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5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從潁川而來的士人男子,想了想,皺起眉頭,一臉陰鬱的對着呂公說道。

  其他男子看着呂公,也紛紛沉默下來。

  “白衍回咸陽?”

  呂公不聽到還好,這一聽到白衍回咸陽,更是疑惑起來。

  此前白衍一直統領秦國大軍,在楚地與楚軍交戰,引得天下矚目,從起初所有人都以爲白衍面對數十萬楚軍合圍,必死之際,白衍卻用行動,讓天下震動。

  若是呂公記得不錯的話,如今白衍應當在楚地,與楚國大將項燕,以及楚軍精銳對峙。

  這時候白衍,怎會回咸陽。

  “白衍回咸陽,就不怕秦軍不敵楚軍,敗在楚大將項燕之手?”

  呂澤與呂釋之對視一眼後,抬手對着幾名士人詢問道。

  這也是呂公與呂釋之的想法。

  當話音落下,不管是呂公,還是呂澤、呂釋之,突然發現,眼前的幾個士人,面色全都低沉起來,眼中滿是擔憂,以及一絲絲……恐懼。

  這副模樣,瞬間讓呂公、呂澤、呂釋之三人,愈發皺眉不解。

  最終,還是方纔那潁川士人,率先嘆口氣,看了看四周一眼後,這纔看向呂澤。

  “據說項燕已經敗於白衍之手,楚軍精銳,盡數爲白衍所滅。”

  潁川士人說道。

  話一出口,剎那間,聽到這個消息的呂公、呂澤、呂釋之,瞳孔一縮,一抹驚駭,佈滿三人的雙眼。

  滿臉失神的三人,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對視一眼,不敢想象聽到的話。

  項燕敗了!

  楚國大將項燕,也敗在白衍手中……

  這怎麼可能!!!

  不解的三人,一臉震驚的看向幾名男子,正準備繼續詢問什麼的時候,就突然看到,前方長長的隊伍中,忽然再次有許多秦吏,開始順着官道,不斷排查,呵斥着沿途乘坐馬車之人,全部都回馬車內,不準在外面聚集。

  “吾等也是方纔聽到消息,傳言無數人皆已前往灞上,一觀真假,吾等在盤查過後,亦打算同去!”

  潁川男子對着呂澤三人說道,看到秦吏很快就要過來,不想自找沒趣,並且還擔心惹上麻煩的幾人,紛紛告別呂公、呂澤、呂釋之三人,隨後朝着各自的馬車走去。

  “多謝!”

  呂公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看着幾個士人着急離開,抬起手,緩緩打禮感激。

  一旁的呂澤、呂釋之二人,依舊一臉驚駭,眼中滿是震驚的看向彼此。

  回到馬車上。

  在呂雉美眸好奇的注視中,呂公、呂澤、呂釋之三人,全都一臉凝重,一言不發,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父親,吾等盤查過後,也去灞上如何?”

  呂澤見到呂雉好奇的目光,隨後看向父親說道。

  對於盤查,他們不擔心,他們不遠到來,就是爲了去咸陽,助曹壘爭奪沛縣城令,自然而然,對於通關令之類的,沒有絲毫問題,根本無需擔憂秦吏盤問。

  “白衍居然擊敗項燕……”

  呂釋之輕聲說道,不管是神情還是言語,看得出來,依舊沉浸在方纔聽到的話裏,久久難以自拔。

  呂公思索許久,隨後目光看向呂澤,點點頭。

  ……

  灞上。

  雖無函谷天險,亦無武關之勢,但若問函谷關內,秦國何以據守,幾乎所有老秦人都不會說什麼蕞城、芷陽之類,也不會說其他城邑或者山川、險道。

  而是全都會說灞上。

  秦之灞上,關內天險,自古灞上便是秦之要地,不管是東出函谷,亦或者南下武關,這兩條大道皆由灞上歧出,故而這也是秦國最後一道屏障。

  不過論名氣,或者固守而言,自然不能與武關、函谷關相比,畢竟別說灞上,就是縱觀天下,都沒有幾個地方,如武關、函谷之天險。

  此刻在灞上關外。

  無數秦國士卒,全都手持長戈、利劍,滿是警惕的看着關外平野,數不清的秦國百姓,以及六國士人、商賈。

  隨着時間逐漸過去,當越來越多聞聲而來的馬車、百姓來到關外時,在一排排嚴陣以待的秦卒身後,很多秦軍將領,也是一臉警惕,打起萬分精神。

  對於所有秦軍將領而言。

  如今王上前來灞上,若是他們疏忽,導致刺客混跡在人羣中,導致王上受驚,他們所有人都要與士卒一起,受罰,甚至還會成爲罪人。

  故而他們誰都不敢拿性命與前程開玩笑。

  “王上!”

  與關外兩旁平野上,人山人海的百姓與六國士卒不同,在無數秦軍的看護下,關外數百步的平野上,空空蕩蕩,僅最中間的地方,有少許中車府衛以及宦官、侍女。

  韓謁者感受着寒風,來到嬴政身旁,看着嬴政穿着黑色的秦王服飾,目光遙望遠方。

  這一幕,讓韓謁者心中無比感慨。

  活了大半輩子,別說讓身爲秦王的嬴政離開咸陽,來到灞上等一個人,就是縱觀整個秦國古今,縱觀天下諸國數百年間,能讓一國之君如此興師動校幌вH自相迎之人,都寥寥無幾。

  而在秦國。

  白衍還是第一個,讓嬴政如此之人。

  “關內可備好溫酒美宴?”

  嬴政感受着寒風拂面,沒有理會韓謁者的關心,反而輕聲詢問道。

  當看着遠處兩邊,無數百姓、無數士人紛紛都在觀望,一片人山人海之景時,嬴政緩緩嘆舒口氣,繼續看向遠方。

  “回王上,皆已備好!待白衍將軍歸來,王上便能與白衍將軍,在關內飲酒而談!”

  韓謁者點點頭,在嬴政測身後說道。

  嬴政聞言,沒有再什麼,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遠方。

  原本嬴政是打算,按照此前的許諾,前往武關,不曾想白衍歸程的速度,有些超乎預料,尚未抵達灞上,便已經得知白衍已進入武關的消息。

  最終,嬴政只能選擇在灞上,等候白衍歸來。

  想到此前。

  上一次見到白衍之時,白衍尚從楚國歸來,彼時的白衍,親自帶着竹簡從楚國歸來。

  嬴政至今都記得,那時候看到竹簡的內容,是何等驚訝。

  也是那時候,一個念頭,浮現在嬴政心裏!

  那便是讓白衍領兵,攻打楚國!

  雖然後面白衍領兵攻打的,是魏國!但眼下,隨着白衍攻楚歸來,嬴政不由得回想起當初的決定。

  哪怕是嬴政,一時間也不得有滿是感慨,滿是欣慰。

  白衍一如往常,從未辜負他的期望!

  “王上,來了!”

  隨着韓謁者的喜悅之聲,嬴政自然也看到武關丹水方向,那遙遠的天極,一個極其渺小的黑影浮現,隨後越來越大。

  這一瞬間,嬴政一想到白衍歸來,心中盡是期待與激動。

  等這一天,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期間無數次提心吊膽,無數次爲擔憂,終於,等到這一日。

  “王上,是白衍將軍!”

  韓謁者看着遙遠的天極,那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後,鐵騎身影逐漸看清,當看到那秦字黑旗,韓謁者不得一臉高興的微微轉頭,看向側身前的嬴政。

  “回來就好!”

  嬴政確認是白衍後,也是鬆口氣,看向左右兩邊黑壓壓的秦國百姓、士人,望着秦軍士卒,中車府衛都在嚴加看守着。

  嬴政看向遠方快速趕來的鐵騎,已經隱約看到,鐵騎之中,有一輛馬車,是郡縣驛站備有的公乘之車。

  望着這一幕,嬴政不由得笑起來,心裏不知爲何,浮現出昔白衍已經把身價,全用於置換糧粟一事。

  “回來了,你們看!!!”

  “真的回來了!白衍真的回來了!!!”

  “那豈不是傳言是真的,白衍真的已經擊敗楚軍,斬殺項燕?”

  熙熙攘攘的秦國百姓中,無數諸國士人混跡在人羣內,或者在各自的馬車之中,遙望着遠方的平野。

  雖然不能靠近,但是隨着遠處那不斷靠近的鐵騎,以及二三十名鐵騎護衛的馬車,所有人都清楚,隨着那輛馬車的出現,隨着那些鐵騎的到來,那傳言無疑是真的。

  白衍返回咸陽!

  項燕戰死,楚軍大敗!

  人羣中。

  白氏白仲、白伯的馬車,亦在其中,不過白仲與白伯都已經走下馬車,與同行而來的咸陽士族站在一起,看着遠處無數秦卒長戈後,那隨着塵霧飛揚,疾馳靠近的秦國鐵騎,以及那輛馬車。

  唯有白君竹,白映雪兩姐妹,跪坐在馬車內的一側,掀開車窗布簾,二人美眸不斷望着那輛馬車越來越近。

  此刻不管是白君竹、還是白映雪,聽着外邊熙熙攘攘的嘈雜聲,似乎都不覺得吵鬧,一想到那輛馬車內的,便是那少年,而他們清楚的看到,不遠處平野上,秦王嬴政,正在哪裏等着。

  別說白映雪,就是白君竹,此刻白皙的俏臉上,呼吸都因爲緊張,而有些急促。

  姐妹二人都沒有說到,都看着外邊,望着那輛馬車。

  另一邊。

  不僅僅諸國士人聞訊而來,就是咸陽無數士族都紛紛前來,不管是馮氏子弟,亦或者楊氏族中的子弟,都能看到身影,就連呂奇、呂生的父親、祖父,也都已經來到灞上,更別說,咸陽其他士族的人。

  “來了!快到了!”

  “快看!!鐵騎已經停下,那輛馬車獨自前行,快要到嬴政面前了!”

  “有沒有人見過白衍,等會快看看,馬車內乘坐之人,是不是白衍!”

  喧譁吵鬧的人羣中,紅紅鬧鬧的氣氛下,呂公的馬車也緩緩停在人羣裏。

  身爲魏人,呂公的馬車,自然不會混跡在咸陽士族的馬車中,而是來到諸國士人之間停下,呂公、呂澤、呂釋之皆從馬車上下來。

  看着周圍人山人海,不斷說話議論的人,三人都對視一眼,隨後目光看向遠方,好奇的看着遠處的秦王嬴政。

  在呂釋之身後,馬車小窗布簾緩緩掀開,呂雉也好奇的在馬車內,偷偷好奇的看向遠方,看着無數秦軍後,那遠方的諸多人影。

  想到方纔在盤查前,聽到父親他們的話,此時呂雉心裏也對那傳言中的秦將白衍,滿是好奇。

  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能統領秦軍,兵不血刃而滅魏,連連破楚,以一人之力,扭轉秦楚戰局,他會是什麼樣子?

  那個連父親與兄長,都言之驚歎之人!

第六百三十八章:灞上相見,嬴政的感觸

  萬胁毮恐拢揭爸校R車一路疾馳到幾名宦官面前,方纔緩緩停下。

  布簾掀開,白衍從馬車內走出來。

  當看到兩個宦官走過來,白衍隨即抬頭望向遠處,當看到數十步外嬴政的身影,白衍哪裏還顧得了那麼多,直接一邊解下佩劍,一邊跳下馬車。

  兩名宦官到馬車旁,看到白衍的舉動滿是意外,尚未回過神時,迷迷糊糊的便接過白衍遞過來的佩劍湛盧。

  看着白衍匆匆朝着嬴政那裏跑去的背影,宦官一臉錯愕的站在原地,互相對視一眼。

  “臣,白衍,拜見王上!!!”

  白衍尚未來到嬴政面前,在數步距離之遠,便直接跪在地上,對着嬴政輯禮,並且還是稽首禮。

  數步之遠,顯現出白衍的急切,迫不及待,也是對嬴政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讓人安心的距離。

  別說韓謁者與其他宦官、侍女,就是嬴政,都沒想到白衍如此着急。

  看着白衍如此着急的舉動,嬴政眼中盡是詫異,然而嘴角的笑容卻從未停過,眼中的滿意,更是溢於言表。

  離開韓謁者的陪同,嬴政上前幾步。

  在無數人的目光中,嬴政跪坐下來,不顧泥土,在寒風之中,抬起雙手,對着白衍還禮。

  禮,不管是周朝還是如今,都一代代傳承下來,禮崩樂壞這四個字,更多的是指諸侯國對天子的越權,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