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何必如此着急離去!”
白裕看到白衍要走,別說兄長着急起來,就是白裕,也知道,今天讓白衍離開,白氏與白衍的關係,怕除了他之外,恐怕再無瓜葛。
白衍有些意外的看向白裕,聽着白裕的話,白衍倒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白裕真的對他不利,只會讓白氏陷入萬劫不復,更何況,如今嬴政爲他封君。
“鳴兒,先帶着白衍,前去正堂,父親與祖父,片刻就到!”
白裕對着白鳴吩咐道。
白鳴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故而少有的乖巧起來,看向白衍。
白衍見到白裕無奈的眼神看過來,想了想,便點點頭,轉身跟着白鳴先離開。
書房內。
白仲、白伯、白裕看着白衍離開書房後,隨着房門關上,這纔看向彼此,無奈的嘆口氣。
“此前便聽馮老有言,王上如何對付齊國遲遲猶豫不定,諸多大臣都諫言,勸降齊國,而非舉兵!沒想到,今日王上,卻是打算讓白衍聯姻!”
白裕搖搖頭,無奈的說道。
“可上有諸多公子、嬴氏宗親,下至朝堂如此多官員大臣,王上爲何偏偏選擇白衍?要知道白衍可是齊人,如今又統領北疆之軍,王上就不怕……”
白伯有些疑惑,皺眉說道,隨後看向父親以及白裕。
白裕聽到白伯的話,搖了搖頭。
“白氏與馮氏聯姻,而馮老身居右丞相,白衍又封爲武烈君,王上恐怕便是顧及於此,不想讓白衍與白氏走得太近,至於白衍的身份……”
白裕說到這裏,看了兄長白伯一眼,回過頭後,眼中露出思索的目光。
“王上定然知曉白衍的來歷,而此前,田鼎將白衍趕出齊國一事,已經傳遍天下,世人皆知,聽聞田鼎數次見白衍,甚至齊國公子升遠赴遂陽城,白衍都終不回齊,如此,王上定然放心白衍!而爲何與田鼎聯姻,怕也是王上想利用田鼎的心思,想利用齊人都想讓白衍歸齊,故而不會決絕,也無法拒絕……”
白裕分析道。
雖然白衍方纔只說了一句話,但白裕還是通過當前局勢,分析出王上爲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轉頭看向父親,白裕眼中滿是遺憾。
“可惜,如今除了王上,誰都不知道白衍那小子,到底來自齊國哪個名門望族!”
白裕一想到白衍的來歷,心中便是萬般複雜,特別是想到此前白衍曾經許諾白氏的婚親,可結果發現,那時候白衍居然用的是鄒興之名。
彼時他們白氏所有人都沒想到,那個第一次來到平陽,獨自走進白氏府邸的少年,居然是假冒鄒興的身份。
虧他們還特地威脅利誘白衍,逼迫白衍許下承諾。
那小子……
白裕越想,心中越是悶得慌,若是知道白衍的來歷,白裕就是辭官,也定要親自前往齊國,上門拜訪一番,好好見一見白衍的家人。
“王上此舉,恐的確是想讓白衍疏遠白氏!與田鼎拉攏關係之餘,日後在齊國,再行離間計!”
白仲聽到白裕的這一番推測,也點點頭。
除了這個原因,白仲實在想不到,王上爲何要與田鼎聯姻,並且還要在諾大的一個秦國中,非要讓與田鼎有過節,卻又是齊國最想拉攏的白衍,與田鼎聯姻。
如今秦齊並未翻臉,恐怕齊王得知這個消息,也定會有趁機拉攏白衍之意,有自己的心思,故而不會拒絕。
想到這裏,白仲眉頭緊鎖,眼神滿是擔憂。
白仲清楚,若是拋開白君竹與白衍的婚親,他們白氏與白衍的關係根本沒多少關聯,僅僅是白裕一人而已。
況且當初在攻打韓國時,白裕就算沒有把白氏鐵騎交給白衍,失去白裕的白氏,最終也會失去白氏鐵騎。
如此一來,白衍雖然擁有白氏鐵騎幾率渺茫,但同樣的,白裕沒有得託付白衍的舉動,或許後面也不會得到白衍的救治,白裕一死,白氏也會徹底沒落,被昌平君以及無數仇人,用手對付,別說他們的性命,就是他們的妻女,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叔裕無權,不管是爲了白氏,還是爲了白平、白鳴的仕途,白氏與白衍的關係,決不能疏遠!”
白仲輕聲說道。
如今就連白衍的封地洛陰,都是白氏之人在管理,白仲活了大半輩子,十分清楚白氏一旦與白衍疏遠,對於白氏,會失去多少。
至於白裕與白衍的關聯……
白仲看向一旁的白裕,當初說是白裕在軍營中照顧白衍,可真正照顧多少,他們白氏之人比誰都清楚,若說報恩,白衍報答白氏已經不止十倍。
“可王上已經決議……”
白伯聽到父親的話,雖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卻毫無辦法。
“王上雖讓白衍聯姻,卻並非提及白衍與白氏之事,更何況,王召並未張貼示人!”
白仲看向長子白伯,說完後,便轉頭看向白裕。
“父親,或可讓媱兒,爲白衍之妾!”
白裕看到父親的眼神,很快,便領悟到父親的意思,於是想了想,便開口說道。
可白裕自己說出這番話後,都反應過來,讓白媱爲白衍妾室,作用根本不大,即使有白氏在,但白媱的姿色,恐怕難以與那田鼎之女媲美。
他們可是聽說,田鼎之女的美貌,當初洛陰之人瞧見,無數人驚爲天人,昔日若非忌憚田鼎,就是咸陽很多公子、士族子弟,都想要一睹那美人姿色。
安靜之中。
最終白伯率先把目光,看向白映雪。
白君竹是白氏才女,更是遠近聞名的美人,讓白君竹爲妾,別說仲弟白巖不會答應,就是他們,都覺得過了些,日後讓白君竹與其他名門望族的子弟婚配,不管對白君竹,還是白氏,都是更好的選擇。
故而想到這些,又考慮到田鼎之女,白伯最終方纔把目光,看向白映雪。
論美色,白映雪不下其姐,唯一的區別便是白君竹給人清冷,而白映雪則調皮開朗許多,讓白映雪成爲白衍妾室,爲白衍生兒育女,成爲日後白氏與白衍關係的樞紐,對於眼下而言,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父親,不如讓映雪爲白衍妾?”
白伯想清楚後,嘆口氣,轉頭看向父親白仲。
一句話,讓書房內的白君竹、白映雪,全都意外的看向白伯。
只有白仲、白裕理解,白伯爲何會說出這句話。
白仲方纔其實也與白伯、白裕商量,雖說映雪乃是仲子白巖的女兒,白巖不在,婚事可由他做主,但終歸還是商量一下爲好。
而白伯的話,便是表明立場,就連白裕,也沉默下來。
“映雪,可否願意爲白衍妾室?”
白仲看向白映雪,詢問道。
若非知道白衍如今的身份,以及權利,對白氏太過重要,否則白仲還真不捨得開這個口,白氏之中,白君竹與白映雪,哪個不是無數士族子弟朝思暮想的美人。
“祖父允諾,雖是妾室,並無妻名,但祖父與整個白氏,都會讓汝日後在白衍身旁,擁有正妻之實!”
白仲許諾道。
這點白仲還是能保證,讓白映雪做白衍的妾室,是白氏爲了維護與白衍的關係,所做出的讓步,在這樣的情況下,白衍若是還不能答應,讓沒有正妻名分的白映雪,擁有正妻一樣的地位,那麼便是白衍的不是,是白衍不想繼續與白氏維護住這段關係!
如此一來,別說維護關係,他們白氏所有人脈與白衍,日後恐怕也會老死不相往來。
“祖父……”
白映雪看着祖父、伯父、叔父的目光,整個人都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一直以來,在白映雪心裏,白衍都是長姐的未婚夫婿,可如今一轉眼,祖父他們,突然讓她成爲白衍的妾室,這轉變實在太大,讓白映雪都有些猝不及防。
妾室!
白映雪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這是日後註定沒有正妻之名。
而聽到祖父的許諾,不知爲何,按照白映雪的心性,本該生氣、不甘、不情願,甚至出言反駁,但白映雪第一反應卻是呼吸急促,心跳有些紊亂。
正當白映雪手足無措之際。
“祖父,君竹願爲白衍妾!小妹當尋良人!”
白君竹突然說出來的話,讓白映雪回過神,反應過來後,有些茫然的看向祖父,以及開口的長姐。
“君竹!”
“君竹!!”
書房內,不管是白仲,還是白伯、白裕,聽到白君竹突然開口的話,全都滿是詫異的看向白君竹,不明白爲何白君竹突然開口。
若是不忍白映雪犧牲的話,他們都想勸勸白君竹,畢竟哪怕是妾室,只要白衍願意以正妻對待白映雪,有白氏在白映雪背後撐腰,白映雪過得也定然不差。
更別說比起平陽、咸陽,以及他們見過的無數士族子弟、公子,他們都清楚白衍的爲人,看白衍對待白裕便知道,根本無需擔憂白映雪跟着白衍會委屈。
“昔日君竹的婚事,本是父親許配給鄒氏君子,事因君竹而起,怎讓映雪承擔,如今鄒氏君子雖然不在,可白衍卻是攜其玉佩到來……”
白君竹看着腥苏f道,隨後微微低頭。
“君竹,願爲白衍之妾!”
如今在整個書房,僅有白君竹一人,猜測到田鼎與白衍的婚事,遠沒有那般簡單。
白君竹知道深得嬴政寵信的白衍,掌管北疆駐軍後,對白氏到底有多重要,故而祖父他們不想與白衍切斷關係後,比起小妹映雪成爲白衍的妾室,白君竹甘願自己成爲白衍的妾室。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白君竹除去白氏以及小妹映雪的原因外,白君竹心中其實也有一絲絲,對那田非煙的不服,也有回想起當初,偷玉佩之時,那個在院子裏並未轉身的背影。
更何況白君竹也清楚,五年前,是她白君竹看到少年來到白府時,不願與少年成婚,若非是她那般抗拒,或許便沒有今日,更沒有祖父讓小妹去做白衍妾室。
……
白衍有些錯愕的看着白裕。
這是白衍在白氏府邸,喫得最忐忑的酒宴,說是酒宴,但那安靜的氛圍,連白衍都感覺有些不對勁。
看着正堂上,安靜的白老,隨後看着白伯與白裕的面色,似乎都不怎麼好,白衍也默默拿着碗筷,獨自喫着,桌上酒爵裏面的酒,是一滴沒沾,也沒有舉起來的念頭。
而白衍也有些奇怪,爲何整頓酒宴中,連一個人白氏女眷都沒有看到。
“小子!”
白裕突然放下碗筷,那突然的聲響,讓白衍頓時看過去。
“你可知,與君竹的婚親既然已經立下,如今反悔,這讓君竹如何見人?”
白裕看着白衍,那憤怒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衍。
白衍聞言,一臉苦笑,放下碗筷,只能硬着頭皮,給白裕拱手致歉。
感覺到這頓酒宴,恐怕難以善了,白衍心中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着白裕,當初與白氏,白衍一直記得的,便是白裕的提攜。
這也是白衍與白氏,一直維繫住關係的地方,昔日回憶,白衍很珍惜,不想與白裕鬧翻。
但若是沒有選擇,那白衍也沒辦法。
“白老!抱歉!”
白衍看向正堂上的白仲,抬起手,輕聲說道。
白鳴看着正堂內發生的事情,一臉惶恐不安,那泛紅的眼睛,滿是忐忑的看着白衍,還有族中長輩。
另一邊。
白伯看着白衍的舉動,嘆口氣,隨後轉頭看向父親。
“等會便帶着君竹回府!”
白仲這時候,也終於開口,看向白衍。
看到白衍一臉意外,欲言又止的模樣,白仲哪裏不知道白衍想要說什麼,嘆口氣。
“既然是王上之命,老夫與白氏自然不敢抗命,但白衍,汝倘若還記得白氏昔日相助之情,日後便對君竹,以正妻相待!”
白仲輕聲說道。
說起這句話,白仲其實心中也有些惋惜,讓白君竹去當白衍之妾,白仲始終覺得有些不妥,但奈何君竹自己願意,而且他們白氏又擔心,王上過兩日下詔,到時候再做決定,一切都爲時已晚。
“嗯?”
白衍聽到白仲的話,起初沒反應過來。
爲何要帶白君竹回府,爲何日後又要以正妻相待,方纔明明已經說清楚,不日他白衍就要……
很快,等白衍反應過來後,徹底驚呆在原地,一臉震驚的看着白仲,隨後看向一臉不善的白伯、白裕。
這,這是……
白衍懵了!徹底懵了!!!
但這時候,白衍聽着白仲的話,看着白伯與白裕的目光,知道這時候若是開口拒絕,幾乎是在打白氏的顏面。
半個時辰後。
在夜色中,白裕的府邸外,在二十名僕從、侍女的跟隨下,數輛馬車,整齊有序的在門外等候着。
白衍在白仲等人的陪同下,離開府邸,隨後便看到,白府的女眷都在馬車旁,對着白君竹與白映雪囑咐着什麼,見到白衍到來這才與白君竹道別,離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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