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7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景豫聽到申翱的話,瞳孔一震,想到的確是他支持熊奇出兵,並且也是他幫着熊奇分析,此時看着猶豫的熊奇,景豫顧不得那麼多,騎馬上前便要殺申翱。

  然而話方纔落下,就看到公子熊奇怒視着他。

  “住手!”

  公子熊奇怒喝道。

  另外兩個楚國將軍,也紛紛出言指責,若非是他遊說公子出兵,公子怎會落得如此下場,該死的是……

  “哈哈哈哈……父親,看到了嗎?這就是楚國!!!”

  景豫望了望四周一眼,哪裏還不明白,醒悟過來後,景豫兩眼發紅,眼中滿是淚水,隨後仰天怒吼道:“楚國,亡了!”

  在所有楚國將軍,以及楚公子熊奇那陰晴不定的目光中,景豫憤然提劍自刎,在心款ヮブ拢S着鮮血流落,整個人也都倒在地上。

  方纔還說話的楚國將領紛紛閉上嘴巴,熊奇也被景豫的舉動,一時間弄得裏外不是人。

  而景豫之子見狀,滿是憤恨的看向公子熊奇,以及所有楚國將軍、將領,一言不發的調轉戰馬,帶着私兵便離開方陣,朝着秦軍衝殺而去。

  在漫天箭雨下,剎那間便接連中箭而亡,楚國士卒都滿臉無措的看着這一幕。

  平原上。

  當秦國大軍全部都抵達戰場的時候,楚國大軍的方陣內,終於出現騷動,隨後就看到一名楚軍將領,騎馬朝着白衍方向走去。

  而一名鐵騎將領上前與其交談後,很快回到白衍面前。

  “將軍,楚軍副將公子熊奇願降秦國!但條件便是,秦軍不能殺任何一個楚國將軍、將領!”

  鐵騎將領對着白衍稟報道。

  白衍聞言看了楚國大軍一眼,讓將領過去告訴公子熊奇,能答應這個條件。

  隨着將領騎馬離去。

  很快,楚軍將領返回楚軍過後沒多久,就看到楚軍不再多做抵抗,紛紛丟下長戈、盾牌,一支支楚國旗幟相繼掉落。

  在少部分鐵騎上前呵斥中,楚軍士卒開始卸下衣甲,穿着布衣離開原地,徒手在邊騎的看守下,朝着遠處的平原走去。

  而一谐䥽鴮④姡瑒t是一步步走着,在鐵騎將士的看守下,緩緩來到白衍面前。

  作爲楚國將軍,這些人在楚國位高權重,不騎馬是防止突然逃跑,而卸劍不卸甲,則是保留顏面。

  “白衍?”

  公子熊奇帶着一谐䥽鴮④姡瑏淼桨籽苊媲皶r,看着白衍腰間佩劍後,確定真的是白衍,臉色滿是錯愕。

  “你不是在護送齊妃嗎?你怎會突然來到此地?”

  熊奇一臉不解。

  怪不得所有秦軍居然全都進攻楚地,原來是白衍親自下令領兵,但此前,他明明收到消息,白衍在護送齊妃纔是!

  消息不可能有錯!

  “白衍得知項燕將軍不在,便離開齊妃,連夜領兵渡河!”

  白衍見到熊奇,笑着解釋道。

  一句話,再次讓熊奇面色一驚,整個人都嚴肅起來,眯着眼睛滿是懷疑的看向白衍。

  “你怎知道,項燕將軍不在大營?”

  熊奇皺起眉頭,項燕將軍離開大營的消息,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連他在內所有人都不可能說出去,白衍是如何得知?

  “吾有一門客,名叫班定,此人乃是若敖一族後人,公子既是楚人,應當知道若敖六卒!”

  白衍十分耐心的給熊奇解釋道,看着熊奇以及其他楚國將軍面色震驚的模樣,白衍不等熊奇開口,看了看遠方後,隨即看向熊奇。

  “說吧!項燕爲何離開大營?”

  白衍詢問道。

  熊奇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平復下來後,聽到白衍的詢問,心中鬆口氣,眼神滿是得意的看向白衍。

  “白衍,本公子在此勸將軍一句,儘早離開楚國境內,否則,定將萬劫不復!”

  熊奇說道,似乎已經看到白衍的下場。

  白衍雖然知道項燕去哪裏,圖秩绾危珜嵲诳床粦T熊奇那眼神,以及囂張的模樣,直接轉過頭。

  “用刑,直到楚公子說爲止!”

  白衍對着牤說道。

  話音一出,熊奇臉色鉅變,滿是憤怒的看向白衍。

  “白衍,你說過不殺汝等!莫非你要當着秦楚將士的面,食言?”

  熊奇問道。

  熊奇身旁的楚國將軍,以及諸多年輕的氏族將領,也都擔憂的看向白衍,也都擔心白衍食言,會殺了他們。

  “白衍只言不殺公子,並未許諾過,公子有事相瞞,白衍不能刑之!”

  白衍看向熊奇說道,隨後便讓牤帶人,把熊奇押下去鞭打。

  “我說!本公子也不知道,項燕將軍去往何處。白衍,此言千真萬確!莫要羞辱與我,我寧可一死!”

  熊奇看着魁梧壯碩,眼神格外滲人的牤,帶着幾個鐵騎將士上前,看着白衍要來真的,都說士可殺不可辱,作爲楚國公子,熊奇自然也不想受到如此屈辱,這比死還難受。

  畢竟熊奇願意降秦的前提,是白衍不會殺他,以及他能得救,並且兵敗的事情,能推卸到景豫身上。

  “押去濫城!”

  白衍看着熊奇一臉害怕的模樣,目光也看到,惠普、楊彥等人,已經紛紛趕過來。

  看向遠方的天空,按照往年來看,最多不過半月,便會下第一場雪,白衍清楚,不管是他,還是項燕,都要好好利用這‘天時’,用得好,便能影響到勝負成敗,還有這些楚軍。

  ……

  秦國咸陽。

  在王宮之中,嬴政正在書房內,與尉繚、王綰、李斯等人看着地圖,昨日傳來消息,李信已經統領秦國大軍進入楚國,算算時間,此時李信,應當已經按照計劃,在進攻平輿,副將蒙恬也在攻打寢丘。

  “王上,李信將軍攻下平輿、寢丘後,彼時沿穎水而下,便是楚國要地鄢郢,巨陽城楚國設有重兵,定會與李信將軍交戰……”

  李斯正在訴說着。

  這時候,一名宦官突然從書房外走來,韓謁者見狀,便小步上前,從宦官手中接過竹簡,轉身來到嬴政身旁,雙手捧過頭上,交給嬴政。

  嬴政看了地圖一眼,接過竹簡,打開看起來。

  “嗯?”

  嬴政看到竹簡後,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神之中滿是憤怒。

  這讓李斯、尉繚等人滿臉不解,看向彼此後,轉而看向嬴政,這時候嬴政也已經把竹簡交給李斯,李斯認真的看完後,也一臉錯愕。

  大梁城內居然潛伏有如此多的死士,差點把齊妃都殺了。

  李斯看向尉繚。

  “爲何會有如此多的死士?”

  尉繚看完竹簡,同樣一臉意外,但更讓尉繚疑惑的是,昌平君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過尉繚也並非是懷疑昌平君。

  作爲秦國的重臣,尉繚可是清楚,昌平君乃是楚系官員之首,這也是嬴政爲何只調走昌平君,卻不卸昌平君的相位的原因,並且昌平君還是秦國右丞相,位高權重。

  在書信中,昌平君也在自責請罪,並且已經離開大梁,返回郢陳,等候咸陽朝堂降罪。

第五百七十九章:孇谷的擔憂,昌平君反秦

  巨陽城內,在一個府邸中,一個個士人全部聚集在院子裏。

  秦國由焦城、曲阜、南陽,從三個方向攻打楚國,事關楚國存亡,幾乎很多楚國有志之士,全都聚在一起,謭D着如何滅秦軍,保衛楚國疆域。

  不過絕大多數都是聚集在壽春,能來到巨陽這裏的,無一例外,要麼是心腹,要麼就是真正的大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走廊下。

  一個個身穿綢衣的士族男子正在閒聊,見到遠處項燕將軍帶着其他將軍走來,紛紛轉過身,向項燕將軍打禮。

  “大將軍,郢陳何時反秦?”

  一個四十多歲出頭的臉尖男子,率先看向項燕將軍詢問。

  讓人意外的是,面對這個沒有穿着楚國官服,也沒有穿着楚國衣甲的男子,身爲大將軍的項燕,卻主動停下腳步。

  “兩日後!”

  項燕看向男子身後的呂青一眼,隨後看向范增,在項燕心裏,與呂氏呂青還有其他人不同,居巢範氏的范增,才能要遠遠超過其他所有人。

  並且最爲關鍵的是,範氏與項氏,還是世交,關係也要遠在其他士族之上。

  “兩日!”

  范增聽到項燕將軍的話,沉思一番,隨後看向項梁一眼後,目光看向項燕將軍。

  “將軍,吾以爲,秦將李信遣副將蒙恬,攻打寢丘,一旦李信得知郢陳後路被斷,定會立即與蒙恬所部匯合,其地點,定是城父!”

  范增看向項燕,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

  不遠處,孇谷聽到范增的話,也默不作聲的看向項燕,隨後看向范增,作爲項梁的至交,屈氏的心腹,孇谷對范增自然不陌生。

  不過此前范增一向喜歡在家中研讀兵書,不喜與人交流,孇谷也沒想到,范增會突然參與此次攻秦之事。

  眼下來到巨城。

  儘管孇谷已經完全得知項燕與秦國丞相昌平君的謩潱矡o可奈何,別說巨城已經嚴防看守,就是府邸這裏,所有人的門客,都不得輕易到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孇谷自然不可能再冒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項燕、景騏都把成敗壓在這一次攻打秦軍的身上,這時候誰有多餘的舉動,依照項燕與景騏的心性,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想到尚在曲阜一地的小外甥,眼下孇谷除了擔憂,也不能做什麼,只能看後面有沒有機會,暗地裏幫助小外甥。

  “城父。”

  項燕目光看着范增,點點頭:“吾亦猜測如此,故而打算,先擊潰秦將李信所統領的秦軍,再攻蒙恬。”

  項燕說話間,便讓范增等人,先進屋內去細說。

  項梁穿着衣甲跟在項燕身後,看着呂青等人跟着父親進入屋內,目光看向孇谷,用胳膊撞了撞,臉上滿是笑意。

  “這幾日如何?待此番攻滅秦軍,汝便是大功,彼時定能得楚王之令升官!”

  項梁笑着說道。

  都說大大咧咧的人,很難照顧到身旁的人,也容易得罪人,但那隻能說明,在其心中的位置不夠重要而已,若真是至交好友,再馬虎的人,也會時時刻刻注意到對方。

  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但關心之意,卻能夠讓人清楚的感覺得到。

  “汝還不如先關心自己!”

  孇谷看着項梁的模樣,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聽聞秦將李信部下,秦都尉不下十人,那些人都是屢立戰功,並且經常戎馬沙場之人,過兩日小心一些!若谷於壽春升官之時,汝可別少胳膊少腿,到時候要人扶着!”

  孇谷沒好氣的看向項梁說道,雖說孇谷也佩劍,但終究比不上項梁這般,從小練武學弓之人,打不過但嘴上的功夫,卻是不怕項梁的。

  “哈哈哈哈!放心!”

  項梁聽到孇谷的話,笑得合不攏嘴,眼裏滿是從容。

  范增與孇谷,一個是世交,從小就認識,一個是救命恩人,常常一起廝混,比起歲數差不多的范增,項梁還是喜歡臭味相同的孇谷,范增在項梁眼裏,太過於刻板,就是去酒樓,不僅僅是女子,就是所有人,都感無趣。

  久而久之,范增再也不願意去酒樓那些地方,而項梁也識趣,去酒樓,也都不會再叫范增。

  書房內。

  項梁與孇谷方纔來到書房,便聽到項燕等人談論聲中,出現‘白衍’二字,這不禁讓孇谷心神一稟。

  “白衍?”

  孇谷不知道發生何事,只能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項梁。

  項梁見到孇谷的眼神後,自然知道孇谷的疑惑,對於至交好友,項梁根本沒多想,並且也沒必要隱瞞。

  “是郢陳傳來消息,那白衍曾書信於李信,讓李信提防郢陳一地叛亂,幸好李信一心想要滅楚,並不想再分兵防守,便將此事書信給昌平君!”

  項梁小聲的解釋道,說這句話的時候,項梁眼神也滿是忌憚,還有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