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面對以逸待勞,並且還是圍攻的秦國大軍,那些屍體,絕大部分都是楚國士卒。
“殺!”
“殺!”
一個個騎馬的楚卒不斷手持佩劍,砍殺着攔路的秦卒,越來越多的楚騎被秦卒長戈刺下戰馬,隨後被亂刀砍死,就算沒死的,也會被秦卒包圍,再也無法乘馬離開。
而老將景瑕,在卸喑䥽鴮④姷淖o送下,在這些楚騎親信的誓死衝殺下,活生生殺出秦軍的包圍。
然而還沒等他們逃跑多遠,就看到就在後方的山谷下,突然出現一支秦國騎兵,氣勢洶洶的殺過來。
“殺!!”
“殺!!!”
秦國騎兵氣勢洶洶,很快便殺到前往楚騎面前,方纔活生生爲老將景瑕殺出生路的楚騎,面對疾馳而來,殺到跟前的秦騎,還沒來得抵擋兩下,便紛紛被長戈挑下戰馬。
一匹匹疾馳的戰馬呼嘯而過,頃刻間方纔殺死諸多秦卒的楚騎將士,便一個接着一個慘死倒地。
就連那些慌亂的楚國將軍,也在左顧右望驚恐之間,被一把把秦劍劃過,最終緩緩倒在戰馬之下,而在楚國老將景瑕的目光中,望着一個騎着戰馬,手持秦劍,朝他疾馳而來的秦國將領。
老將景瑕並沒有去拔腰間的佩劍,他知道今日難逃一死,與其做困獸之鬥,不如死得從容體面一些。
但眼下,在老將軍景瑕眼裏,始終不明白,爲何齊國至今,都還要與秦國聯盟。
想到假鼎的事情,老將景瑕不由得在心中苦笑,齊國,莫非當真以爲,白衍回齊,齊國便能單獨與秦國抗衡?
望着秦將近在眼前,那利刃已經舉起,老將景瑕不甘的閉上眼睛。
蒙山外。
正當農樾統領麾下部曲與齊國的騎兵大軍對峙之時,突然間,不管是農樾以及麾下的楚國將士,還是對面的齊國騎卒大軍,就看見,遠處突然有無數秦國鐵騎疾馳而來。
這一幕不管是楚國這邊的將士,還是齊國騎卒那邊的人,全都騷亂起來。
而後就在所有齊國騎卒的注視中,就看到秦國的鐵騎,將農樾等人,全都包圍起來。
農樾看到這一幕,並沒有意外,見到事情一切順利,終於可以丟掉手中的佩劍。
而農樾身旁的親信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猶豫幾息,也都紛紛跟着丟下手中的佩劍,所有楚國士族見到被秦國鐵騎包圍,本就清楚沒有活路,突然見到這一幕,自然也不敢再做抵抗,也跟着丟下武器。
農樾看了看四周,並沒有見到白衍,農樾清楚,白衍此時應當是去取老將景瑕的首級,等會拿來送給齊軍將領。
第五百五十章:中計的齊軍,曲阜城內的再次見面
“將軍,如今到處都在傳言,此前泗水河之中的九鼎,乃是假鼎,將軍曾經命人,去十里亭殺了一亭的百姓。”
楊彥從蒙山上下來後,來到白衍身旁,打禮過後,便開口說道。
這件事情楊彥也不知道白衍有沒有聽說,但就在這一兩日,不僅僅是楊彥,就是將士們,都已經聽說這件事情,到處都在傳言,白衍用假鼎,冒充九州鼎,送去咸陽。
楊彥深知白衍的爲人,所以楊彥第一時間,便是猜測出,有人在陷害白衍。
“放心!此事吾已經知曉!”
白衍聽到楊彥的話,點點頭。
“將軍!”
啄拿着一個首級,騎馬來到白衍面前。
牤雖然與啄經常接觸,但此時,依舊有些詫異的看向啄一眼。
白衍看着首級,緩緩點頭。
“汝在此清理戰場,吾去見一見齊國大軍!”
白衍對着楊彥說道。
楊彥聽到白衍的話後,聞言點點頭,看了一眼山谷,楚軍死的死,降的降,僅剩一些善後之事。
“將軍當心!”
楊彥對着白衍輯禮道。
既然白衍得知泗水乃是一個陰值氖虑椋瑮顝┮膊缓枚嗾f什麼,畢竟眼下楊彥也沒有絲毫辦法,在得知泗水九鼎是個陰值臅r候,楊彥第一時間已經書信送去雁門,告知父親。
若是白衍真出什麼問題,楊彥能做的,也只是與父親一樣,動用楊氏的人脈,在朝堂上幫白衍解釋。
父親雖然在雁門,但父親與大伯的好友,都在朝堂內,特別是大伯,一些深得王上器重的名儒,都是大伯的好友。
蒙山外。
白衍帶着啄等人,一路帶着鐵騎將士,抵達蒙山外的平野上。
望着遠處齊國騎卒大軍,後面隱約見到齊國步卒士伍也已經趕上來,白衍並沒有着急,而是來到邊騎大軍中,在卸噙咈T將士的讓路中,來到虞和麪前。
“將軍,楚將農樾,已經率領部曲歸降!並非反抗!”
虞和見到白衍,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白衍聞言,看着楚軍之中的楚將農樾,緩緩點頭。
“厚待之!”
白衍囑咐道。
隨後便轉過頭,看向啄,當看了啄手中的景瑕首級後,白衍說道。
“多虧齊承將軍、毋合將軍,羊僳將軍,還有田濉將軍相助,方纔得景瑕首級,汝且命人帶這些降卒回曲阜,吾親自去向齊承將軍道謝!”
白衍說話間,看向虞和。
“諾!”
虞和聞言拱手接令,隨後便命人把眼前這些楚軍降卒帶走。
而這一刻,不管是楚將農樾,還是其他楚軍將領、士伍,全部都已經看到啄手中拿着的頭顱,乃是老將軍景瑕的首級,所有人都怔怔的失神望着,一臉蒼白,滿臉失神。
老將軍景瑕的死,以及白衍的話,不斷在每一個楚卒腦海裏迴盪,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就在方纔還活着的老將軍,眨眼間,首級已經被砍下,被秦將拿在手中。
白衍看着這些楚卒被帶走,與楚將農樾隱晦的對視一眼後,騎馬帶着啄、牤,朝着遠處的齊軍走去。
儘管後面源源不斷的齊國大軍已經趕到,數量眨眼間越來越多,數不盡的齊國旗幟豎立在齊國大軍中,讓人眼花繚亂,但白衍依舊絲毫不擔心。
白衍讓牤去齊國大軍哪裏,說他要見齊國大將齊承,隨後便獨自帶着啄,去到邊騎與齊軍對峙居中之地。
沒多久。
等牤騎馬回來後。
白衍便看到齊國大軍中,一輛戰車,在幾名齊國將領的護送下,緩緩離開齊國大軍,朝着這裏趕來。
雖說白衍與啄、牤,僅有三人,但面對齊國那般陣仗,誰都沒有害怕,甚至啄和牤都清楚,若是他們再讓一兩個鐵騎將士過來,恐怕齊國大軍那邊,至少要再多帶十人,方纔敢過來會面。
片刻後。
戰車緩緩臨近,白衍望着戰車上,拿手扶着戰車,年紀已經老邁的齊國將軍,並沒有過多意外。
年紀越大的將軍似乎越是癡迷戰車,王翦如此,李牧亦是如此,越是精緻的戰車,似乎越讓他們愛不釋手,喜愛程度遠遠超過戰馬。
如兵書言,戰車,乃一軍將帥之所處,全軍號令之地。
這與後世那些武將,十分不同。
戰車停下。
看着從戰車上下來的齊國老將,白衍也下馬,帶着啄、牤緩緩上前幾步。
“汝便是白衍?”
齊承下馬車後,也上前幾步,第一次見到白衍,看着白衍的模樣,縱使無數次聽過世人對白衍的描述,齊承依舊忍不住面色詫異。
望着這個穿着秦甲,年紀輕輕的男子,齊承很難想象,讓世人一次又一次被其震驚的人,那個連田鼎都十分重視的人,居然是這般模樣。
而前段時日,田鼎便是親自去見眼前這人。
“白衍!”
白衍面對齊承的詢問,抬起手,拱手說道。
齊承身旁,齊國將軍羊僳,看了一眼手裏拿着楚國老將景瑕首級的秦軍將領,望其頗爲平淡的面容,羊僳又感覺到另一旁那個滿臉凶神惡煞的魁梧男子的眼神。
羊僳心中一緊,儘管對面僅有兩人,但羊僳依舊能感覺到,對方不是泛泛之輩。
當目光看向年紀輕輕的白衍時,羊僳也是一臉意外,不由得想到,昔日就是這人,僅用三千騎,便從有着三萬楚軍精銳的黃冶手中,奪下彭城。
這是羊僳自小熟讀兵書以來,都從未見過的方法。
觀白衍在井陘一戰,以及奪下彭城之舉,羊僳更多的感覺,便是‘詐’,兵書之中的兵不厭詐。
但上郡高奴一戰,以及滅魏,又給羊僳另一種感覺。
如今,第一次親眼見到白衍,羊僳心中好奇,白衍師承何人?爲何白衍要去秦國,而不是留在齊國效力齊王?
“爲何楚軍會突然離開陽關?”
齊承看到景瑕的首級,眉頭微皺,看向白衍。
“將軍何故言此?不都是大將軍與白衍,共譁绯娭拢俊�
白衍看了齊承身後,遠處那齊國大軍,猶如人海一般,似笑非笑的看向齊承說道。
“汝休得胡言,將軍何時與汝共譁绯俊�
羊僳聽到白衍的話,瞳孔一怔,隨即忍不住呵斥道。
羊僳深知,一旦這件事情被白衍誣衊,這足以影響齊楚之間的關係。
“牤,退下!”
白衍看着牤看着羊僳,上前一步,輕聲說道。
牤聞言,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羊僳一眼,又看着那幾個滿是緊張的,就要拔劍的齊國士卒,緩緩退後。
啄也目光看向羊僳一眼,雖然啄並沒有牤那般火爆的脾氣,也不表露出來,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白將軍此言,乃是何意?”
齊承也讓親信收起劍,隨後看向白衍,皺眉問道。
“秦國左丞相,在臨淄被刺殺,大將軍未免秦國誤會,便與白衍商議,共滅楚軍。此事,楚國降卒,人盡皆知……”
白衍對着齊承說道。
“今日除非大將軍,統領齊國大軍與白衍交戰,否則,世人定會以爲如此。”
白衍看着齊承,白衍就賭齊承的心性,絕不敢在今日,擅自下令與秦軍交戰。
就算齊承想要與秦軍交戰,按照齊承穩重的心性,也定會先書信送去臨淄,交給齊王,由齊王定奪,等有齊王的命令,纔敢去秦軍交戰。
擅自破壞秦齊之盟,齊承不會,也不敢。
“你……”
羊僳聽到白衍的話,瞪大眼睛,望着白衍身後,楚軍降卒逐一被秦軍帶走,一個個楚卒離開時都看向這邊,這時候羊僳,已經意識到白衍的目的,表情越發慌張起來。
齊軍中計了!
從楚軍突然離開,再到他們追趕過來,這一切都在白衍的預料中。
白衍就是要那些楚卒,親眼看到他們與白衍在這裏交談。
“當真好手段!”
齊承望着遠處那些楚卒,目光看向白衍,表情不斷變化。
若是彭城的事情,讓齊承驚歎白衍其領兵才能,那麼眼下,親身體會到白衍的算計,齊承終於意識到,爲何白衍能讓田鼎如此重視,爲何趙國北邊已經沒有李牧,匈奴、月氏面對白衍離開雁門,都不敢再南下。
“大將軍不妨將此事,早日送呈齊王!”
白衍抬起手,對着齊承說道。
“告辭!”
白衍說完,便緩緩轉過身,準備離開。
牤與啄見狀,看了這些人一眼後,等白衍騎上戰馬離開,他們二人方纔轉身,也騎上戰馬離開。
“將軍!眼下如何是好?”
羊僳望着白衍等人離開,這下徹底驚慌起來,羊僳清楚,絕不能任由白衍等人輕易離開,否則這件事情,他們百口莫辯。
但下令交戰的話,別說大將軍齊承,就是羊僳心中再衝動,一想到後果,也不敢擅自下這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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