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
遂陽城。
在一座府邸內,書房中,項燕滿是憤怒的站起身,看着一臉面色蒼白的巫師。
“此前汝親口言其毒,能解!爲何眼下卸鄬⑹窟�有嘔吐之狀?”
項燕此刻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禤曹。
當初項燕就擔心,楚軍將士喫下那些糧粟會出問題,畢竟終究是被浸泡過的毒藥,若非後面禤曹再三保證,項燕哪怕燒了那些糧粟,也不會讓楚軍將士拿來喫。
眼下倒好,將士們喫下那些糧粟後,已經中毒兩日,嘔吐之人數千,乏力難受之人上萬。
而禤曹嘴裏所謂能解之毒,兩日過去,根本不見其言中之藥效,就連禤曹自己,如今都中毒難解。
“大將軍……”
年邁的禤曹,此刻自然也看出,項燕眼中的憤怒,然而眼下,禤曹整個人都在發懵。
毒的確是他祖傳下來的毒藥,不僅用過數次,就連他,曾經都親自喫過,隨後也親自解毒,眼下他也不明白,爲何此番中毒後,用解藥都不管用。
“無論用任何方法,必須要醫治好那些將士!”
項燕閉上眼睛,壓抑着心頭間的怒火。
此時項燕十分懷疑,糧粟會不會是白衍動過手腳,並且藏起來也是白衍故意爲之,但不管此前詢問禤曹,還是將士中毒後詢問禤曹,禤曹都是搖頭,說並未發現絲毫其他毒藥。
“將軍,糧草已經送來了!!!”
一名楚國士卒,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對着項燕稟報道。
項燕睜開眼睛,聽到糧草送來,這才鬆口氣,有糧粟便好,雖說有上萬將士中毒未解,但此刻他麾下,依舊有絕對的兵力,圍攻秦軍。
遂陽城內。
伴隨着無數身穿布衣的楚國百姓,咚妥乓惠v又一輛裝滿糧粟的木拖車入城,在楚軍士卒的看護下,糧草源源不斷的送往城內。
這時候,一輛十分精緻的馬車,在上百名楚國騎兵的護送下,也隨着糧草進入城內。
“我說贏大人,等會切記,安心留在本公子的住所內!勿要被人發現!”
公子熊奇感受着馬車的微微搖晃,對着一旁的贏侃說道。
此時熊奇也是真心佩服贏侃的膽子,連楚軍大營這裏都敢獨自前來,此番不管能不能說服一些楚國將軍,對於贏侃的膽氣,公子熊奇都要拱手讚歎。
“公子放心,贏侃自然不會擅自亂來,事關我秦國白衍將軍生死,贏侃又怎敢亂來!”
贏侃嘆一聲,對於公子熊奇的不放心,滿是無奈。
若非考慮到楚軍大營這裏,領兵的楚國將軍態度十分重要,贏侃也不會冒險來到這裏,要知道此刻在遂陽城內的,不僅僅有楚將項燕,還有秦國叛臣昌平君,說不定還會遇到昌文君或者景騏。
在這樣的情況下,贏侃別說不敢拿白衍的性命開玩笑,就是考慮到自己的性命,都要小心翼翼,等待熊奇找到機會,私下裏請那些將軍在府邸會面。
在壽春,王上已經十分着急,萬分擔憂白衍的安危,已經連續送來兩封書信,籌碼也不斷加大,贏侃知道絕不能再耽擱下去。
此時在楚東的秦國大軍,早已經斷了糧草輜重,面對楚國大軍的包圍,別說遠在咸陽的嬴政擔憂,就是贏侃也知道,多拖一天,白衍便會更爲危險數分。
“不亂來就好!”
熊奇聽到贏侃的話,點點頭,眼下也只能相信贏侃。
伸手掀開布窗,熊奇就看到,街道上,到處都是楚軍士卒的身影,無數楚軍士卒,手持長戈巡邏着。
想到此前白衍領兵在這座城邑,硬生生抵擋住大將軍項燕,統領楚國二十萬大軍進攻,熊奇便是鬆口氣,在朝堂上,得到消息的父王,終於沒有再怪他。
看吧!不是他領兵不當,爲白衍所擊敗。
而是白衍領兵太厲害,怪不得他,看看大將軍項燕,李信統領二十萬秦軍,都能擊潰,盡數斬殺,結果在白衍這裏,面對一個遂陽城都無法攻下,要知道白衍在城內統領的秦軍,還是由魏人組成的降卒,而昔日白衍領兵攻打他的,可都是秦軍精銳,不是鐵騎,就是邊騎,哪一個不是昔日威名赫赫的秦國精銳。
半個時辰後。
正當熊奇抵達城守府邸之時,正當楚國大軍源源不斷的把糧草,咚偷匠莾龋驮谒礻柍峭馐锿猓瑤讉�楚軍斥候然發現,遠處官道上,幾名秦卒騎着戰馬,駕馭着一輛木拖車,急匆匆的行駛而來,當看到他們後,秦卒停下來後,直接轉頭離開。
起初,幾個楚軍斥候看到秦卒,心頭一驚,然而當看到秦卒離開後,一臉疑惑。
不知道秦卒的目的,幾名楚軍斥候想了想,還是騎馬上前,當看到被秦騎遺棄的木拖車上,放着一口棺槨,楚軍斥候滿是疑惑。
秦卒這是爲何?
正當疑惑間,突然一名楚軍斥候騎馬來到木拖車後面,突然看到一個血淋淋,滿臉蒼白的頭顱。
“這是何人?快去稟報將軍!”
楚軍斥候不認識頭顱的主人,但眼前這一幕,已經讓楚軍斥候意識到不對勁,既然是秦卒送來,那定然不是一般人,隨後連忙讓一個斥候,回去稟報將軍。
看着身旁一名斥候士卒轉身離去後,說話的斥候壯着膽子翻身下馬,爬到木拖車上,想了想,看了看其他斥候一眼,見到其他斥候士卒心領神會的拔出佩劍,這才一臉凝重的看着棺槨,彎下腰,伸手緩緩推開棺槨。
當棺槨內,一具屍體引入眼簾楚軍斥候的眼簾時,下一刻,楚軍斥候頓時瞪大眼睛,一臉驚駭的模樣,滿臉煞白的不斷後退,緊接着,整個人都摔落下木拖車。
“快稟報將軍,景騏將軍,被人殺了!”
在其他楚軍斥候皺眉疑惑的目光下,倒地的楚軍士卒顧不得疼痛,滿臉驚恐的大聲喊道。
第六百零九章:昌文君的頭顱,景騏的屍首
遂陽城的城守邸內,隨着後方邅砑Z草輜重,項燕、昌平君、項梁、范增、呂青等一腥说龋烤奂跁績龋醋懦䱷|一地的詳細地圖。
公子熊奇,此刻也在一旁笑臉滿面,時不時參與一些決意,給出一些見解。
不過此刻在書房內的半數楚國將軍,看着熊奇,眼神之中,其實都頗爲不滿,若非熊奇失守漷水以南的楚東之地,他們跟隨項羽將軍,當初斬殺二十萬秦國大軍後,早就班師回朝,舉國同慶。
如今怎會在這裏,面對楚東一地的秦國大軍,想辦法擊敗那秦將白衍。
這大冷天的。
在壽春或者在各自家族內,享受妻妾美人的伺候,不比在這遂陽城更愜意?
“大將軍,如今糧草已經送到,想必大將軍,定能統領我楚國大軍,攻破秦軍的防禦,生擒那秦將白衍!”
熊奇笑着奉承項燕。
在楚國朝野,除了宗族那些老傢伙,熊奇最怕的就是景氏景騏,還有大將軍項燕,甚至其他脾氣火爆的楚國老臣,熊奇都沒那麼害怕。
眼下雖然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讓白衍活着離開,但熊奇可不傻,打死都不會當着項燕的面說出這些話。
“白衍領兵多年,深諳布兵之道,在洞悉我楚國的目的後,早已經佈下重兵,寒冬之下,想要攻破秦軍防禦,楚國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項燕臉色有些疲憊,但臉上卻並沒有對熊奇露出什麼不滿,對於當初熊奇戰敗的事情,項燕也沒有過多暴怒。
熊負芻是項燕一手幫助上位的楚王,但同時,如今的項燕,也是楚國大將軍,是楚臣。
在項燕眼裏,公子熊奇再多不是,也是熊負芻之子,不把熊奇放在眼裏,過於指責的話,就算楚王負芻心胸再好,楚國內也會流言蜚語,更不乏有人會說他項燕不把楚王放在眼裏,畢竟連楚王都是因爲他項燕暗地裏幫助,方纔能繼位楚王。
有些話幾個人說沒事,但幾百個人,上千個人說,就不一樣,遲早會心生膈應。
“也是!此前本公子倒也領教過那白衍的厲害,那白衍啊!雖說愚忠於暴秦,但領兵的本領,是真的沒得說的!”
熊奇聽到項燕的話,笑着感慨一句,隨後目光看向其他楚國將軍。
這句話,熊奇也是在推脫,此前他兵敗,那也是白衍太厲害,你看連項燕將軍,在倍於白衍兵馬的情況下,都說想要擊敗白衍,楚軍定然死傷慘重。
當初的他,可是僅僅只有十萬兵馬,兵馬甚至還不如白衍麾下的秦軍多。
“大將軍若是需要兵馬,熊奇立即回壽春,向父王請令,爲大將軍招募大軍,助將軍除掉白衍!奪回失地!”
熊奇轉頭看向項燕,話語裏慷鏘有力,似乎只要項燕說什麼,熊奇都會唯命是從。
“若是如此,那還請公子回壽春,爲大將軍招募十萬兵馬!”
一向不喜多話的范增,這時候卻在熊奇的話音落下後,突然看着地圖,開口說道,在熊奇一臉錯愕的表情中,范增轉頭看向熊奇,突然拱起手。
“若是公子能爲大將軍,招募十萬楚軍,不管是滅秦國大軍,還是殺死那秦將白衍,公子都當首功!”
范增看着熊奇。
項梁聽到范增的話,眉頭微皺,滿是不喜的目光,轉而看向熊奇,在項梁眼裏,熊奇與那熊心,都是一丘之貉,本領沒多大,但心思卻很多,極其自私自利。
若非熊奇失守楚東,前些時日,在遂陽城這裏,又怎會死去那麼多人,不提黃氏兵馬死傷過半,就是項氏兵馬,連同項氏精銳,都損傷慘重。
不過看到父親對范增的話,都沒有多言,而是看向熊奇,項梁這才忍下來。
“啊!好!本公子回壽春,定會爲大將軍招募大軍!”
熊奇回過神,看着一旁項燕的目光看向自己,連忙笑着答應下來。
若是方纔當初,聽到這一番話,熊奇或許還真會考慮,要不要殺了白衍,畢竟有功不說,還能報白衍昔日之仇,一舉兩得,但眼下,見過贏侃後,得知秦國求和的條件,還有私底下贈與的城邑,對比范增的話,哪個對自己有好處,熊奇閉着眼睛都能想到。
爲項燕招兵十萬,等白衍戰敗,的確有大功,但是不是首功,熊奇又不傻!而若是答應秦國和談,他熊奇定是首功,而得到的封地、暗地裏收到的好處,那都是實打實的利益,不僅僅讓他熊奇交好更多士族,以此得到更多士族的支持,還能彌補此番的損失、名譽,更關鍵的是,只有他一個人的功勞,最爲顯眼,而非是項燕、景騏,還有那些不喜他的楚國將軍。
書房內。
正當所有楚國將軍、士人看到熊奇答應下來之時,書房外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後腥司涂吹剑粋�楚國將領,面色蒼白、一臉驚慌的跑入書房內。
項燕、昌平君、項梁、范增等人,全都好奇的轉頭看去。
所有人看着將領的樣子,都不明白髮生什麼事情,爲何這名將領如此驚慌失措的跑來。
“不好了,大將軍……”
只見楚軍將領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說話間,雙眼泛紅,滿是恐懼,隨後又看向昌平君。
這一幕。
更是讓所有人皺眉,到底發生何事,以至於讓這名將領如此。
“何事,快說!”
熊奇看着那楚軍將領張着嘴,顫抖着,要說不說的模樣,滿是不耐的催促道,方纔本就客套一番,不曾想范增卻較真起來,眼下已經答應要爲項燕召十萬大軍,想想熊奇就心煩,與贏侃一樣,熊奇可不希望白衍死在項燕、景騏手裏。
否則的話,他便徹底淪爲笑話,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名譽盡毀,世人只要提及這次清楚交戰,都會說全仰仗項燕、景騏、昌文君、昌平君等人,楚國唯一一場戰敗,都是因爲他熊奇。
“你倒是快說啊!費什麼功夫!”
看着那名將領一臉驚恐狀,看着項燕,要開口不敢開口的模樣,熊奇徹底沒有耐心,再次催促起來。
這一幕。
讓項燕、昌平君、項梁,還有不少楚國將軍,紛紛皺眉,不過因爲是熊奇,腥艘膊桓曳瘩g呵斥,而且眼下,這將領的舉動,的確讓人好奇,到底發什麼事情,以至於讓這名楚軍將領如此。
“何事?”
項燕這時候也看向將領,給了一個別着急的眼色後,輕聲道。
楚軍將領看着項燕的眼色這才平復下來,但臉色依舊無比蒼白,隨後看向項燕,把事情說出來。
“大將軍,秦軍,送來景騏將軍的屍首,還有昌文君的……頭顱!”
楚軍將領稟報道,說到最後,一臉擔憂的看向昌平君一眼。
靜!
書房內一瞬間,無比安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的看着那楚軍將領,目光滿是驚懼。
所有人腦海裏第一個反應便是,不可能,絕不可能!!!
然而看着楚軍將領的模樣。
一個念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在心裏。
“景騏!”
項燕率先看向書房外,老邁的臉頰上,再也不復從容淡定,匆忙朝着書房外走去。
而昌平君的臉色在聽到將領的話後,更是驟然大變,此刻毫無血色,跟着大將軍項燕一同離開。
項梁、范增等人也是一臉失神,被這個消息弄得猝不及防,回過神後,看着項燕、景騏離開後,這才醒悟過來,紛紛急忙朝着書房外走去。
唯有熊奇尚且留在原地,此刻熊奇也有些懵。
不是!
秦軍送來……景騏的屍首,還有,昌文君的頭顱?
這,這怎麼可能!!!
熊奇露出一臉荒謬的表情,但看着連滾帶爬,朝着外邊走去的楚軍將領,別說其他人,就是熊奇都清楚,將領不可能拿這件事情,當面說謊。
而且將領都親口說,秦軍已經把景騏屍首還有昌文君的頭顱送來。
遂陽城內。
在遂陽城的城門後,四周高聳的城牆上,滿是楚國旗幟,而無數站崗的楚軍士卒,還有一些手持長戈的楚軍士卒,此刻全都圍聚在一起,看着不遠處諸多楚軍將領中,那輛綁有棺槨的木拖車。
“聽說那棺槨內的,是我們楚國大將景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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