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與白季先聊着馮氏馮毋擇此前立功,已經身爲將爵的事情,並且白季還告訴白衍,南陽郡胡陽縣,發生一件滑稽可笑的事情,一個名叫學的少年,冒充馮毋擇養子‘癸’的事情,後面那個少年被揭穿,不過在這件事情背後,有一個官吏,在竹帛中因爲把已經將爵的馮毋擇,書寫爲五大夫,也跟着受到處罰。
“聽說騰老也因此事,而親自書信給馮毋擇將軍!”
白季感慨道。
這種事情換做普通百姓,最多也就鬧到官府,然而馮毋擇如今也成爲將爵的將軍,這件事情就要嚴重得多,不僅僅是在南陽郡,就是咸陽的文武百官,皆有所耳聞。
白衍聽到這件事情,倒也沒有多在意,對於馮氏,白衍熟知後世歷史,知曉馮毋擇在後世中封了侯,並且第二次嬴政東巡時,在琅琊立碑,其中就有倫侯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毋擇的記載……
但在這裏需要注意的是,倫侯意思是秦爵名,與列侯相類而無封邑,類似於有君名,但實無封地。
並且與馮去疾、馮劫二人有着著名‘將相不受辱’,在牢房中自盡不一樣,有傳言馮毋擇後面兵敗被俘,也有傳言馮毋擇反秦,總之,唯一肯定的是,最後馮毋擇投靠在呂澤帳下,擔任郎中。
白衍想到這裏,突然記起呂澤這個人,後世中,不僅這個人猛,其麾下猛將也是如雲,不管是李斯之子李由,還是王翦之孫王離,亦或者楊熊等人,這些秦朝猛將,全都是兵敗在呂澤手中,就連項羽在追殺劉邦之時,劉邦也是躲在呂澤那裏,方纔得以倖免。
“呂澤!”
思索間,白衍突然看到遠處鄔淮騎着戰馬,急匆匆的趕來。
“將軍!人已經送去曲阜城!並且此事已經命將士在城內,悄悄泄露出去!”
鄔淮來到白衍面前,翻身下馬後,上前對着白衍打禮,告知白衍,張黶、張良二人,已經由將士送去阜城。
並且鄔淮把詳細經過,以及張黶主動說的話,稟報給白衍。
“這二人知曉是何人陷害?”
白季聽到鄔淮的稟報,臉色大喜,隨即看向白衍:“賢侄,此事,萬不可泄露消息,並且這二人務必要嚴加看守,否則若傳出去,那設终_衊之人,定會想盡辦法,殺人滅口!”
白季說到這裏,也替白衍鬆口氣,要知道假鼎的事情如今鬧得沸沸揚揚,若是能查出幕後之人,嬴政定然不會怪罪白衍。
但就在說完之後,白季便突然意識到,白衍不可能不知道會有人殺人滅口,但白衍依舊要故意放出消息,這是……
是提前安撫曲阜百姓,挽留名譽?不,不像!若是如此,那白衍應當更要保護這二人才是,怎會主動透露消息出去。
除非!
是借他人之手,除掉張氏!!!
但除掉張氏伯侄,那假鼎之事,又如何調查,莫非白衍已經知曉是何人陷害?
想到這裏,白季看着面前的白衍,這才恍然大悟,懸着的心終於緩緩放下心來,白衍心中知道是何人陷害便好,既然知道,那想必白衍早已經將這件事情,告知嬴政。
第五百五十八章:孇谷的擔憂,錯愕
“都查清楚了嗎?”
壽春城內,深夜,在一棟府邸之中,孇谷轉過身,看着後面一個個身穿布衣的男子。
這十餘人都是孇谷的心腹,此前地位卑微至極,若非遇到孇谷,或早已經不知死在何處,得孇谷恩惠,這些人忠心絲毫不需要懷疑,就是孇谷讓他們死,他們也不會猶豫。
“大人,已經全部查清!”
一個男子上前,雙手捧着一卷竹簡,交給孇谷。
這是秋收之後,楚國暗地之中所建造的糧倉,其中更有一些士族暗地裏炙健�
孇谷看着竹簡內的記載,終於鬆口氣。
自從得到小外甥送來的竹簡之後,孇谷暗地裏,一直命人私下接觸正竹簡中寫着的那些士族,以及有名有姓的軍中將領,那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爭奪楚王之時,或多或少都在暗地裏背叛過熊負芻以及景騏。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景騏的手段到底有多狠辣,連李園一族以及楚太后都敢滅族,那些背叛過熊負芻、景騏的人,自然知曉事情暴露之後,會有何後果。
加之小外甥在竹簡裏的許諾,私下收買那些人,並不難。
而爲了以防萬一,孇谷更是從未露面,也從未讓那些人知曉是自己在幕後聯繫他們。
來到木架旁。
孇谷從木架上,取出另外兩卷竹簡,來到兩個扈從面前。
“連夜離開壽春,送去曲阜,交於白衍!”
孇谷看着扈從,輕聲囑咐道。
“諾!”
兩個扈從雙手接過竹簡,領命後,轉身帶着其他人離開書房。
書房內。
孇谷一個人在燭燈下,安靜的站在原地,思索着。
“滅楚!”
孇谷隨着竹簡的離開,面色並未放鬆多久,便露出一絲擔憂。
在得知小外甥的意圖後,孇谷便嚇一跳,估計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小外甥統領秦國大軍,攻打曲阜的目的,並非是單純的佔領城邑,而是切斷楚國與齊國的邊境後,毀掉楚國所有大糧倉。
糧食!
這纔是小外甥滅楚的方法。
眼下孇谷清楚,隨着秋收,小外甥一定會開始準備動手,儘可能燒壞掉諸多糧倉,而隨着那份竹簡,以及小外甥對那些士族的許諾,孇谷不擔心事情成功與否,孇谷真正擔憂的是,小外甥的這般做法無異是讓楚國陷入絕境。
而彼時陷入的楚國大軍,便會傾盡全部力量,攻打曲阜一地,打通楚國與齊國的交界處。
孇谷如今已經是項氏、屈氏的心腹,經常接觸景騏與項燕的他,清楚知道,小外甥的做法,會在日後,迎來項燕與景騏多大的怒火。
“嬴政,汝可勿要如昭王,寡恩而無義!”
孇谷想到假鼎的事情,輕聲道。
來自齊國臨淄,從小被母親一手拉扯大的孇谷,也是在機緣巧合下,從村子裏走出來,並且來到楚國,故而孇谷清楚,如今的小外甥早已經做到封卿拜將,在水村,以及那些見到一個管理幾個鄉的官吏,就是大人物的村子,小外甥如今擁有的地位,是所有人連念頭都不敢有的。
小外甥讓母親曾經被村民嘲笑的話,不再是笑談,小外甥縱使馬上功成身退,也不負此生。
眼下,孇谷最擔心的便是,如其他人所言,嬴政乃是一個寡恩之君。
而上一個被世人如此言論之人,乃是秦國國君,秦昭襄王,彼時白起爲秦國立下赫赫戰功,闊土寬疆,秦昭襄王把白起貶爲庶人後,依舊要殺賜死白起,連命都不能留。
連秦人都知道,白起死非其罪。
孇谷最擔憂的,便是小外甥跟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君王,縱使爲秦國肝腦塗地,捨身往死滅楚,最終,也難得好下場,如古時候范蠡寫給文種的那句話: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犬烹。
回想昔日小外甥對嬴政的評價,孇谷未曾見過嬴政,但此番,若是嬴政寡恩無義,因爲假鼎的事情而治罪,無需景騏他們如何,孇谷自己都會親自去見小外甥,讓小外甥立即辭官歸齊。
“算起來,假鼎之事,應當最多不過兩三日,便有消息傳回!”
孇谷眉頭緊鎖,側過頭,看着燭燈上,燃燒微微晃動的小燭火。
回想此前景騏等人謩澕俣Φ氖虑闀r,僅有楚王、項燕、景騏……寥寥幾人知曉,連項梁與項氏子弟、屈氏子弟,都一概不知。
孇谷也不知道是該替小外甥高興,還是擔憂。
從這一件事情上,便能看出楚國如今權勢、地位最高几人,是何等重視小外甥。
想到小時候,居住在水村的小外甥,想到那時候小外甥的模樣。
孇谷那時候怎麼都想不到,那時候穿着破衣服,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背後套鳥蛋的小孩,有朝一日,會成爲讓楚王以及楚國大將項燕,乃至整日楚國百官都如此忌憚的敵將。
次日。
壽春城內,身穿楚國官服的孇谷,下朝後,方纔與同僚一起走出王宮,正乘坐馬車準備離開時,就見到一個扈從走過來。
“孇大人!項梁將軍已經回到府上,如今正與屈趨等君子在府中飲酒,特請大人前去赴宴!”
扈從也不是第一次前來請孇谷,這幾年間項梁幾乎回壽春,就會邀請孇谷過去飲酒作樂。
“好!”
孇谷見狀點點頭。
在告別同僚之後,孇谷便乘坐馬車,一路行駛到項梁的府邸。
項氏在楚國擁有很大很大的封地,並且項燕還是楚國大將,故而項氏族人不僅僅都有官職在身,更有着遠遠超出常人想象的財富。
來到項梁的府邸時,孇谷輕車熟路的走入府邸之中,並且很快來到正堂,尚未進去,便依稀聽到正堂內傳出的曲樂之聲。
等孇谷跟着僕人,來到正堂時,一進去便見到十來名細腰貌美的女樂,正在跳着楚國的舞蹈,正堂兩旁一張張木桌後的男子,一邊兩眼直勾勾的看着,一邊喝酒指着某個女樂笑談。
在僕人的帶領下,孇谷來到早已空置出來的木桌,木桌未落居上,就在項梁主座下來右邊第一排。
可想而知項梁對孇谷到底有多信任。
“古兄!如何,這是這段時日,新得到的女樂!”
跪坐在上方主家位置的項梁,看着拱手打禮的孇谷,微微側身,相隔挺遠的距離,對着孇谷調侃道,眼神之中滿是笑意。
在楚國,士族子弟的生活奢靡得讓人難以想象。
如項梁家中的妻妾不下十餘人,但項梁依舊沉迷女樂,並且不僅僅是項梁,幾乎所有士族子弟,皆是如此。
儘管很多女樂在姿色上面比家中妻妾差那麼少許,但對於男子而言,依舊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新鮮感,而如項梁這般有能力的人,女樂很快便會換掉,或者是圈養起來、送人……
孇谷的妾室之中,一個姿色無比貌美的女子,便是項梁特地送給孇谷之禮,當初不少士族子弟見到那女子,都紛紛心動不已,不乏有族兄弟不惜向項梁開口,但都被項梁一一回絕。
“上佳!”
孇谷聽着項梁的話,轉頭打量一個個女樂的模樣,身姿,最終對着項梁點點頭。
不怪項梁一見到孇谷到來就顯擺,這些女樂,姿色都讓人眼前一亮。
說話間。
孇谷也注意到,對面靠中間位置的那個叫宋晉的男子,眼神癡迷不已的望着一名女樂。
可惜項燕把這個宋晉,安排到項梁這裏時,方纔告知假鼎的事情,否則孇谷提前知曉這個男子的來歷,定不會讓宋晉活到這裏。
正堂內。
項梁自然也注意到孇谷的眼神,轉頭看了那個宋晉一眼,對於那個宋晉,最不喜的人,應當是項梁。
對比摯友孇谷,這幾年來,孇谷早已經是府邸的常客,而孇谷哪次不是來到這裏,客客氣氣,很多時候,都讓項梁故作生氣,孇谷方纔不行那些繁瑣的禮節。
這個宋晉倒好,居住在府邸沒兩日,便私下與自己的小妾眉來眼去,得知他已經不怎麼寵愛那個小妾後,更恬不知恥的開口請求他把那個小妾相贈。
這讓項梁尤爲來火,雖然他的確不怎麼在意那個小妾,但也輪不到一個宋晉,開口討要。
彼時若非記得父親的囑咐,若非想到假鼎的事情,項梁恨不得直接烹了宋晉。
望着那宋晉。
想到父親說過,後面再殺,項梁眼下也只能暗罵一聲晦氣,轉頭繼續與孇谷交談起來。
就在孇谷木桌前,正堂主賓木桌中間的地方,幾名細腰的侍女,悄然上前,跪在地上,一邊從一個不大不小的青銅鼎內,拿着匕首,從裏面的食物上,割下一塊肉,並且從一旁小的青銅鼎內,盛出沾肉的醬料。
美酒、好肉,紛紛呈送到孇谷面前的木桌上。
楚人的餐飲方式與中原諸侯國,也有着少許差異,如同楚人喜歡天黑祭祀一般。
“大人!!!”
忽然間,正當正堂內的腥耍娂娦蕾p女樂,眼神不斷在女子身上游走之時,正當主坐的項梁與孇谷交談之際,一個僕人急匆匆的拿着一卷竹簡,繞過女樂,呈送到項梁面前。
項梁見到僕人的模樣,眉頭微皺,畢竟在酒宴之時,項梁最不喜被事務驚擾,故而一般沒有大事,僕從是不敢打擾他的。
帶着疑惑,項梁拿起竹簡,緩緩打開,看着竹簡裏面的內容。
下一刻,項梁臉色大變,直接憤而起身。
這讓一旁的孇谷,以及其他欣賞女樂的男子,紛紛被嚇一跳,就連女樂,也都不知所措,害怕的站在原地。
然而項梁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整個人拿着竹簡一言不發。
“下去!”
孇谷看着項梁錯愕不解的模樣,似乎意識到出了什麼事情,便轉過頭,對着一名侍女說道,並且讓侍女把女樂也全給帶走。
“可是發生何事?”
孇谷這時候看向項梁,話音落下,就見到項梁面色鐵青的轉過頭看着宋晉,皺眉問道。
項梁聽到孇谷的話,沒有說什麼,而是把竹簡交給孇谷。
孇谷接過竹簡後看起來,當看到其中的內容後,是秦國咸陽送來的後,神情立即嚴肅起來,孇谷沒想到,消息會比他意料之中,還要快許多。
然而當看到裏面的消息時,孇谷整個人都呆滯在原地。
不是假鼎???
孇谷懵了,當看到竹簡內的消息時,徹徹底底的懵在原地。
從彭城送去咸陽的大鼎,並不是假鼎,而是……真正的九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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