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6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拱手點頭。

  呂公見狀,看向白衍的眼神不禁有些改變,打量白衍一眼。

  “徐君子恐怕家中,絕非兩三田地這般簡單啊!”

  呂公搖頭道。

  “偏安一隅,不足爲道,若非魏國生變,亦不會趕赴大梁!”

  白衍解釋一句,說完看向呂公,歉意的點點頭。

  呂公聞言,略微思索,倒也似乎想到什麼,笑了笑,並沒有再問下去。

  “齊國,老夫倒是去過……”

  接下來的一路上,呂公與白衍,聊着齊國見聞,談及曾經去過齊國時,呂公也不乏感慨唏噓,後面又聊起齊國很多事情,特別是有關秦國、楚國,以及當今天下的局勢。

  顯然,閒談歸閒談,呂公也是在試探白衍的見識、立場。

  而白衍的回答,也讓呂公很多時候都紛紛側目,甚至驚歎,特別是對於齊國的派系,士人之間的爭論,以及齊國朝堂內的局勢。

  這些更讓呂公察覺到,白衍的來歷絕對不低,其家族一定是齊國哪個大族,否則怎會如此年輕,便對齊國朝政,瞭然於胸。

  另一邊,白衍也通過與呂公的交談,得知呂公膝下兩子、三女。

  談及長子呂澤時,白衍明顯能感覺到,呂公的眼神滿是欣慰,就連一旁的呂雉,亦是如此,這也讓白衍對那個素未置娴膮螡桑鼱懞闷妗�

  “此前聽聞九州鼎,被白衍所得,重兵送去咸陽,吾兒好奇,便隨之前去,算算時日,當是歸來。徐君子若是不着急去大梁,此番可隨吾去單父,與吾兒一見!”

  呂公似乎也發覺到白衍對長子好奇,笑着拱手道,這也是一番邀請。

  “今有要事在身,擇日子陽,定會登門拜訪!”

  白衍笑着搖頭道。

  呂公聽到白衍的話後,臉色明顯有些遺憾。

  三十里的路,說短不短,說長也很長,三個時辰左右,便來到岔路。

  一路上,白衍望了呂雉無數次,並非白衍一直打量呂雉,而是由於互相跪坐在彼此對面,與呂公交談時,除非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呂公,否則目光都繞不開呂雉。

  看着眼前的呂雉,白衍從這個女子身上,根本看不到後世被無數人稱爲毒婦的影子,或許呂雉不經歷那些,這輩子都不會蛻變。

  想想也是,一直付出,歷經劫難,最終差點一無所有之時,換做是誰,都會心裏不平衡,都會絕望。

  聽到馬車外,將士告知已經到岔路,白衍便向呂公請辭。

  呂公再次挽留白衍幾句,見白衍執意要離開,這才無奈,讓馬伕把馬車停下,隨後親自送白衍下馬車。

  “吾便在單父,等徐君子到訪!”

  呂公看着白衍,拱手說道。

  這也是與白衍做一個約定,讓白衍無論如何,離開大梁後,都要去一趟單父。

  “子陽,定冒昧登門!”

  白衍看着呂公如此熱情,心裏苦笑,但卻依舊沒有拒絕,再次打禮後,便轉身走回自己的馬車,朝着大梁城趕去。

  呂公站在原地,看着白衍離去的馬車,嘆息一聲,似乎還在惋惜白衍不能與他一同去單父。

  回到馬車內,呂公便見到次女呂雉一臉好奇的看着他。

  “父親,那徐君子的面相,哪有不同之處?”

  呂雉好奇的問道。

  方纔人在這裏,呂雉不好詢問,如今只有父親,呂雉再也忍不住詢問起來,對於父親的面相之術,呂雉還是相信的,父親看人很準,這點兄長的那些摯友,以及其他長輩,都敬佩父親。

  “眼神,一個人的眼神,如心善之人,撒謊之人,皆有不同!士人、百姓、富商,亦有不同!身微目虛,才富無人,志高則凌,位高則穩,成事則定!”

  呂公給呂雉解釋道,把以往看人的經驗,教給呂雉,說到這裏,搖了搖頭。

  人越多的地方,越能看出一個人,而回想仿瓷在泗水渡河處,看到那少年無意間望過來的目光時。

  “爲父觀其人,雖其年幼,然,其眼神,勝於汝兄啊!”

  呂公評價道。

  呂雉美眸有些意外,方纔沒注意,但聽父親這麼一說,如今看向方纔徐君子坐的位置,細細回想,每次那徐君子眼神不經意間瞥向自己時,似乎與其他男子的確不同。

  夜色下。

  單父之中,呂公的馬車緩緩行駛到呂府門前,走下馬車後,方纔進入院子,便聽到正堂內傳來笑談聲。

  呂公與呂雉聽到聲音便知道,呂澤與呂釋之已經回來,並且在正堂設宴,款待好友。

  對此呂公與呂雉早已經見怪不怪,依舊走到正堂。

  “伯父!”

  “伯父!!”

  正堂內,諸多男子正在把酒言歡,見到呂公回來,紛紛起身打禮,而眼神,皆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呂公身旁的呂雉。

  在呂公的三女中,呂雉的性子最爲嫺熟,模樣也最美,幾乎來到呂府的人,都忍不住對呂雉有念頭,但所有人都清楚,與長女呂長姁,三女呂嬃不同,呂公對於呂雉的婚配之人,要求格外高。

  呂澤、呂釋之兄弟二人,也連忙起身。

  “父親!”

  “父親!!”

  呂釋之上前,接過小妹手上的布裹,隨即便讓家僕,去給父親、小妹弄些喫的。

  在單父,呂家雖然不算是第一大戶,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只要不跟官府過不去,倒也不擔心其他人膽敢欺負族人。

  “今日怎會如此熱鬧?”

  呂公笑着對其他男子點頭還禮,給足兩個兒子的顏面,隨後見到長子呂澤過來,便問道。

  “父親,得到消息,楚國已經出兵,在攻打焦縣!”

  呂澤對着父親解釋道,隨後看向腥艘谎郏@裏的人,全都信得過。

  “父親,吾等都認爲,此番乃是一個立功之機。”

  呂澤的意思很簡單,幫楚國,不管楚國是佔據魏國,還是幫魏國復國,只要幫助楚國戰勝秦國,他們便是立大功。

  呂雉美眸看向兄長呂澤、仲兄呂釋之,她從小便知道,兩個兄長一直都有立功之心,這也是爲何兩個兄長,年復一年,一直堅持尋找九州鼎。

  在魏國,兩位兄長苦於沒有機會立功,而秦國攻打魏國大梁之時,兩個兄長本打算等魏國危,方纔舉兵解圍,到時候便能立功升官,不曾想秦將白衍領兵,未以伍卒而攻大梁,是以水淹。

  兩個兄長自知不敵,又無援兵,這才作罷。

  眼下楚國在攻打焦縣,無疑是讓兩位兄長,看到機會。

  “此事,除了爾等,可還有何人?”

  呂公聽到長子的話,並沒有意外,對於長子有這個念頭,呂公也沒有奇怪,更沒有反對,但呂公第一句話便是詢問還有誰參與此事。

  “……”

  呂釋之聽到父親的詢問,忍不住看向大哥呂澤。

  呂澤搖搖頭,看向父親。

  “父親,如今吾等得到消息,且先謩潱丛鴽Q策,待今夜過後,吾等便離開前往各地,尋其他豪俠義士!靜待時機,接應楚國!”

  呂澤解釋道。

  呂公聽到長子呂澤的話,沉默下來,對於呂澤的能力,呂公自然清楚,兵書古籍,長子皆熟讀入流,而爲人處世更是沒得說,無數豪俠義士,士人子弟,皆願聽之。

  但眼下,面對這等大事,呂公清楚,若是沒有勢力策應,單憑呂澤一人之能,終究勢單力薄。

  若是能有魏國宗室之人站出來,以魏王宗親之名助長子,定能得到諸多士族的響應。

  正堂內。

  呂公來到主座,跪坐下來後,看着站着的長子、次子,隨後看向其他人。

  想了想,呂公把今天碰到少年之事,說了出來。

  “可惜,此子過於着急前往大梁,不能來此!”

  呂公至今想起來,都還有些遺憾。

  “拜訪屍家?”

  呂澤聽完後,眉頭微皺,很快便意識到,那少年顯然來歷不凡,不管是談吐還是對齊國的瞭解,都不是尋常子弟。

  屍家!齊國!還有……楚國攻打焦縣!

  “父親!此人其用意,恐怕也與孩兒相同!”

  呂澤思索之後,推測道。

  魏齊相鄰,那少年出身顯赫,這就不存在消息不靈通之說,並且過去那麼久,若是真要拜訪獻力,當早已經在大梁,爲何剛好在楚國攻打焦縣之時,並且還如此着急,這就很耐人尋味。

  呂澤猜測,這個子弟,很可能是齊國主戰一派的官員之子。

  “老夫亦是猜測如此!如今就看此子,何時來單父!”

  呂公點點頭。

  看着長子呂澤,呂公清楚,長子不缺质轮模蝗背墒轮拢缃褡钊钡模浅鰩熤�

  回想今日,如今呂公都有些後悔,若是無論如何也要讓那少年來單父就好了,其的目的一旦真與長子相同,二人共郑纬畈荒艹纱笫隆�

  ……

  數日後。

  大梁城內,作爲昔日魏國國都,經歷浩劫之後,並沒有過去多久,大梁已經逐漸恢復不少往日的繁榮。

  大梁城處於中原肥沃之地,不管是鴻溝、還是燭河,亦或者其他支流,都爲大梁的商貿繁榮,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條件,這也是爲何大梁,至後世千百年,無論經歷什麼天災、人禍,都能迅速恢復過來的原因。

  白衍的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之中,聽着街道上熱鬧喧囂的聲音,白衍沒有急着去拜訪屍家,而是去到提前準備好的小苑。

  “還有三日!”

  白衍看着鄔淮命人送來的消息,得知齊妃還有三日,便能抵達大梁,緩緩收起竹簡。

  在護送齊妃的隊伍中,除去宮衛之外,還有司馬興統領的鐵鷹銳士,看來嬴政也擔心齊妃的安危,直接下令讓司馬興跟着齊妃,一路前往齊國。

  這也讓白衍鬆口氣,對於鐵鷹銳士,白衍是見過的,清楚那些全都是精銳,別說普通士卒,就是諸國精銳,倍於之數,都不一定能在鐵鷹銳士手上討着好。

  木屋中。

  白衍跪坐在木桌前,拿起筆墨,在一卷竹簡上,寫着給屍家屍合的消息。

  “今聞楚國興兵,衍,憂粱士仍有不甘之心,故有計除其禍,特告知,望勿驚、勿傳!”

  寫了一句話,白衍隨後便放下筆墨。

  白衍只告訴屍合,他擔憂大梁城內,仍有士族不死心想要叛亂,所以打算除掉這個隱患,至於方法……白衍沒有告訴屍合!

  書信中,白衍只是叮囑屍合,若是有事,別摻和進去就行,還有就是,也別告訴其他人。

  “送去屍家府邸!”

  白衍把竹簡收起來,交給親信,讓喬裝打扮的親信,去屍家一趟。

  “諾!”

  親信上前接過竹簡,隨後便轉身離開。

  白衍看着親信離開房間,轉頭看着面前的木桌,思索着昌平君,會如何幫助楚國。

  屍埕是魏相,屍合也是魏國大臣,魏國雖亡,但昔日在魏國頗有人脈、勢力、名望的屍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其他士族出事。

  而生死存亡之際,其他那些士族,也有關係密切,要保的士族。

  所以這個消息,白衍是要提前預防,昌平君直接與魏國士族表明,要反叛秦國。

  只要有這個消息在,不管昌平君用什麼手段讓魏國士族反,魏國士族心裏都會徘徊不定,不管昌平君如何表明立場,魏國士族都會存疑。

  甚至等徘徊不定的魏國士族,把昌平君要址吹南ⅲ粩嗨突氐綄萍覍坪鲜稚系臅r候,這卷竹簡,便會讓屍合察覺到另一層意思。

  大梁城內,一個時辰後,天色逐漸變黑。

  夜幕落下。

  在一間酒樓之中,白衍看着藝女談着曲樂,等待着宴請之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