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將此事,告知王上!”
齊承聽着羊僳心急火燎的語氣,望着白衍離開的背影,最終深深嘆息一聲。
事情已經到此地步,都已經爲時已晚,眼下還是需要儘快將這件事情稟明王上,不管王上派遣使臣去與楚國解釋,還是藉機換取時日,調查秦相被刺殺之事,都要由王上決定。
“可是……”
羊僳聽着齊承的話,想說什麼,又說不出辦法。
“此子,心智過人,雖不知爲何離齊,但老夫倒是愈發期待,假鼎之事後,此子回齊之時!”
齊承望着離去的人影,想到假鼎的事情,這才安下心來。
白衍再聰慧,致栽龠^人,也終有失算的時候,如商鞅、如白起、如李牧……
眼下,齊承算算時日,假鼎應當已經抵達咸陽。
一直以來,無數勢力都親眼看着假鼎一路送到咸陽,絕無有錯,假鼎送去咸陽已經確鑿無疑,待假鼎被告知與世,白衍定會被召回咸陽。
那時候,便是遊說白衍回齊國,最好的時機。
齊承轉過身,看着一眼羊僳滿臉着急慌亂的模樣,對比方纔的白衍,齊承察覺出,羊僳與白衍的差距,不僅僅有才智之分,更多的,還是心性懸殊。
從未獨自領兵上過戰場的羊僳,終是比不上在戰場上廝殺過來的白衍。
想到這裏,齊承已經有預感,待他書信一封,王上若是知曉,恐怕會更加渴望,白衍早日回齊國,爲齊國領兵。
“回陽關!”
齊承下令道,看着遠處的齊國大軍。
……
曲阜城。
街道上,隨着戰事過去,越來越多的百姓、商賈,再次出現在街道中,一時間,曲阜再次恢復昔日繁榮之景。
不過這一日,四處看去,隨處可見聚在一起議論的士人。
“你們聽說了嗎?傳言那白衍,好像用假鼎,冒充九州鼎,送去咸陽!”
“什麼?此事怎麼可能?白衍從黃冶手中奪下彭城,此事是事實,千真萬確。”
“這並非一件事,傳言假鼎乃宋家之鼎,十里亭那個宋家,宋家僅存遺孤宋晉,親眼見到是白衍下令殺的人。”
在數不盡的交談聲中,隨着遠處出現的鐵騎將士,駕馬而來,頃刻間,所有人都紛紛閉上嘴巴,不管是商販,還是士人,亦或者好奇的百姓,紛紛都閉口不言。
“父親,爲何要將此事告知白衍?”
景府之中,景篤滿是疑惑的看向父親。
在景篤眼裏,看着白衍中計不好嗎?只要白衍離開秦國,到時候曲阜不管是歸齊還是歸楚,對他們都有好處,爲何眼下得知白衍回來,要去特地提醒白衍。
“糊塗!”
棱老聽到三子的話,恨鐵不成鋼看向自己的三子。
“如今事情早已經傳遍,白衍豈有不知之理?吾等說與不說,白衍皆會知曉,如此,何不由吾等去告知白衍。”
棱老嘆息一聲。
爲何屍埕能有長子屍合,屍合能有長子屍堰,而他這裏,子嗣一個比一個無能。
“父親說得是!”
景篤聽到父親的話,想了想,這才幡然醒悟過來。
“此事不管是誰,在背後算計白衍,鼎,已經送到咸陽。”
棱老說到這裏,看着下人說已經備好馬車,看了三子一眼後,搖搖頭,朝着府邸外走去。
景篤見狀,一臉羞愧的低下頭,連忙跟在父親身後。
曲阜城內。
白衍回到居住的府邸,便讓牤也下去休息。
秦相被刺殺的事情發生在齊國臨淄,白衍也無能爲力,幸好在解決楚軍的事情上,沒有出什麼差錯,不過這段時日,由於事情過於重要,不管是齊將毋合,還是楚將農樾,都要親眼見到白衍方纔安心,這也讓白衍一直都在親自奔波走動,還要小心提防着事情一旦出錯,要如何應對。
如今回到府邸,白衍也終於鬆口氣。
卸掉衣甲後,見到很多事情惠普已經處理清楚,沒剩什麼需要處理的事,白衍便穿上一身乾淨的黑衣。
每當領兵在外久了之後,白衍便愈發懷念在雁門的時日,不提從不會讓他缺衣少食的暴氏,就是徐師,也都會盡心盡責的打理瑣碎事物。
這些是外邊的僕從、侍女,永遠都比不上的地方。
傳上衣物後,正準備去看看蕭何,白衍方纔離開府邸,站在大門外時,就見到遠處惠普牽着戰馬,正在走過來。
讓白衍意外的是,惠普身旁,還有一對父女。
暴定、暴彲?
望着曾經見過的暴定、暴彲父女,白衍十分疑惑,暴禹不是說已經安置好暴氏族人嗎?爲何那父女二人,又會在此,還跟着惠普過來。
莫非暴禹已經將事情,告知暴氏族人,所以他們父女二人,纔會特地前來找他?
想到這裏。
白衍倒也好奇,暴定來找他所謂何事。
“嗯?荊默?”
白衍不知道的是,比起他的驚訝,更驚訝的,還是暴定與暴彲,特別是暴定,當初一開始見面時,暴定以爲這個名叫荊默的人,只不過是隨着兄長暴禹來到暴府的一個故人之後,來混飯喫,也想撈得功名的人。
妻子與愛妾,也都在私底下嘲笑對方,不禁想喫閒飯,混功勞,似乎還敢對暴彲有心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之後,被抓入大牢,絕望之際,突然得救,等回到暴府,見到早已經在府邸等候的荊默,彼時他才感覺到,跟着兄長暴禹回來的這個荊默,似乎並非如他想象之中的那般。
然而至暴氏府邸一別之後,暴定便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叫做荊默的人,兄長也沒有告知族人,荊默的來歷。
不曾想。
如今在曲阜這裏,卻再一次見到昔日在暴府,見過的熟悉人影。
“他怎會在將軍府門前?”
這幾乎是暴定與暴彲腦海裏,本能浮現在腦海裏的念頭。
跟着惠普一直上前。
暴定與暴彲見到曾經一別的荊默,沒有着急打禮,畢竟身旁惠普將軍在此,不管荊默爲何來此,也要等荊默向惠普將軍輯禮過後,他們再向荊默打禮。
“末將,拜見將軍!”
惠普見到白衍,來到白衍面前拱手打禮。
白衍沒有回到曲阜之時,惠普便已經收到蒙山送來的消息,得知白衍回到曲阜城後,惠普便立即入城,前來面見白衍。
畢竟大營哪裏的事情,有些事情,還需要白衍定奪。
“將軍,如今城外大營的將士,已經選出弓弩之士,長戈之士……”
見到白衍點頭,惠普便簡潔的把來意說出來,看着白衍知曉自己的來歷後,惠普隨即想到一旁的暴氏父女,便準備給白衍介紹。
想到這父女二人,惠普也慶幸,幸好當初在雁門之時,見過暴禹,並且印象十分深刻。
當初去雲中山脈,將軍便把暴禹帶去,可見,對其的信任。
故而那日暴定說出是暴禹的族人,惠普也注意到那些士族子弟的目光,知曉其意,便親自帶着暴氏一族的人入城,安定下來。
不過那時候惠普也發現,暴定似乎並不知曉其族兄暴禹,在雁門何處任職,甚至都不敢確定,他是否認識暴禹。
第五百五十一章:未曾開口的話,面色鐵青的嬴政。
“將軍,這二人乃是禹族人,此乃其仲弟定,定女彲!”
惠普給白衍介紹道。
白衍聞言,看着滿臉驚愕,眼神呆滯的父女二人。
“見過二位!”
白衍抬手打禮,看着二人平靜的說道。
惠普聽到白衍的話,有些詫異,沒想到白衍見過這二人,不過想到暴禹,倒也恍然,也並非不難解釋。
然而當看到父女二人滿臉震驚的模樣時,惠普卻又覺得奇怪,怎麼這父女二人的模樣,看起來,此前並不認識將軍。
“拜見將軍!”
“拜見將軍!”
暴定、暴彲緩過神後,連忙低頭向白衍打禮。
此刻父女二人心中駭然,將軍!!!
惠普將軍,居然稱其爲將軍!
整個秦國大軍中,能在惠普地位之上,讓惠普如此的,似乎僅有一人……
白……白衍!!!
想到這個名字,不管是已到中年,見過無數場合的暴定,還是以往被無數士人視爲心儀女子的暴彲,這一刻,手腳似乎被抽空力氣般,控制不住的發軟。
他們回想當初在暴府的一幕幕,即使是眼下,父女二人都不敢想象,昔日在他們暴府的荊默,暴禹帶回暴府的人,居然是白衍!
此時,暴彲不由得想到,昔日在涼亭時,母親她們還在私底下,說着嘲笑的話。
母親估計做夢都想不到,那個被她嘲笑到暴府喫閒飯的荊默,到底是什麼身份。
震驚之餘。
一個更大的念頭,一個更大的疑惑,此刻浮現在暴彲、暴定二人的腦海裏。
暴禹,怎會認識白衍?
爲何白衍,會去到暴府?
“新卒操練,重守城,即日起,傳吾命令,所有士卒皆要在城內操練守城之事,由所有校尉、二五百將,領什、伍。”
白衍看出暴定、暴彲的惶恐不安,沒有着急理會二人,而是轉頭對着惠普說道。
“諾!”
惠普聽到白衍的話,意外之餘,還是連忙點頭領命。
“將軍!”
一個將士急匆匆的騎馬趕來,隨後向惠普稟報着城外大營的事情。
白衍聽着那個新卒的話,知道城外大營有些急事,需要惠普去處理。
“先回大營,吾去見過蕭何,便去大營!”
白衍看着新卒稟報完後,便讓惠普先回大營,等會去蕭何哪裏之後,他再去大營。
“諾!”
惠普聞言,拱手領命,隨後轉身騎馬,帶着親信朝着城外的方向趕去。
白衍看着惠普離開,便把目光看向暴定與暴彲。
而見到白衍看過來,暴定、暴彲紛紛心神一稟,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暴定更是臉上毫無血色,額頭都開始冒出細汗。
顯然暴定已經回想起,當初,白衍可是在暴府,親眼看到他們暴氏族人,怎麼謩澐辞氐模粌H僅參與其中攻奪新鄭的策劃,更是傾盡所有錢財,招攬遊俠義士。
如今得知白衍的身份,這讓暴定如何心安。
若非想到後面不知何原因,白衍救了他們暴氏一族,暴定此時恐怕已經癱軟坐地。
“隨吾入府!”
白衍看着這父女二人到來,便沒有着急離開去看蕭何,而是帶着二人回到府邸裏。
片刻後。
涼亭下。
暴定忐忑許久,方纔敢抬頭看向白衍。
在詢問下,白衍這才知曉,原來暴禹的安排,因爲楚國的變故,而導致出現意外,暴氏一族不得不離開楚國,前去齊國。
“既然兄長在雁門,吾打算帶着父親一起,前往雁門尋找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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