送至咸陽大殿之時。此次戰功,也要在竹簡內。”
第八十七章:或許有一天,會知道的。
院子內。
白伯看着眼前少年,沒再說什麼,少年爲何要戰功在竹簡內,他自然清楚。
白伯心裏不免慶幸,那日平陽,少年取之白姓,否則白裕中毒昏迷,在外人眼中,朝堂軍中,已無白姓之人。
其實很多話想說,但白伯最終卻不好意思開口說一句,人總是要顏面,昔日在白氏府邸,那般對待少年,眼下少年奪城立功,不記恨昔日之輕視,就已品性上佳。
雖說外人眼裏,他是少年的長輩,但事實如何,他自己清楚。
故而在交談片刻,白伯便開口告辭。
“柴將軍,明日南下,白延便先告辭~!”
白伯對着柴拱手打禮,準備先行回去,囑咐白平回平陽,帶一些話給父親白仲。
柴對着白伯,拱手還禮。
隨後白伯也與白衍二人互相拱手打禮。
白平也跟着拱手打禮,不過與白衍打禮之時,眼中的羞愧,自是難掩。
院子內。
柴看着白伯父子二人離開的背影,隨後看向白衍。
“衍,我當真想不通,白氏族人是怎麼想的,爲何白裕將軍如此重視你,而其他白氏族人……”
柴輕聲說道,越說表情越是古怪。
在柴眼裏。
昔日白裕將軍得知白衍在藍田,路過藍田時,都會特地去找白衍。
按照那些去過平陽的將士所說,柴感覺,若是換做其他白氏族人,恐怕根本就不會理會白衍,任其自生自滅。
更別說之後的事情。
“或許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白衍看着柴,沒有解釋什麼,輕笑一下。
待秦國滅六國之後,或許有一天,等柴明白他真實的身份,就會明白。
至於白裕。
白衍也清楚,不管是處於彌補之心,又或者其他,白裕自始至終,都待他很好。
“好,我等着那一天!”
柴笑道。
既然白衍不說,那他自然不會多問,而且聽白衍的話,似乎他日後自然會知曉。
柴感覺,可能他不是士族之人,所以有些事情不明白。
但柴可清楚,白衍如此年輕,就能立下大功,說不定日後有機會,爵位高過白裕將軍。
不過這個機會,應當是日後與趙國交戰纔會有。
想到這裏。
柴有些惆悵,看着天空的夜色。
“衍,你說日後秦國與趙國,還會打多久?幾十年。”
柴問道。
白衍看着柴。
這時候白衍纔想起,雖然他知道秦國日後定會滅六國,但對於天下人、對於柴來說,眼下秦國根本沒有能力滅六國,單是趙國李牧,就讓秦國死傷不下三十萬,四次舉大軍攻伐而敗走。
“我也不清楚,或許應該不會那麼久。”
白衍輕聲說道。
白衍清楚,在柴眼裏,日後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眼下是能走一步是一步。
“嗯?”
柴疑惑的看向白衍,方纔他說幾十年的意思,是等李牧老死。
白衍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與柴道別之後。
白衍回到房間,侍女早已點有燭燈在房間之內。
白衍卸下甲冑與秦劍,從懷中掏出四枚城守印以及一枚將印,隨後來到桌子前,打開一卷竹簡。
想起今日,在呂左山的那五千餘韓卒,或者說是滎陽的五千餘農耕男丁,沒有放下利劍長戈想要突圍,是他親口下令放箭射殺。
與在汜水河過夜時一樣,白衍感覺,一件件事情,都在改變着他,這是在來到秦國之前,他從未想過。
正如同方纔柴的詢問。
突然間。
白衍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孤獨,想有人能夠聽他傾訴,與他說說話。
但別說別說是柴,就是日後回到秦國,他也不能找人傾訴。
因爲他的假身份,註定不能讓他人知曉,否則日後定會有麻煩不斷。
眼下家人在數千里之外,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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