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司馬興來見到白裕之時,定會看到竹簡,自然會明白他是要做什麼。

  新城。

  在一片寬廣的秦軍大營內,一處處都燃起巨大的篝火,從天空看去,一眼望不到頭。

  而在一個主帥營帳內。

  騰老將軍與司馬興、胡進等人,正在商議明日的進攻。

  “將軍,明日應當能破城!”

  一名將軍對着騰老將軍開口說道,新城守軍比昔日陽城更多,但這幾日攻城下來,新城的守軍損傷也不小,若是沒有意外,明日便可奪下新城。

  “韓將明日可能會退回新鄭。”

  胡進這時候也開口說道。

  “我秦軍傷亡多少士卒?”

  騰老將軍問道。

  “已經超過一萬士卒戰死!”

  胡進說道,這幾日除了攻城之外,其他地方的韓卒也有不少,給秦軍造成不少的死傷。而且不僅是士卒的傷亡,雲梯之類的也損壞不少,他日攻打新鄭之時,恐怕還需花費不少時日,製作雲梯。

  騰老將軍點點頭,正在這時候,大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將軍,陽城急報!”

  一名鐵騎將將士急匆匆的來到大營外。

  “陽城?”

  “陽城?”

  營帳內,一名名將軍聽到是陽城急報,忍不住疑惑的呢喃一句。不知爲何,所有人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糧草輜重怕是出事了!

  “進來!”

  騰老將軍開口說道。

  胡進、司馬興滿是不安的對視一眼,陽城是白裕留守,他們都清楚白裕的性子,若非大事,絕對不可能命人急報騰老將軍。

  這時候,一名滿是塵土,眼珠浮現不少血絲的鐵騎將士,走進營帳。

  見到鐵騎將士的模樣,胡進與司馬興,更是心裏咯噔一下。

  “報將軍,韓卒裝扮成秦卒突襲陽城,白裕將軍護送糧草在負黍時被埋伏,埋伏之人劍上抹毒,白裕將軍被刺中三劍。”

  鐵騎將士開口稟報道。

  “陽城可有失守?”

  “喬裝打扮?”

  伴隨着鐵騎將士的話音落下,騰老將軍瞳孔一縮,其他將軍也瞪大眼睛。

  “白裕如今情況如何?”

  “韓卒怎會在劍上抹毒?”

  司馬興與胡進二人,更是緊張的上前詢問,他們二人都是白裕的好友,如今聽到白裕中毒,怎麼可能還能冷靜。

  “回將軍,陽城韓卒被白衍識破,並未失守。糧草輜重在白裕將軍的保護下,也沒有被燒燬。”

  鐵騎將士開口說道,隨後轉過頭。

  “司馬興將軍,這是白裕將軍命我交給你的!”

  鐵騎將士把竹簡交給司馬興,告知司馬興這竹簡是白裕受傷後,命他送來這裏。

  司馬興一把奪過竹簡,慌忙的打開,當看到其中的內容後,臉色更是蒼白一分。

  胡進在一旁也看到竹簡中的內容,這時候他才清楚,陽城哪裏的情況,遠比這裏要更復雜,更兇險。

  營帳內。

  騰老將軍與其他將軍聽到陽城沒有失守,糧草輜重還在,這時候才鬆口氣。

  雖然並不知道白衍是怎麼能識破韓卒的精心謩潱柍牵K究是沒有出事。而白裕……

  想到這裏。

  一名名將軍看向司馬興與胡進,此刻雖然沒有看到竹簡,但他們也都感覺到,白裕定然情況不好。

  胡進乃是負責攻城一事,不能離開大軍,故而白裕定是需要司馬興趕回陽城。

  劍上抹毒,這是有人想讓白裕死!

  其目的……

  一名名將軍此刻都想到那名少年,互相對視一眼。

  白裕若是真的出事,奈何那少年雖有白氏子弟的身份,卻沒有成爲鐵騎的將領的爵位。

  “將軍!”

  司馬興眼中滿是急切,拿着竹簡,給騰老將軍。

  騰老將軍沒有拒絕,眼下白裕哪裏,事關滅韓成敗,接過竹簡看了起來。

  “你明日再率領兩千士卒,趕回陽城。”

  騰老將軍看完竹簡之後,抬頭看向司馬興。

第七十三章:出發,離開陽城

  天還未亮。

  陽城的府邸內,白衍走到包裹旁,褪去身上的衣物。手臂、身背、腹部這三個地方的幾道傷口,看起來十分猙獰。

  從包裹裏取出自己一件縫補過的布衣,白衍將布衣穿在身上,看着包裹旁珪的甲冑還有木牌,轉身來到一個掛着甲冑的木架前。

  甲冑、秦劍未沖洗,血跡依舊在。

  白衍取下甲冑,穿在自己身上,隨後拿起秦劍,打開房門,看着月色已經逐漸退去,朝着府邸外走去。

  街道上。

  一些起早貪黑的百姓,也已經開始在路邊擺攤。顯然這段時日的戰亂,讓百姓不得不挑一個比較安全的時間出來稚�

  白衍看着那些百姓,想起昔日外祖母曾經說過,很早以前百姓都是以‘日中爲市’,因爲不知道時辰,故而選擇一天中最炎熱,最能辨認的日中去城內交換彼此所需。

  而隨着百姓愈來愈多,各國商賈都開始在幾國互相奔走,後來纔有‘朝市’和‘夕市’。

  朝市,朝時而市,商賈爲主。夕市,夕陽而市,販夫販婦爲主,在齊國臨淄的舅父舅母,便是其中之一。

  白衍來到一個販賣粟餅的商鋪旁。

  粟餅傳聞起源於聞仲,昔日武王伐紂時,紂王派遣太師聞仲抵禦武王大軍,便用一種餅來作爲乾糧。白衍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反正數百年下來,餅傳承到這時候,已經是很香。

  而論好喫,世人都言齊餅乃是七國之最。

  街道旁。

  商鋪的小販見到白衍來到攤鋪前,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恐懼,特別是看見白衍身上的甲冑都還有血跡。直到白衍買完粟餅離開之後,方纔鬆口氣。

  等白衍喫過東西,來到城內大營時,便看到一些鐵騎將士正在喫早膳,一些喫完早膳的將士已經在戰馬旁檢查秦弩、箭矢,十幾名秦吏正在清點糧草輜重。

  白衍的到來,讓一名名鐵騎將士紛紛望過去。

  所有鐵騎將士心中都清楚,韓卒不會放任他們把糧草輜重,就這般送至秦國大軍哪裏,今日恐怕少不了一場惡戰。

  柴正在跟着幾名鐵騎將領囑咐些什麼,看到衍,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白衍會這般早便來到大營。

  “衍!日出之時,便可以出發!”

  柴對着白衍開口說道。

  “今日我等不護送糧草。”

  白衍輕聲說道。

  柴與那些鐵騎將領紛紛愣住,疑惑的看向白衍。

  四周的鐵騎將士聽到白衍的話,也都一臉疑惑。

  陽城外。

  大營處,數萬名更卒還在喫着早膳。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陽城內,傳來轟鳴不絕的馬蹄聲。

  所有更卒都有些不解,鐵騎大軍應當是在城內等他們,怎麼這時候就出城?

  帶着不解,一名名更卒紛紛朝着陽城望去,不一會就看到數不清的鐵騎將士身影,從城內駕馬而出。

  “他們怎麼出來了?”

  “你們看,他們好像不是朝着這裏趕來!”

  “怎麼朝着那個方向走,他們這是去那?”

  一名名更卒滿臉疑問,望着鐵騎大軍出城,然後全部朝着另外的方向趕去。

  看鐵騎大軍的模樣。似乎並不準備等他們!一名名更卒起身互相對視,都是十分疑惑。按道理,鐵騎大軍不是應當與他們一路的嗎?如今鐵騎大軍離開,誰來保護糧草輜重?萬一韓卒又來突襲糧草怎麼辦?

  “莫非他們是要去復仇?”

  數不清的更卒之中,不知是哪一個更卒率先呢喃一句。而隨着這句話的出現,越來越多的更卒看着那遠去的鐵騎大軍背影,腦海裏突然浮現昨日那少年曾說過的話。

  昨日之事,定以血報之!

  想到這裏,所有更卒悄然瞪大眼睛,看着遠出的鐵騎大軍,都隱約猜測到,那些鐵騎爲何不跟他們一起!

  ……

  陽城外十里的地方。

  “醒醒!”

  在一個山頂的一塊巨石旁,一名男子滿臉睏意的拍拍另一熟睡的男子。

  他們二人都是奉命前來監視秦國的糧草輜重,昨晚他們一晚上都睡在山腳下,擔心被發現,故而連火都不敢生。爲防山林猛獸,他們晚上都不敢睡,直至即將天亮方纔來到山頂,一人睡一會。

  “嗯?”

  蜷縮在巨石下的男子滿是倦意的睜開眼睛,隨後就看到天已經大亮,正想開口詢問。

  突然間。

  遠處就傳來轟鳴的鐵蹄聲,聽這聲音,數量至少有數千。

  兩名男子聽到聲音,互相對視一眼,頓時倦意全消,連忙躲在巨石旁,目光看着遠處山下陽城的方向。

  很快,兩名男子就看到遠處山腳下,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秦國鐵騎,其數量足足數千。

  “秦軍這就出發了?”

  一名男子看着那支鐵騎大軍帶着一支支秦旗,開口說道,話語之中滿是疑惑,他們可是知道陽城內只有一支秦國鐵騎,而秦國的糧草輜重,正是那支秦國鐵騎護送。

  而這支鐵騎,應當就是陽城的那支秦國鐵騎。

  “秦軍出發了,我這就回去稟報!”

  一名男子說完,正準備轉身就離開。

  “不對不對!”

  另一名男子攔住道,看着遠處山腳下的鐵騎大軍。他發現不對勁。

  因爲看着那支鐵騎大軍行軍速度,糧草輜重根本無法跟上。

  “他們的模樣,似乎不像是護送糧草。”

  男子呢喃一句,面色滿是疑惑。

  而之前要離開的那名男子,似乎也發覺了不對勁。

  轟轟轟~!!!

  聽着漫天的鐵蹄聲,兩名男子繼續蹲在巨石後面,觀察着遠處的鐵騎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