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莫要忘記昔日酒樓,我囑託的事情即可。”
呂奇笑着擺擺手。這點事情對於他來說,不難。
對比這件事情,他更關心他日後的貨物。
“定是不忘!”
白衍說道。
在詢問那老僕的住址之後,白衍便向呂奇告辭。
離開呂氏商鋪之後,白衍看着竹簡,悄然解開上面的細繩,悄把最前面的兩塊竹簡取出來,隨後再次綁好。
三卷竹簡,盡是如此。
片刻後。
伴隨着天色漸黑,白衍方纔來到小舍,看着四周偏僻的環境,白衍沒有意外,呂奇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卻很是細心。
做事起來,比常人更靠譜。
來到房門前,白衍敲了敲房門。
隨後一名兩鬢斑白的老者,出現在白衍面前。
白衍對着老者拱手打禮。
老者拱手還禮之餘,自然看到白衍甲冑上的血跡,以及那淡淡的血腥味。
“請!”
老者示意,請白衍入屋。
白衍點點頭,一手拿着竹簡,一手拿持着秦劍,進入屋內。
小舍不大,但裏面卻裝修得十分精緻,該有的器物都有。
白衍將佩劍放在門旁,並沒有再拿着。老者見狀,眼中的警惕也少了一分。
木桌前。
白衍與老者相視跪坐。
“不知昔日書信,可是何意?”
老者開口詢問道,目光望向白衍。
“秦國十萬大軍滅韓,智者當離韓奉秦。”
白衍跪坐在桌前,笑着說道。
老者聞言,並沒有反駁白衍,而是沉思片刻。
“非也~!韓是否被滅,尚未可知。況且暴福大人乃是陽矅駐守令丞!”
說道這裏,老者抬頭看向白衍。
白衍聽到這句話,並沒有意外。他知道老者這是暴福叛韓,秦國能給什麼好處。
白衍將方纔拜訪在桌子上的三卷竹簡,推給老者。
老者拿起一卷竹簡,緩緩打開。
“此竹簡,府邸不知多少,昨日韓卒冒秦。今日前來陽城,汝可見,陽城鐵騎有絲毫損傷?”
白衍笑道。
此時,老者看着竹簡內的內容,眼中盡是慌亂,額頭緩緩浮現汗水,早已沒有方纔淡定的模樣。
第二卷,第三卷!
三卷竹簡內,沒有看到竹簡是何人所寫,但老者卻知道,秦軍得此三卷竹簡,明日定是韓卒死期!
這時候。
老者放下竹簡,抬頭看向白衍,眼神之中滿是震驚。方纔這人說竹簡,還有很多。
那這不就是意味着,已經有諸多韓將叛韓投秦?
眼下。
老者沒有看到竹簡內有關陽矅的事情,也沒有見過那所謂的很多竹簡,他不敢確定,陽矅是否已有叛將。
白衍看着老者沒有說話,一直看着他。白衍自然清楚,三卷竹簡只能震懾。
白衍也沒有期望三卷竹簡,一下子就能忽悠住老者。
白衍深吸一口氣,隨後屈身從老者面前,把三卷竹簡拿回來,故作輕笑一聲。
“楚國遣五百餘死士,當真我秦國不知?”
白衍說道。
此前,白衍也沒有把握敢說是楚國。直到看見三卷竹簡內,對死士隻字未提,白衍方纔敢篤定,死士來自南方,楚國!
對於白衍來說,眼下他甚至不需要老者篤定陽矅有叛將,只需要老者懷疑即可。
小舍木屋內。
老者臉色愈發常白,眼前這人的話,他不得不相信,陽矅已經有叛將。
甚至在老者心中有預感,話已經說到這地步,眼下他若是不決定,他日暴福大人,恐怕就會碰見刺殺。
“智者,當洞悉天下大勢,無畏之抗拒,實屬愚者。韓滅,智者活,愚者亡。”
白衍看着老者,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暴福大人若是降秦,可得幾何?可有……”
老者本想說‘卿位’,但眼下,他卻清楚,那必然是不可能。
“黃金自然不少,而日後爵位能否至卿,則需看今朝之功。秦國,向來以功論爵。”
白衍說道。
若是沒有之前的竹簡,他這句話在老者眼裏,定然是說跟沒說一樣,但眼下卻不一樣。
他已經給老者一個印象,韓軍之中,叛韓投秦者,無數。暴福降不降秦,韓都會滅。暴福若想日後的地位,取決於對秦國的價值大小。
“汝想知道什麼?”
老者開口詢問道。
白衍聞言,目光隱晦的閃爍一下,聽這話,他能感覺到,這老者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衍並非愚昧之人,若是衍說,稍有疏忽,豈不暴露他人!不如,讓衍聽聽,爾等知曉多少,與衍,言多言少!!!”
白衍輕笑幾聲,似乎是在質問老者,是不是當他是傻子。
白衍的意思很清楚:我知道很多,但我想聽聽你會說什麼,是不是真心投秦一看便知。
老者此刻看着那三卷竹簡,想起楚國死士,以及之前喬裝打扮秦卒被識破,還有暴福大人哪裏的安危。
“好!”
老者沒有猶豫。
暴福大人本就有意投秦,眼下不知道多少韓將已經投秦的情況下,他必須要保證暴福大人的利益。
小舍內。
老者將陽矅哪裏韓軍與楚國項氏的謩潱灰坏莱觯䥽m然明面上不發兵,但楚國項氏,在暗地中都在謩澲n抗秦。
第七十二章:你明日回陽城
白衍離開小舍後,獨自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
按照那老者的話,那些死士背後的人,便是楚國之中的項氏。
那麼之前猜測就沒有錯,出賣白裕的人,便是在秦國朝堂的楚系官員。
項氏爲何要殺白裕,白衍清楚。
只要白裕一死,白氏鐵騎便會慌亂,給韓國機會之時,也會爲日後秦國伐趙,埋下伏筆,給楚國爭取時間。這對於楚國有好無壞。
而且對於項氏來說,恐怕不單單是白裕,日後若是有機會,恐怕連白氏一族,項氏都會讓其不復存在。
“白起!你都死了二十七年,怎麼還有那麼多爛攤子。還有楚國、趙國這些眼瞎之人,知不知道日後滅你們的,是王翦,王家!”
白衍呢喃一句。
曾經他知道日後滅掉趙、魏、燕、楚、齊的是王翦王賁父子。所以纔會選擇要白姓,而且也只有白姓可以選擇。
他沒想到秦軍之中還有白裕。而白裕與白氏鐵騎的存在,無疑是在時不時提醒楚、趙兩國,別忘記三十年前,白起如何擊敗他們,殺了多少人。白起又是讓他們何等屈辱,丟了多少城池。
白衍清楚,這一次是因爲他地位低,楚國項氏不知道他的存在。若是等項氏發覺還有白姓子弟在鐵騎之中,恐怕下一次,項氏暗殺之人,就是他。
不管他承不承認,在別人眼中,他就是白氏子弟。
“我只是想封卿拜將。”
白衍呢喃道,抬頭看着月色。
曾經他想脫離朝堂陰郑幌敕馇浒輰ⅲ蔗峄丶抑畷r,能讓家人威風威風,能讓村民看看,外祖母的話,都是真的。
眼下他沒有選擇。
白裕中毒。他必須要儘快成爲鐵騎主將。
否則這白氏之姓,就像一道催命符。趙國、楚國一但得知,只要有機會,定會至他於死地。還有秦國朝堂內的楚系會不會再幫楚國。
白氏鐵騎一但消失,對於他來說,下場不會好到那裏去。
“曾經我想徐徐圖進,不想帶着兇名歸鄉,是你們逼我的!”
白衍看着月色,眼神逐漸堅定。
府邸內。
柴與其他鐵騎將領,一直守在房門。
見到白衍回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衍!”
柴目光擔憂的看向白衍,白裕的情況比想象之中的要糟糕,如今白裕將軍雖然性命得以保住,但仍舊昏迷不醒,醫師都說日後白裕將軍恐怕都需要靜養纔行。
這件事情太突然。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沒有絲毫準備。
柴清楚,對於白衍來說,情況更是糟糕。
“叔父如何?”
白衍問道。
柴隨後把白裕的情況,還有醫師的話,盡數告知白衍。
白衍點點頭,看着院子內一需F騎將領,這些都是白氏鐵騎的根基所在。
“等會讓將士們好生休整,明日護送糧草輜重前去新城。”
白衍說道。
柴與其他鐵騎將領都點點頭,明白糧草輜重事關新城秦國大軍滅韓成敗,絕不能過久耽擱。
此刻的柴與那些將領,還並知道,白衍話語之中的‘護送’,並不是一般的護送。
白衍來到房間內,看着昏迷過去的白裕。
想了想,把三卷竹簡,放在白裕身旁。
白裕昏睡之前,已經去通知司馬興將軍,算算時日,以白裕與司馬興的關係,明日落日前,司馬興就會抵達陽城。
而明日一早,除了留守在陽城的鐵騎將士,其他帶鐵騎將士,他會盡數帶其離開陽城。
負黍被襲,主將中毒昏死。所有鐵騎將士,都需要用一場勝戰,抵消罪責。此前的屈辱,鐵騎將士都需要用血來洗禮。
這是他必須要帶鐵騎將士去做的一件事,他需要向鐵騎將士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不能等司馬興。
司馬興在與不在,對於他還有鐵騎將士來說,是兩種情況。
故而這三卷竹簡便是留給司馬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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