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伊承連忙怒吼一聲。

  伊承是將,自然善於領兵。然而一名名手持盾牌的新卒,本就沒有操練過,驚慌之間,哪裏還記得什麼是結陣。

  看着峽谷出口以及兩邊的山頂全是密密麻麻的秦軍士卒,一名名韓卒紛紛只顧着自保,背靠背一臉驚恐。

  峽谷出口處。

  別說白衍與柴,就是其他鐵騎將領看到峽谷內的那些韓卒,都一眼看出那些韓卒根本沒有操練過。

  “衍!”

  柴一臉擔憂的看向白衍。

  這種情況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他看着峽谷內的韓卒,數量至少四千以上。殺還是不殺?

  拿起劍、戈便是敵卒,戰場上自然是生死相見。這個道理柴明白。

  但那些韓卒一看就是滎陽的百姓,若是全部殺光,那滎陽恐怕便不剩什麼壯年男子,恐怕白衍就要揹負罵名。

  “我去勸降。”

  白衍說道。

  他還年少,他也不想在這般年紀,就與白起一樣揹負罵名,重蹈白起覆轍。

  看着峽谷內的韓卒,白衍緩緩騎馬上前。

  “降者,可活!爾等放下劍、戈,便可回去。”

  白衍喊道。

  伴隨着白衍的話音落下之後,峽谷內的韓卒大軍之中,頓時便開始出現騷亂,顯然白衍的話起到作用。

  而就在這時候。

  伊承看到這一幕,眼中似乎重新燃起希望。

  “爾等不可降秦,若是降秦,便是叛國,妻兒皆要問罪。”

  伊承大聲吼道。隨後轉頭看向親信。

  “傳吾軍令,若有降者,格殺勿論!”

  伊承下令道。

  伊承是老將,自然也能看得出,秦軍鐵騎似乎猶豫不決。

  而就在這時候,伊承的副將突然想到什麼,對着伊承說道。

  “將軍,或可讓一千士卒卸下韓甲,隨軍後撤突圍!”

  副將對着伊承說道。

  伊承聞言,頓時明白副將的意思,連忙下令讓一千韓卒卸下韓甲。

  韓卒大軍的舉動,自然也被白衍與柴等人看在眼裏,他們都沒料到韓將這般陰險。

  白衍望着已經逐漸快要接近日落,按照原先預計,眼下廣武哪裏的韓軍,不久後就要抵達宛馮,若是鐵騎大軍不能按照原先的計劃抵達宛馮,宛馮有危險。

  “吾再說一遍,爾等若降,可活!”

  白衍騎着馬,再次喊道,一隻手已經舉起來。

  他不想揹負罵名。

  但若是再心慈手軟下去,一但真的讓眼前滎陽守將離開,別說拿下廣武、滎陽,就連宛馮都有可能會出事,到時候沒有足夠的功勞回新城,一切努力盡數白費。

  看着峽谷內的韓軍卸下韓甲之後,混着韓軍一起往後面突圍。

  白衍知道,若是再不下令,斷後路的鐵騎將士,便會因爲他的仁慈而付出性命。

  罵名,背吧!

  “放箭!”

  白衍放下手,開口下令道。

  頃刻間。

  白衍身後,山谷兩旁,一名名鐵騎將士,全都扣動弓弩的扳機,隨後退下,一直等着的鐵騎將士,上前,繼續對着輪番交替。

  數千箭矢射向山谷。

第八十三章:心態的改變,結束戰事

  “啊!”

  “快跑!!”

  峽谷內,一名名逃跑的韓卒,面對如同落雨一般的箭矢,頃刻間就有數不清的韓卒中箭倒在地上。

  在這種峽谷埋伏的地形下,那密密麻麻從高處射來的箭矢,讓一名名韓卒根本無處可逃。

  慘叫聲,恐懼聲充斥着整片峽谷。

  在秦軍的箭矢之下,韓卒大軍成片成片的慘死在峽谷之內。

  白衍騎着馬,看着遠處山谷內的韓卒被逐一射殺,給他感覺,這種如同另類的‘坑殺’。

  白衍不清楚昔日白起在長平坑殺趙軍之時,是什麼感受。

  但眼下看着因爲他的決定,而發生的這一幕……

  “衍!”

  柴上前,輕聲開口。

  白衍聽到聲音,回過神,轉頭看向柴。

  “若是你不下令,日後也會有其他秦國將軍率兵攻奪廣武、滎陽,那些人還是要死,而且給他們回去操練時日,到時還會殺死更多的秦國將士。”

  柴輕聲說道,看着峽谷內的韓卒,他也不希望看到白衍下達這般命令,揹負罵名。

  但他更清楚,白裕將軍以及所有將士的期望,全都壓在白衍身上,白衍沒有選擇。

  廣武、滎陽遲早會是秦國疆域,但對白衍而言,絕不能是其他將軍奪下。

  白氏鐵騎若是消失,不僅僅是意味着他們離開白衍,失去這個名譽,還包括昔日那些陣亡的好友、親兄。

  昔日他們戰死之後,白氏鐵騎之名,亦是他們家人的名譽。

  白裕將軍已經中毒昏迷。

  白衍身爲白氏子弟,必須要獨自撐起白氏鐵騎。

  “嗯。”

  白衍聽着柴的話,點點頭,心裏好受不少。

  持利劍、長戈入戰場,便是敵人,不管那些人是否是自願,哪怕是被逼迫,但日後他們聽到命令時,仍會揮舞手中的利劍殺人。

  此前他們是耕農百姓,但提起利劍,就是士卒。

  這些韓卒被殺的確是因爲他,但更多的,還是這天下戰亂!

  “多謝!”

  白衍轉過頭,對着柴開口說道。

  柴的話,讓他第一次感覺到,留在秦國,除了求封卿拜將歸鄉,也有其他意義。

  柴看着白衍,不知爲何,他突然感覺有一瞬間,白衍似乎有些不同,他也說不上來,或許是錯覺!

  “不必!”

  柴輕聲說道。

  峽谷內。

  伴隨着慘叫聲消失,整片峽谷之內,一眼望去,數千人的韓卒屍體躺在峽谷內,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地面以及一具具屍體上。

  隨處可見的利劍、長戈,以及被十餘支箭矢釘在地面的一支支韓字旗。

  在這種地方設伏,而且鐵騎將士的數量都比韓卒多,故而在白衍手放下的那一刻,這五千多韓卒就註定沒有活路。

  山頂上的鐵騎將士紛紛下山清理戰場。

  北上的他們並沒有輜重,故而一些箭矢能繼續用自然要收回。

  白衍在插有數十支箭矢的伊承屍體上,摸到了滎陽的城印,不過上面有一個很明顯的箭矢痕跡。

  起身後,看着四周全是屍體,白衍能預料到,這種場景,日後還會見到很多。

  ……

  宛馮。

  伴隨着黃昏。

  廣武城守郭超,已經率領四千多韓卒抵達宛馮。

  然而看着宛馮城緊閉的城門,郭超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才酉時,爲何宛馮就緊閉城門。

  不僅是郭超,就是跟着郭超一起前來的韓卒,都面面相覷。

  “去城門,讓城內守卒開門!”

  郭超騎着戰馬,對着親信說道。

  若非此前竹簡上面有韓邱將軍的印章,而且送信之人,乃是馮文將軍的副將之一,眼下他定會即刻撤兵。

  親信拱手接令,隨後騎着馬朝着城門趕去。

  郭超騎馬在原地,眉頭緊鎖的看着城樓。

  正當親信即將抵達城門時,郭超突然看到,宛馮城樓上,方纔在城道站崗的一名名韓卒,此刻紛紛離開城道。

  頃刻間,諾大的城此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好!有變,快撤!”

  郭超額頭浮現一抹冷汗,他哪裏還不知道這定然是有變故。

  然而他方纔駕馬轉身,就看到遠方,數不清的秦旗飄揚,無數秦國大軍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宛馮這裏趕來。

  “秦國鐵騎!”

  “是秦國鐵騎!!”

  曠野上,一名名韓卒此刻看着遠處的秦國鐵騎,聽着轟鳴的鐵蹄聲,所有人都感覺腿腳發軟,不乏幾名拿着長戈的韓卒,伴隨着手軟,長戈直接掉在地上。

  “將軍,吾等中計了!”

  “將軍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郭超的親信韓卒駕馬來到郭超旁邊,面色惶恐的看着遠處的鐵騎大軍。

  比起那些方纔被徵召入伍的新卒,他們更明白,在這曠野上,那支秦國鐵騎意味着什麼。

  再不走。

  他們都要死在這裏。

  “走!”

  郭超面色常白,額頭滿是汗水,看着遠處的鐵騎大軍,看着身後緊閉的宛馮城,連忙腳踢戰馬,朝着汜水方向趕去。

  新城已經被秦軍攻破,這支鐵騎又在東邊,眼下他只能往西而逃。

  “怎麼辦?”

  “我們怎麼辦?”

  一名名韓卒沒有戰馬,看着主將郭超已經率領親信騎馬逃跑,所有人都慌了神。

  跑,他們怎麼可能跑得過戰馬。

  轟轟轟~!

  看着秦國鐵騎已經就要趕來,一名名韓卒紛紛背靠背,驚恐不安的站在原地。

  轟轟轟轟~!

  伴隨着秦國鐵騎大軍從他們左右繞過,把他們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