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突然皺起眉頭,看完竹簡後,在大雪下,收起竹簡。
目光不由得望向碭郡的方向,白衍眼中滿是疑惑,到底是誰,會送那麼多糧食給他。
十五萬石糧草!這怕是一般的士族,傾盡家財而難求。
曾經蕭何也說過,不過白衍與蕭何一樣,一直以爲那送糧之人,遲早會來見他一面,彼時不管是什麼回報,白衍準備好,與其相商。
但這次送來的十五萬糧粟,白衍突然意識到,那遲遲未出現的人,恐怕並非求財求官。
可誰會三番兩次,不求回報的給他送糧,甚至迄今爲止,都已經有二十五萬石之多,這可是二十五萬石糧食!
“將軍,怎麼了?可是發生何事?”
楊彥看着白衍皺眉的模樣,愈發擔心,看着默不作聲的白衍,忍不住出聲詢問。
白衍沒有回答,而是把手裏的竹簡交給楊彥。
楊彥見狀,看了白衍一眼,隨後接過竹簡,在一旁打開看起來。
“什麼?十五萬石!!!”
楊彥看到竹簡中的內容,頃刻間便瞪大眼睛。
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比興奮,看着竹簡,楊彥潛意識的想到,有這十五萬石之糧,加上此前奪得楚國屯糧,秦軍短時間內都不必再爲糧食發愁。
興奮過後,注意到白衍的疑惑,楊彥這才從激動中回過神,看着手裏的竹簡,這纔想起,書信中這送糧草之人,連名諱都沒有留下。
“此人會是何人?”
楊彥不解。
那麼多糧草,送給他們這些在楚東的秦軍,還不留姓名,這天下間,居然會有人,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秦國的糧草應是送不過來,那便只剩下東郡、碭郡那幾個郡的士族,算一算,能拿的出二十五萬石糧食的大族,本就不多,更別說會願意給秦軍……”
楊彥看着白衍也不知道的搖搖頭,疑惑的分析着。
白衍站在大雪之中,也皺着眉頭,不管是在潁川郡的勾則等人,還是大梁城的芮爲,都沒有能力籌集那麼多糧草,而能有這份能力的,在白衍認識的人裏,要麼是不會給,要麼無法送來,要麼不會隱瞞。
誰會連姓名都不想讓他知道,更不願意見……
不對!
白衍突然想到一個人,一個有能力拿的出糧食,卻又不願意見他的人!
“將軍,斥候來報,五十里外,發現楚軍斥候!”
牤這時候急匆匆的來到白衍身旁,對着白衍稟報道,嚴寒之下,說話間喘息間,牤嘴裏都不斷冒出白霧。
楊彥聽到消息後,一臉嚴肅起來,轉頭看向白衍。
既然發現楚軍斥候,這也意味着項燕統領的楚軍,就在不遠之處。
“五十里外!不知道項燕是要回防下蔡、壽春,還是領兵朝着這裏趕來,要與吾等秦軍交戰!”
楊彥與牤對視一眼後,看向白衍說道。
眼下既然不知道那送來糧食的人是誰,楊彥也懶得多想,相信遲早有一日會知道是何人,如今秦軍既然得到糧草補給,那最需要擔心的,便只有尚且統領楚國精銳雄兵的項燕。
“先回營帳!”
白衍也知道五十里,意味着什麼,神情也不由得凝重起來,不過轉身離開前,白衍再次望向潁川方向一眼。
次日。
隨着大雪消停,一個又一個秦軍斥候,不斷騎馬進出符離塞。
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
聽着項燕統領楚國大軍,愈發接近符離塞,不管在大營內的白衍,還是楊彥、宴茂、昝壽、顏嶽等秦將,全都聚集在地圖旁,仔仔細細的看着楚軍動向。
“將軍,項燕這是準備與吾等交戰!”
於奉皺眉說道,看向白衍。
“將軍,或可趁楚軍長途跋涉,派遣鐵騎,在十里之處,設伏楚軍!再由大軍合圍!”
楊彥與宴茂對視一眼後,指着地圖上,符離塞外十里之處,轉頭看向白衍。
聽到楊彥的話,宴茂、昝壽、顏嶽等人紛紛點頭,都比較贊同主動出兵,趁着楚軍來往奔波,乃是疲師,抓住機會進攻楚軍。
畢竟在營帳內的所有人都清楚,白衍向來不願與項燕正面交戰!
想到這裏,別說宴茂、楊彥、於奉等人,就是牤也都滿眼古怪的看向白衍。
那日在平野與昌平君交戰,白衍可是在楚軍擁有方圓陣的情況下,攻破楚軍,斬殺昌平君。
明明身懷軍陣大才,連方圓陣都能破解,卻一直自詡不敵項燕!
“項燕領兵,以穩重著稱,突然領兵南下,定有防備!”
白衍看着地圖,沒有贊同楊彥的建議。
不過此刻白衍也有些疑惑,不明白項燕爲何率領楚軍,在寒冬落雪之際,也要匆忙領兵攻來,明明身爲楚國大將,應當比他更清楚,符離塞的地勢易守難攻。
“項燕爲何要急於進攻?是怕秦軍攻打……”
白衍思索間,看着地圖,突然醒悟過來,呼吸急促的看着地圖上一個個位置。
不對!
不是他,項燕的目的,並不是他。
而是王賁!!!
白衍終於明白項燕的目的,瞬間,一抹驚慌,浮現在白衍心中。
不好,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宴茂,立即召集所有鐵騎將士,在營地外候命!”
白衍抬頭對着宴茂囑咐道。
“諾!”
宴茂聽着白衍的話有些不解,不是說不出兵嗎?但想歸想,聽到白衍的話後,宴茂毫不猶豫的領命離開。
“將軍,這是?”
楊彥,昝壽、顏嶽、於奉等人,全都看向白衍,因爲白衍並沒有給宴茂佈置其他命令,只是召集鐵騎。
“項燕領兵南下,意圖恐非吾等,而是王賁將軍!”
白衍皺眉間,沒有隱瞞,直接對着腥私忉尩溃炎约旱膿鷳n說出來。
隨着白衍的話落下,楊彥、昝壽等人聞言,頓時全都看着地圖,隨着腦海裏浮現白衍所說的話,原本平平無奇的地圖,楚軍的位置,瞬間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剎那間,楊彥、昝壽、顏嶽,於奉等人神情大變,一抹驚駭,浮現在腥藘刃闹校�
項燕的意圖,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第六百二十八章:得救的王賁,再次來到楚國的碑姬
“大將軍!大將軍!!!”
楚國大軍之中,站在戰車上的項燕,正望着遠處的戰場,看着秦軍正在被楚軍逐步蠶食,包圍圈很快就要形成,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轉過頭,項燕便看到一名楚軍將領帶着幾名斥候,急匆匆的來到跟前。
“大將軍,不好了,營地外,發現秦軍鐵騎身影,至少有數萬秦騎!”
楚軍將領勒住戰馬,抬手對着項燕稟報道。
項燕聞言,眉頭一皺。
“白衍?”
回頭看向平野哪裏的戰場,項燕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搖搖頭。
“傳令,全軍回防大營!”
項燕下令道。
戰車四周,隨着項燕的命令,數名傳令的楚卒,紛紛攜令旗駕馬離開,前去傳達命令。
“回大營?大將軍,秦軍此時死傷無數,如此大好時機,吾等應當乘勢將其擊潰,若是退去,豈不是錯過良機!”
“是啊!大將軍,末將願領兵合圍秦軍,三個時辰內,斬殺秦將王賁!”
戰車四周,所有楚國將軍、將領聽到項燕的話,都紛紛不解的看向項燕,一些性子急的年輕楚將,更是急得站出來請令。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項燕依舊搖搖頭。
“白衍已經發現楚軍意圖,若是強行圍滅此處秦軍,斬殺秦將王賁,白衍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比起王賁,白衍麾下,皆是秦國精銳!若是襲營後,直接領兵攻來,不計傷亡,勝負難料……”
項燕對着四周的楚國將軍說道。
項燕清楚,此前秦國北方的精銳騎卒本就在白衍麾下,後又得趙之邊騎,嬴政令白衍滅魏時,又將黔中、藍田,以及此前攻滅燕的秦軍,盡數交由白衍。
這也是昔日白衍敢調令遂陽城那魏人秦軍,返回魏地最大的原因。
白衍既然已經發現楚軍目的,那斷然不會坐視王賁被圍滅,若楚軍強攻,白衍就算無法救援,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項燕嘆口氣。
“秦國可以沒有王賁,甚至可以沒有白衍,但楚國,此時已經敗不起!”
戰車上,項燕再次看向戰場。
若是可以,項燕又何嘗不想滅掉這支秦軍、斬殺王賁,振奮楚人抗秦之心。
若說可惜,項燕又何嘗不是心有不甘,再有半日,就半日,楚軍就能滅掉這支秦軍。
然而與之前預想中,秦軍見到楚軍遲遲不動方纔起疑的情況不同,眼下不到短短兩日,白衍便察覺到楚軍意圖。
“白衍!齊人……”
項燕想到此前白衍滅魏的方式、攻打曲阜的意圖、突襲楚東的果敢、遂陽城的秦楚交戰、對楚軍撤離時機的把握,以及破解方圓陣的才能,還有眼下對楚軍的判斷……一件件事情,都讓項燕心中越發沉重!
更讓項燕義憤難平的是,此等大才名將,齊國居然錯過,任之於秦。
一想到昔日齊國送來的消息,項燕這個一把年紀的楚人,眼下都忍不住想要親自去齊國走一趟,去那齊國朝堂,好好問齊王何其昏庸,質問田鼎,何其誤國。
並且,誤的,遠非齊國!
昔日田鼎之舉,雖損之於齊,可禍之於韓、趙、魏、楚啊!!!
多少人因爲田鼎的一個舉動,而死在白衍劍下!多少諸侯國,因爲田鼎的一個舉動,而亡於秦手。
似乎是想到項樂、項權之死,項燕眼中露出一絲傷感。
“撤!”
伴隨着項燕的命令,戰車緩緩轉頭,往楚軍大營的方向趕去。
一谐䥽鴮④娐牭巾椦嗟慕忉專捕夹盐蜻^來,比起楚國不顧一切滅掉秦將王賁,麾下皆是秦國精銳的白衍,方纔是楚國最大的禍患。
白衍不死,楚國的危機,一日難除。
至於白衍敢不敢與楚軍來個兩敗俱傷,想到白衍昔日種種事蹟,誰心中都忐忑。
想明白過來後,一個個楚國將軍,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再看向戰場一眼,隨後騎着戰馬跟隨項燕的戰車離開。
戰場上。
嘯殺聲,混戰拼殺中的秦軍與楚軍,隨着楚軍撤退的鳴鼓聲突然響起,所有楚軍士卒紛紛一愣。
所有楚軍士卒都不明白嗎,士氣正盛,爲何要撤兵,但好在戰場上的楚卒,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心中再多不解,在聽到撤退的鼓聲時,依舊毫不猶豫的跟隨將領,逐步撤離。
很快。
原本滿是喊殺聲的戰場,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交戰廝殺的秦楚士卒,在來往交錯的長矛、長戈間,隨着楚軍士卒慢慢撤退,兩軍之間開始隔出一段安全的距離,越來越寬。
咻~!
一名名秦卒砍殺眼前的楚卒後,望着撤退的楚軍,也疑惑的對視一眼。
楚軍撤退了?
很快,當看到最後那些離開的楚卒,在砍殺秦卒後,不斷後退離開,所有還活着的秦軍將士,全都警惕的站在原地,手持長戈、利劍,望着那些撤退的楚軍。
此時所有秦軍士卒,臉上除去血跡之外,都露出劫後餘生的模樣。
“將軍!楚軍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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