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聽到柴將軍的回答,白伯十分意外,就是白平此刻也有些錯愕。

  “白裕將軍負傷後,白衍抵達負黍便安撫士氣,率領鐵騎大軍回到陽城。之後白裕將軍昏迷,白衍便率領大軍轉守爲攻,突襲浮戲山,斬韓將韓邱,隨後率軍北上奪成皋。”

  柴開口說道。

  柴感覺格外古怪,眼前這二人都是白氏族人,應當更瞭解白衍纔是。

  然而眼下,看着二人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失神的模樣。

  柴感覺這二人,似乎一點都不瞭解白衍,甚至連他這個外人都不如。

  ……

  宛馮城內的大營處。

  白衍與馮文正在詢問今日那些降卒,如今廣武城內具體情況。

  這時候,一名鐵騎將士騎着戰馬急匆匆的趕來,把白伯父子來到府邸的事情告知白衍。

  “白將軍,剩下的事情便由吾詢問即可。”

  馮文對着白衍說道。

  “有勞馮將軍!”

  白衍拱手說道,沒有推辭。

  他雖然對白伯並沒有什麼好感,但白裕昏迷,白伯在宛馮,他還是要見一面,畢竟拿下廣武、滎陽之後,就要讓白裕盡快回到秦國治毒養傷。

  馮文拱手還禮。

  白衍見狀,轉身來到戰馬旁,騎上戰馬,在幾名鐵騎將士的跟隨下,朝着府邸趕回去。

  府邸內。

  白衍方纔來到府邸內的院子時,就看到柴、白伯以及一名少年已經站在院子內,顯然已經久等。

  白衍對於白伯,還有一點印象,畢竟在白氏府邸時,他就見過白伯。

  但那叫白平的少年,他在白氏沒接觸過幾名白氏子弟,故而並沒有什麼印象。

  “衍,見過伯父!”

  白衍看向柴一眼,隨後獨自來到二人面前拱手打禮,先是對着白伯,說一句,隨後再對白平拱手打禮。

  白伯、白平連忙拱手還禮。

  白平想起昔日在白氏府邸之時,他與堂兄堂弟還在背後嘲笑。

  此刻,想着想着方纔柴將軍口中這少年一件件事蹟,他都想找一個地洞轉進去。

  白伯也已經從方纔震驚之中恢復過來,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中同樣也是無比複雜。

  若非親眼所見,若非柴將軍告知,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居然能在白裕昏迷之後,不僅穩住軍心,還率領鐵騎大軍斬殺攻滅韓軍,北上奪城。

  想起當初第一次在白氏大堂見到這少年。

  那時候,誰能料到,這少年有如此統兵才能。

  這一轉眼。

  當真是感慨萬千。

  當初的確是看走眼!

  想到這裏。

  昔日一直想與蒙氏、李氏聯姻的白伯,此刻看着眼前少年,捫心自問,在知道昔日是看走眼後,心中的確悄然浮現一絲絲,微乎其微的念頭。

  當初白氏與這少年取消婚約,是否,真是明智之舉?

  泛起一絲絲念頭的瞬間,白伯也清楚,眼下,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想必伯父已經知曉刺殺一事。”

  白衍看着白伯,輕聲說道。

  既然白伯在這裏等他,而且柴就在一旁,那定是已經知曉白裕被刺殺的所有事情。

  “柴將軍已盡數告知。”

  白伯對着白衍說道。

  此刻的白伯,再看眼前這名少年時,眼中不復當初在白氏那般輕視,看不起。

  “衍已經查到,那些死士皆是來自楚國!”

  白衍說道。

  他這句話不是說給白伯,而是通過白伯,告知在平陽城的白仲。

  不知道白裕什麼時候醒來,但不管眼下是否已經甦醒,白裕日後也不會隱瞞白仲。

  白氏再沒落,也有一些人脈,或許可以試試去查一下。

  白仲這般年紀,做事當然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楚國!”

  白伯、白平二人聽到白衍的話,互相對視一眼。

  楚國!

  他們二人不知道白衍是從何查到的,但想想也是,昔日祖父白起在世的時候,楚國被秦國奪下多少疆土,楚國想殺白裕很正常。

  柴看着白衍,也有些意外,畢竟他都不清楚,那些死士是楚國還是趙國。

  白衍是什麼時候去查的?

  柴突然感覺,有些看不懂白衍,白衍是怎麼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就查出那些死士的來歷

  想到這裏,柴有些疑惑。白衍明明一直在陽城。

  院子內。

  伴隨着交談。

  白衍在得知白伯準備南下之後,便與柴商量,決定明日讓一百鐵騎將士隨白伯一起前往陽城,等白伯抵達陽城,便護送白裕回秦國治毒休養。

  “汝要率領鐵騎大軍去新城?”

  白伯在得知白衍明日要率領鐵騎大軍去新城之後,輕聲問道。

  白衍點點頭。

  “南陽哪裏的糧草輜重就要抵達新城,到時候事情便會瞞不住,騰老將軍將消息送至咸陽大殿之時。此次戰功,也要在竹簡內。”

第八十七章:或許有一天,會知道的。

  院子內。

  白伯看着眼前少年,沒再說什麼,少年爲何要戰功在竹簡內,他自然清楚。

  白伯心裏不免慶幸,那日平陽,少年取之白姓,否則白裕中毒昏迷,在外人眼中,朝堂軍中,已無白姓之人。

  其實很多話想說,但白伯最終卻不好意思開口說一句,人總是要顏面,昔日在白氏府邸,那般對待少年,眼下少年奪城立功,不記恨昔日之輕視,就已品性上佳。

  雖說外人眼裏,他是少年的長輩,但事實如何,他自己清楚。

  故而在交談片刻,白伯便開口告辭。

  “柴將軍,明日南下,白延便先告辭~!”

  白伯對着柴拱手打禮,準備先行回去,囑咐白平回平陽,帶一些話給父親白仲。

  柴對着白伯,拱手還禮。

  隨後白伯也與白衍二人互相拱手打禮。

  白平也跟着拱手打禮,不過與白衍打禮之時,眼中的羞愧,自是難掩。

  院子內。

  柴看着白伯父子二人離開的背影,隨後看向白衍。

  “衍,我當真想不通,白氏族人是怎麼想的,爲何白裕將軍如此重視你,而其他白氏族人……”

  柴輕聲說道,越說表情越是古怪。

  在柴眼裏。

  昔日白裕將軍得知白衍在藍田,路過藍田時,都會特地去找白衍。

  按照那些去過平陽的將士所說,柴感覺,若是換做其他白氏族人,恐怕根本就不會理會白衍,任其自生自滅。

  更別說之後的事情。

  “或許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白衍看着柴,沒有解釋什麼,輕笑一下。

  待秦國滅六國之後,或許有一天,等柴明白他真實的身份,就會明白。

  至於白裕。

  白衍也清楚,不管是處於彌補之心,又或者其他,白裕自始至終,都待他很好。

  “好,我等着那一天!”

  柴笑道。

  既然白衍不說,那他自然不會多問,而且聽白衍的話,似乎他日後自然會知曉。

  柴感覺,可能他不是士族之人,所以有些事情不明白。

  但柴可清楚,白衍如此年輕,就能立下大功,說不定日後有機會,爵位高過白裕將軍。

  不過這個機會,應當是日後與趙國交戰纔會有。

  想到這裏。

  柴有些惆悵,看着天空的夜色。

  “衍,你說日後秦國與趙國,還會打多久?幾十年。”

  柴問道。

  白衍看着柴。

  這時候白衍纔想起,雖然他知道秦國日後定會滅六國,但對於天下人、對於柴來說,眼下秦國根本沒有能力滅六國,單是趙國李牧,就讓秦國死傷不下三十萬,四次舉大軍攻伐而敗走。

  “我也不清楚,或許應該不會那麼久。”

  白衍輕聲說道。

  白衍清楚,在柴眼裏,日後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眼下是能走一步是一步。

  “嗯?”

  柴疑惑的看向白衍,方纔他說幾十年的意思,是等李牧老死。

  白衍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與柴道別之後。

  白衍回到房間,侍女早已點有燭燈在房間之內。

  白衍卸下甲冑與秦劍,從懷中掏出四枚城守印以及一枚將印,隨後來到桌子前,打開一卷竹簡。

  想起今日,在呂左山的那五千餘韓卒,或者說是滎陽的五千餘農耕男丁,沒有放下利劍長戈想要突圍,是他親口下令放箭射殺。

  與在汜水河過夜時一樣,白衍感覺,一件件事情,都在改變着他,這是在來到秦國之前,他從未想過。

  正如同方纔柴的詢問。

  突然間。

  白衍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孤獨,想有人能夠聽他傾訴,與他說說話。

  但別說別說是柴,就是日後回到秦國,他也不能找人傾訴。

  因爲他的假身份,註定不能讓他人知曉,否則日後定會有麻煩不斷。

  眼下家人在數千里之外,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