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1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何人?”

  樅整個人都被聲音給驚呆住,連忙收起手中的竹簡,起身放在木架上。

  “將軍,鳩都尉有事要找將軍!”

  房門外傳來親信的稟報。

  樅聞言有些皺眉,不知道鳩爲何深夜,還要來府邸這裏尋找他,莫非出了什麼事情?

  “帶人進來!”

  樅拿着一卷尋常的竹簡,回到木桌後,跪坐下來說道。

  沒多久,房門推開,樅便看到鳩穿着衣甲,一臉陰鬱的走進書房。

  “將軍深夜不曾休息,匆匆來此,可是有事?”

  樅不解的看向鳩,起身對着鳩拱手打禮道。

  對於鳩,樅的爵位雖然高一些,但以往二人交流,樅都是十分客氣,畢竟鳩不僅僅是秦國將領,更是白衍的心腹部將,麾下鐵騎士卒也皆是精銳。

  “又出人命了!”

  鳩緊鎖着眉頭,隨後拱手看向樅,在樅疑惑的目光中,把事情說出來。

  “鍾離郝把餘氏餘緊之妻,擄掠回鍾離氏,還命人將餘緊打得奄奄一息,如今餘氏正在哀求着鍾離郝放過餘緊!”

  鳩說完後,便看向樅。

  往日裏鍾離郝可沒少宴請樅去府邸飲酒作樂,毫不誇張的說,來到鍾吾城後,樅在鍾離氏過夜的次數,要遠比在城守府居住的次數多。

  也就是這兩日不知何原因,忙着處理事務,方纔沒有去。

  “啊?餘緊之妻?”

  樅聽到鳩的話,臉色滿是詫異,此時樅哪裏還聽不出,這是要讓他自己決定,畢竟鍾離氏是鍾吾城第一大族,而樅沒少去鍾離氏飲酒,至於那餘緊之妻……

  樅腦海裏不由得浮現,昔日在餘府見到的那個美人,也是這段時日以來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

  “吾去見鍾離郝!”

  樅猶豫兩息,還是決定眼下去見鍾離郝,於是看向鳩一眼後,便朝着房間外走去。

  此時在樅心裏,也大概猜測到,定是他這兩日不去鍾離氏,導致鍾離郝擔心他是厭倦鍾離氏裏面的美人,這纔想着替他把餘緊之妻擄去鍾離氏,此舉惡名鍾離郝背,而好處則讓他享。

  想到這裏,對於鍾離郝的討好之意,樅自然也十分受用,但更多的還是無奈,眼下實在不合時宜。

  原本他也是打算待過兩日,楚將景騏以及昌文君率領楚國大軍抵達鍾吾城,等他歸降楚國後,再去強要餘緊之妻,不曾想,這兩日沒去鍾離氏,無意間讓鍾離郝動了其他念想。

  最多不過兩日,景騏便會與昌文君率領楚軍抵達,一直以來他都顧着在鍾離氏府邸享樂,很多事情都還沒來及處理,特別是有鳩在鍾吾城,既然決定降楚,在楚國享受榮華富貴,那麼就要在景騏領兵抵達之時,殺掉鳩,打開城門策應楚軍入城。

  這時候,實在騰不出手,也不敢在這時候,讓鍾吾城再出什麼亂子,萬一沒有殺掉鳩還有其部將、士卒,到時候有個意外,那就不好交代。

  城守府邸內。

  一名名樅的親信手持火把,跟着樅以及鳩離開,而就在樅等人離開不久,突然一名名鐵騎將士在夜色下來到府邸門前。

  “讓開!”

  爲首的將領看着看守大門的幾名秦軍士卒,開口說道。

  “將軍不在,有何事要見將軍?”

  看守大門的秦卒看着鐵騎將領,皺眉說道,樅將軍方纔離開這裏,怎麼今晚那麼多事,要來找將軍。

  “奉白將軍之令!要進入府邸拿東西!”

  鐵騎將領從腰間取出一塊將印,交給守卒將領。

  守卒將領聽到是白衍命人過來的,心頭一驚,表情有些錯愕,白衍何時來到鍾吾城,怎麼他不知道,而且從未聽到將軍說過。

  當看着眼前這些鐵騎將士,是趁着將軍不在之際來到這裏,瞬間,這名守卒將領便想到什麼。

  然而守卒將領眼神方纔變化,還沒等說話,便已經被鐵騎將領看穿,一瞬間,伸手便拔出秦劍,身後的一個個鐵騎將士,也紛紛拔劍。

  那些守門的秦卒甚至還沒來得及拔劍出鞘,瞬間便看到一把把秦劍砍來。

  一個個秦卒看到劍刃,都本能的抬手抵擋,伴隨着劇痛,隨後便被一個個鐵騎士卒踹倒在地,緊接着便被亂刀砍殺。

  “別動!”

  鐵騎將領一臉冷漠的看着守卒將領,當看到其身後的將士,都已經殺了那些士卒,便把秦劍放在將領的腰間,挑落其腰間的秦劍。

  鐵騎將領對着身後夜色做了一個手勢後,幾息後,隨着密集的腳步聲,一名名鐵騎將士紛紛從府邸大門走進去。

  “爾等想作何?叛秦不成?”

  守卒將領看到這一幕,面色滿是慌亂,臉色浮現一絲絲蒼白。

  然而鐵騎將領根本懶得回答,將軍白衍纔是主將,他十分清楚,若是自己將軍要背叛秦國,怎會還有眼前之事,別說這裏人,就是整個天下,都要震動。

  另一邊。

  在鍾離氏的其中一座府邸中。

  深夜之中,樅與鳩二人,帶着一名名秦卒來到府邸門前。

  一名秦卒上前敲了敲大門,沒一會,便見到鍾離郝的家僕出來,樅多日在鍾離氏的府邸享樂,對於這名老奴自然不陌生,知曉是其心腹。

  見狀,也清楚鍾離郝就在這座府邸內。

  在家僕的帶領下,樅與鳩,帶着一星刈溥M入府邸內,而在府邸大門看門的兩個年輕男子,看到鳩的眼色,隱晦的點點頭,在樅帶着一星刈溥M入府邸後,便探頭看了外面一眼,滾上府邸大門。

  而漆黑的夜色下。

  就在府邸大門內,安靜的氣氛中,方纔樅走過的地方,一個個布衣男子從一旁走出來,手裏全都拿着鋒利的劍刃。

  院子內。

  樅走着走着,突然有些感覺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而等順着走廊路過一個院子之時,樅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以往去鍾離氏,何時不是家僕、奴婢到處都是,數都數不過來,此前他還感慨,鍾離氏別說圈養的美人,就是那些奴婢都一個個模樣俊俏。

  怎麼此時來到這府邸內,一直走到院子,沿路都沒有看到一個侍女。

  “鳩將軍,不對勁!”

  樅停下腳步,抬頭看着鳩說道,但眼下,樅也說不上來。

  樅不相信鍾離郝對他如何,畢竟他可是秦國將軍,就是鍾離氏有數千私兵,那也絕不敢在這時候對他下手,況且若是鍾離氏害怕秦軍兵敗,暗地裏已經投靠楚國,那楚將景騏以及昌文君,不可能不會告知鍾離郝纔對,就更不可能害他。

  到底怎麼回事?

  樅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但去過鍾離氏夜夜簫歌的樅,又十分肯定,府邸內,絕不可能沒有侍女、奴僕纔是,這不符合樅對鍾離氏的感官。

  看着安靜的四周,看着不遠處一個個空空蕩蕩,安安靜靜的走廊,又望着其他房屋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鳩將軍!!!”

  樅回過頭,這才發現鳩與那個老奴,似乎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依舊朝着前方走,這讓樅皺起眉頭。

  “鳩將軍!”

  樅眉頭緊鎖,再次開口喊了一聲,在安靜的夜色下,除去身旁親信手中的火把那微弱的燃燒聲,聲音十分明亮。

  然而就是這樣,在樅還有一星刈涞哪抗庵校F與那老奴,似乎依舊沒有聽到一般,越走越遠,這一幕讓秦卒們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唯有樅在正準備開口之際,突然反應過來,想到什麼,瞳孔滿是驚恐。

  “不好!快,快走!!!”

  已經很多日都沒有穿戴衣甲的樅,有因匆忙來此,身上穿着自然是綢衣,而正當樅一臉慌張的轉過身,準備先離開府邸之時,突然看到,方纔走來的地方,一個個身穿布衣的男子,手持利劍不斷湧出來。

  看到這一幕,樅背後滿是冷汗,轉頭看向其他地方,這時候也發現,原本安靜的四周,突然湧出密密麻麻的男子,而所有人無一例外,手中全都拿着利劍。

  “什麼?”

  “這……”

  看着四周數不清的持劍男子,別說樅慌了,就是樅身旁的一個個秦卒,也都紛紛拔劍,圍成一圈,拿着火把,滿是警惕的看着那些男子。

  暮然間他們紛紛發現,此時他們已經被包圍在府邸內。

  “爾等何人,可知趾η貒鴮④姡耸呛巫铮 �

  樅在一杏H信的保護下,臉色蒼白的看着四周,直到眼下,樅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爲何埋伏在這裏。

  “鳩將軍,汝這是何意?”

  直到樅看到鳩在遠處,望着他,方纔大聲喊道。

  而回答樅的,不是鳩,而是另一個讓樅十分熟悉的聲音。

  “樅將軍,別怪吾等,秦國李信兵敗,如今楚國大將軍項燕、景騏,統領數十萬楚國大軍,圍剿秦軍,白衍註定兵敗,吾等不想與白衍戰死!”

  院子內,當樅轉過身,看到熟悉的鐘離郝,這下哪裏還不知道,原來四周的布衣男子,都是鍾離郝的人。

  而聽着鍾離郝的話,樅這才鬆口氣,不過依舊不放心的看向鍾離郝,隨後看向另一邊的鳩。

  “鳩將軍,汝乃白衍部將,白衍待爾等將領可是不薄,將軍爲何背叛白衍?”

  樅詢問道。

  鍾離郝暗地裏聯絡楚國,樅能理解,但讓樅不解的是,鳩怎會背叛白衍。

  “昌平君已經答應,把吾妻女,盡數帶到楚國,並且只要答應投靠楚國,便會給吾等官爵封賞,若是魏國復辟,便爲魏國大將!”

  鳩說着,隨後時候不想多言,便把目光看向樅身後不遠處的鐘離郝,提醒道:“夜長夢多!快動手!”

  鳩話音方纔落下,瞬間便讓樅心頭一涼,連忙轉頭對着鍾離郝抬手示意,先別動手。

  府邸中。

  正堂的房門一直都緊閉着,然而院子外的樅根本不知道,昔日他的部將,此刻全都跪坐在一張張木桌後,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利劍,一名名布衣男子,全都站在這兩邊十餘人的背後,默不作聲的看着這些秦軍將領。

  而在上方的木桌後,白衍跪坐着,一邊聽着房門外鍾離郝的詢問,樅的回答,一邊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溫茶。

  白衍看着那些秦國將領一個個面色慘白,表情驚慌的模樣,額頭都冒出汗水,隨後又看向倒在木桌上的幾具秦軍將領的屍體,還在滲透着血水從木桌上滴落地面。

  沒多久,正堂的大門緩緩打開。

  當大門外遠處的院子中,一臉欣喜,詳細告知鍾離郝自己與楚國私下謩濁幔誀懡籴狃N生的樅,當轉頭看到正堂內的一幕,整個人都呆滯在原地。

  特別是看到昔日一個個將領被利劍扣押着,還有幾具屍體,以及跪坐在最裏面的木桌後的男子。

  白,白衍!!!!

  樅此刻瞳孔滿是驚駭,腦海中一片空白。

  白衍,他怎會在這裏?

  不可能!絕不可能!!!

  “將軍!”

  鳩來到正堂內,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方纔樅已經把背叛的事情全部說出來,甚至擔心鍾離郝不相信,在鍾離郝懷疑的目光下,把與景騏、昌文君的謩潱么笱剀婑Y援不便,偷襲鍾吾城的事情,也沒有隱瞞。

  鳩清楚,正堂內的所有人,都應該清楚的聽到。

  “把他殺了!”

  白衍開口說道,隨後拿起早已經準備好的筆墨,在一卷竹簡上寫着字。

  “諾!”

  鳩拱手領命,隨後轉身走出門外,在做了一個手勢後,所有男子全都手持利劍,殺向樅。

  打鬥聲,砍殺聲,在院子外不斷響起,每一個動靜在寂靜的夜色下,都讓正堂內的一個個秦軍將領,面色慘白一分,整個人都心驚膽戰。

  所有秦軍將領都感覺無比煎熬,然而鋒利的劍刃在脖子,微微用力便會劃破脖頸,這讓所有秦軍將領,都不敢有絲毫舉動。

  終於,門外的聲音消失。

  安靜一會後,當一個個秦軍將領再次看到鳩進入正堂時,手裏已經拿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而那模樣,所有將領都不陌生,是樅的人頭。

  突然感覺到脖子處的利劍離開,卸鄬㈩I本能的鬆口氣,隨後看向白衍,所以都知道,只有白衍,才能讓他們身後之人,拿開他們手中的利劍。

  然而白衍依舊在書寫什麼,並未開口。

  見狀,所有將領都只能安靜的等待着,等待着白衍是否要處理他們,是直接殺死他們,還是想辦法押送去咸陽。

  “將軍,東西都已經帶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寂靜的正堂內,隨後便看到一名鐵騎將領,帶着兩名將士,押着兩個秦卒來到正堂內,而院子外,諸多鐵騎將士,正端着一箱裝有竹簡的木箱,放在一個沒有首級的屍體旁。

  正當所有秦軍將領都疑惑之時,突然看到白衍起身,拿着竹簡,繞過木桌,一步步來到被押着跪地的秦卒面前,蹲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