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好美的女子!
這是子臺腦海裏第一個念頭,但隨即注意到那女子身上的衣物,便不敢再多看,生怕惹禍上身,在稷下學宮待過的子臺,幾乎一眼就看出,那女子定是有來歷的。
不過那女子,怎會來這偏僻之地,兄嫂又爲何在這裏?
片刻後。
看着鶯氏不敢打招呼,對視一眼,子臺還是清楚的看到,鶯氏那有些髒的臉上,一些鞭打的痕跡還未完全消散。
見狀。
子臺也不好打招呼,看着鶯氏領人走過去,子臺與妻子不敢出聲,等那女子帶着侍女、奴僕離去,子臺望着其背影,許久,方纔回過神。
“鶯氏這是去哪裏?”
“不知道啊!”
篼與虓看着鶯氏走去的方向,滿是好奇。
“時辰不早,繼續趕路!”
子臺起身對着兩個村民說道,隨後看向妻子,家中已經沒有糧食,揭不開鍋,家裏幾個小孩每天都說餓,仲兄帶來的糧粟已經快要喫完。
眼下子臺也只能聽母親的話,如兄嫂那般,先帶着妻子去城裏尋個能喫飽飯的活,活過這個冬天再說,撐到兄長與子盧回來,不管是妻子,還是兄長,就能熬出頭,到時候再去贖身。
至於兄長與子盧會不會回來,子臺也滿是擔憂,畢竟對於兄長的性子,怕是出人頭地都未必記得家裏,但眼下也只能看子盧有沒有消息,到時候他親自尋過去,去見兄長。
另一邊。
幾名奴僕與侍女,跟着鶯氏,走了許久許久,方纔一路來到一個密林內。
“確定是這裏?”
碑姬看着鶯氏,開口詢問道。
若非這婦人說認識竹簡上所說的地方,又看着被打得半死,碑姬也不會心生憐憫,把她買下來。
“是這裏!”
鶯氏微微諾諾的說道,蒼白虛弱的臉上,此刻一言一句,都在對着碑姬彎腰低頭,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生怕碑姬會責怪她。
“找一找!”
碑姬對着其他奴僕,侍女說道。
望着四周密林,碑姬一臉疑惑,不明白爲何白衍讓她來這裏,如此偏僻的地方,白衍又怎會把故人埋在這裏?
要知道,在臨淄城她找了數十人,都只知道村子,具體地方都不知道,幸好碰到這個似乎曾經住在附近村子的女子,她認識這裏。
“小主!找到了!”
不久後,隨着傳來一聲驚呼。
碑姬聞言,便急忙走去,順着密林一直走,沿途的樹枝,都把碑姬長髮弄得有些亂,但好在終於看到,一堆高聳的密叢下,隱約有小墳土。
“終於找到了!”
碑姬心中鬆口氣。
時至今日,碑姬都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日白衍答應幫她報仇時,說話的模樣,一舉一動,雖然不知道白衍爲何會幫她。
但至少眼前找到小墳就證明,白衍似乎沒有在騙她。
密林下。
碑姬吩咐奴僕,按照白衍的交代,去把小墳上的荒草拔掉,便轉身從侍女手上的木盤中,取出一壺酒。
許久,當親眼看着奴僕賣力的把所有雜草都清除掉,碑姬注意到,似乎這裏不僅僅只有一個小墳,而且每一個墓前,都有一塊快要腐朽的木碑。
看到還有木碑,碑姬美眸中,有些意外,畢竟一般木頭完全腐爛是三年到五年之間,而一些好的樹木,是可以更久一些。
看着那些木碑,碑姬這才明白,爲何白衍會把奴僕給她,並且特地在布里面囑咐她,與她一同前去的人,不能有識字之人,更不能識有秦字之人,若是有,不得靠近,離開齊國也要必須帶走。
“汝離遠一些!”
碑姬轉頭對着鶯氏說道。
之前這鶯氏害怕她不買,故而直言她曾經跟隨良人,長子,識過齊字,想到白衍的吩咐,碑姬便讓鶯氏離開。
“是,小主!”
鶯氏點點頭,連忙後退。
碑姬見狀,拿着酒緩緩來到第一個小墳,上面隱約的刻痕,碑姬能看出,是楚國文字,似乎名叫公冶封。
第二個小墳弄好後,便來到第二個小墳前,給上面倒酒,這個似乎是秦字,不認識……
一個個小墳墓,倒酒,起身祭拜。
這對於碑姬而言,真的很簡單很簡單,甚至連除草,都有奴僕去做,所以碑姬所需要做的事情,無比輕鬆,這也讓碑姬滿是懷疑。
白衍爲何會幫她報仇?
就做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然後幫她殺一個在齊國位高權重,乃是齊王舅父的齊國丞相?
碑姬怎麼想,都覺得怎麼荒謬。
這天底下怎會有這樣的人,無緣無故對她好!
碑姬思索間,在一個個墓前倒酒、祭拜,很多文字碑姬都不認識,故而也不明白這裏那麼多不同文字的小墳,爲何白衍要讓她給每一個小墳,都要倒上酒,並且祭拜。
“白衍說的故人,應當是這一個!”
許久,終於來到中間的一個小墳,碑姬記得,白衍應當是讓她特地前來祭拜這個小墳。
想到這裏,碑姬自然打起精神,不過當碑姬雙腿跪下,等侍女把瓷碗放在墓前時,雙手拿着酒壺,正要倒酒,突然便注意到,這個小墳的木碑似乎是楚字。
又是楚國之人?
疑惑間,當看清這個快要朽壞的木牌上,刻着的兩個字,碑姬愣在原地,俏臉怔怔的看着,美眸滿是不可置信。
殷碑!!!
殷……碑!!!
怔怔的望着木碑上的刻字,這一刻,碑姬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手中的酒壺瞬間滾落在地上而不知,此刻碑姬眼裏,只有眼前墓碑上的刻字。
父親!
這不可能!!!
這一刻,碑姬不敢相信的抬起手,顫顫巍巍的觸摸墓碑上的刻字。
摸着上面的刻痕,確定沒有幻覺!
這不是假的!!!
碑姬溢出淚水的雙眸,在這一瞬間,突然醒悟過來,隨即整個人一怔。
碑姬回想起,那日在鍾吾城,刺客殺到馬車之時,白衍持劍的招式讓她感覺隱約有些熟悉。
回想起那日,在鍾吾城外,她看着白衍側臉,看着白衍親口說會爲她報仇,並且囑咐她,讓來這裏祭拜一位故人。
回想白衍離開馬車前,叮囑她要好好活着,不能擅自去刺殺報仇。
“白衍~!”
碑姬終於明白過來。
白衍,爲何會那樣對她!!!
當碑姬回過神,目光看着面前,刻有殷碑二字的墓碑,看着眼前的小墳,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不斷流落。
那麼多年的委屈,那麼多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父親!嗚嗚嗚~!!!”
碑姬抱着木碑,淚水一滴滴順着臉頰,滑落在木碑之上,不顧木碑有些腐朽,會讓嶄新的衣物變髒。
這一刻,遠處不管是鶯氏,還是其他僕從、侍女,看着四周那麼多小墳,又看着抱着一塊朽木哭的碑姬,都有些不知所措,但眼下雖然能感覺到碑姬傷心,但他們也不敢貿然去安慰,畢竟碑姬沒有讓他們過去。
第六百二十章:讓白衍激動的竹簡。
鍾吾城內。
白衍跪坐在書房木桌前,看着竹簡,對面荀朔也在與白衍交談着,而在書房外,牤扶着腰間的佩劍,一路來到書房內,看了倒茶的徐師一眼,隨後看向白衍。
“將軍,共有三十七人,全部都殺了!”
牤對着白衍拱手稟報道。
隨着牤到來,不管是看竹簡的白衍,還是荀朔,都隱約聞到一些血腥味,來源應該是牤的佩劍。
“將軍,可否要下令,除掉城內的那些士族?”
牤看向白衍詢問道。
不守不知道,一抓嚇一跳,此前城內那些老實本分,不管是去鍾離氏飲酒還是碰見將軍,都一臉畢恭畢敬的士族之人,居然接連派遣扈從,想盡一切辦法去給楚軍報信。
若非將軍早有預料,一早便派人去蹲守,沒準還真被那些士族之人,矇在鼓裏。
“不必!此事無需過多理會!”
白衍聽到牤的話,抬頭對着牤說道。
牤聞言滿是錯愕,十分不解,那些士族擺明着已經在暗地裏背叛將軍,爲何將軍還要放過那些士族。
不過不等牤詢問什麼,便看到荀朔也在示意他先下去休息。
見狀。
牤只能對着白衍拱手打禮,帶着滿腦子疑惑,轉身離去。
書房中。
白衍待牤離去後,便轉過頭看向徐師。
徐師自然也知曉她的舉動到底有多危險,於是低着頭,不敢說話。
“已經讓鍾離郝安排馬車,在城外二十里等着,明日一早,秦軍離城,喬裝將士跟着離城!”
白衍開口說道。
不怪白衍如此小心,實在是白衍不敢冒險,在楚地,想要他白衍死的人,實在太多太多!
徐師到來後,白衍要防的不僅僅是城內的刺客,更多的,還有提防城內的士族。
除去鍾離氏之外,不提附近的鄉亭,就是城內的士族加起來,也有二三十個之多,這些士族雖小,數十個士族加起來都沒有鍾離氏的體量大,但白衍可不會輕視。
“是!將軍!”
徐師乖乖點頭,輕聲說道,不敢違背白衍的話。
“那些士族當真要留?”
荀朔這時候看了徐師一眼,隨後便看向白衍詢問道。
在鍾吾城中,除去白衍外,便也只有荀朔是一開始,便知道除了鍾離氏外,所有士族都會在暗地裏背叛白衍的人。
荀朔深知那些士族加起來能力不強,所以心中不願意降秦的程度,毫不誇張的說,不弱屈景昭等楚國大族。
屈景昭等士族爲何不願意降秦,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楚國擁有的封地,秦若滅楚,就算給與封官,也不會有他們如今在楚國同等的地位,更別說世世代代傳承封地,也全部終將失去。
而這些鍾吾城內的那些小族,便是同樣的一個道理,他們慕秦,乃情勢所迫,而秦國滅楚,沒有出力的他們,自然也沒有好處,甚至還會有條條框框的律令,還不如在楚國待遇好。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之前鍾離氏一族,像是他們頭上的一座大山,壓着他們,而眼下鍾離郝、鍾離川一族完全投靠秦國,這便給除去鍾離氏以外的所有士族,全部都看到崛起的希望。
這也是爲何鍾吾城內,怎會有那麼多刺客潛伏着,難以完全清除!並且刺客明明來自各地,但來到鍾吾城後,所有人消息靈通不說,還知道結識在一起。
那些士族當真以爲,往日與他們一同在鍾離氏飲酒的白衍,什麼都不知道。
“交戰在即,除掉他們用處不大,不如留着!”
白衍轉頭看向荀朔。
鍾離氏在鍾吾城的勢力太過龐大,此戰秦國若是不能得勝,鍾離郝一族,將會失去一切,而秦國若勝,這些士族,都會在暗地裏,無形間,對鍾離氏形成一道掣肘。
一個士族大家的滅亡,往往會是腦子過熱,一個權勢家族會被滅族,往往便會因爲失去對手,從而無法從熱腦中清醒過來。
“將軍!田賢在府外求見!”
一名將士突然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對着白衍稟報道。
“田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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